“队长。”闻乐攀着臧溟肩膀的那只手，无意识的在他肩头画圈圈。

“嗯？”臧溟声音有些暗哑，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因为别的。

“它们都走了。”闻乐提醒着。

“嗯。”臧溟又回应了一声。

“咱们待会儿再下去？”闻乐嘴边噙着笑，和臧溟商量着，他真的还想再待一会儿。

这次臧溟没有回答，只是睁开了眼睛，呼吸明显比之前更重了。

“队长，你心跳好快。”闻乐手掌缓缓下移，放在自己耳边，臧溟心脏处，“是生病了吗？”

臧溟伸手，掌心覆盖着闻乐手背，将他手攥在自己手里，“你……”

后肩一阵灼热的感觉，打断臧溟的话，这是WHL其他成员发出的印记信号，在呼唤臧溟。

臧溟在脑中说出密语，和另一端对接。

是常陆。

“队长，我们发现了MRK武器库。”常陆向臧溟汇报那边的情况，并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怎么样？

臧溟突然翻身跳下管道，闻乐措手不及，身体直线往下坠。

臧溟落地的一瞬间，就是伸手接住从上面掉下来的闻乐，将他放在地上后才开始回常陆。

“先找地方隐蔽，我这边也发现了一些东西，目前还不确定，需要我进一步查看。”

“收到！”

切断信号，臧溟带着闻乐重新来到电梯门前，此时的电梯显示停在-3层。

没有识别密码，臧溟他们进不了电梯，臧溟和闻乐在走廊走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安全通道。

看来下去的路，只有这么一条。

最后臧溟直接从别的地方，虏了一只水母过来，抬着它的五根须子，按在密码识别器上。

“滴！”

电梯开了。

还是这招管用。

臧溟和闻乐一起下入地下3 层。

电梯门打开后，臧溟带着闻乐，还有水母一起出去，转角又来到一堵门前。

这会儿他们愣住了，这次密码是多少，他们都不知道了。

将水母放下，臧溟端详着这严丝密合的机械门，“只能全部试一遍了。”

说着它准备抓住水母的须子，一个一个试密码。

闻乐拦住他，“队长，我觉得不用这么麻烦。”

臧溟转头看他，“你有更好的办法？”

闻乐挑了挑眉，脸上浮现了一抹坏笑。

他走到水母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傻东西，还不快开门。”

众所周知，水母是没有大脑的，它的一切情况就像是程序一样，被人设定好的。

这一巴掌就跟收到了指令一样，它“啪嗒，啪嗒”的走到密码识别器前，伸出十根须子，按了下去。

“滴，识别成功！”

机械门打开。

臧溟回头看向闻乐，目光带着些许称赞。

闻乐表情有点得意，抬手抹了一下鼻子，很享受臧溟看他的眼神。

俩人进去后，就被里面的情况惊到了。

这里到处充满了透明的管道，管道里各种颜色的液体都有，它们分别往不同的方向流动。

臧溟和闻乐跟着管道一起往里走，看到了更为震惊的一幕。

管道口的尽头，是几十个海底生物，它们分别为不同的物种，有海狮，海豹，海鳗，龙虾，扇贝……

太多了，眼花缭乱，根本数不过来。

它们相貌不一，但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全身都插满了管子，管子里就是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

臧溟好像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了，他闭上眼睛，朝着岸上的黄双印发射信号。

黄双印很快回应，同时一起加入的还有常陆他们。

“这是MRK的变异实验基地，海中已经有大量品种被他们加入实验，其中有些品种已经接近于实验尾声。”臧溟表情异常严肃，“黄双印向上级汇报情况，剩下人原地等待上级命令。”

“收到！”

信号切断后，臧溟和闻乐同时上前去观察这些变异生物的身体。

最能直接看出来的，就是那只大扇贝。

这应该是一只超过百年的扇贝，它的外壳立起来有一人多高，贝口两边开启着，已经长出了双手，双脚，还有头发。

它的脑袋低垂着，已经失去了意识，除了那不断输送的液体和旁边仪器显示的数字，看不出它还活着。

第29章

这是闻乐第一次直白的面对MRK, 他一直以为MRK是一个坏蛋组织，却没想到它们的坏蛋行为，竟然是抓取海洋生物, 用它们做实验。

同样身为海洋生物的闻乐, 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他走上前, 想伸手把这只扇贝解救出来，手还没有碰到扇贝，就被臧溟拦住了。

“没用的。”臧溟说, “在MRK数据中, 这只扇贝已经完成了脑入侵，就算你把它解救出来, 它醒来后也会认为自己是MRK的人, 它已经被变异到百分之九十了。”

闻乐手指一颤，不甘心地对上臧溟的眼睛，“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臧溟抿着唇角, 对着闻乐摇了摇头。

对付这些变异生物的方式只有一个, 那就是毁掉它们。

只有这样，才能使更多的海洋生物免遭劫难。

很快基地那边的命令传送了过来, 他们在知道这个岛屿是MRK的一个地下实验室后, 第一反应就是让臧溟炸毁这座岛。

收到命令的臧溟，立刻安排常陆和蒋正扬控制住武器库, 二十分钟后，炸沉这座岛。

收到命令的常陆，立刻将引线连接到这里的重型武器上面，他们控制好引线长度, 分别从两路点燃。

引着引线后，常陆和蒋正扬对视一眼, 俩人一起退出武器库。

这边臧溟拉住闻乐手腕，带他一起离开这间实验室。

临走时，闻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失去意识的扇贝怪。

那扇贝怪好像动了，露在外面的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正好被闻乐捕捉到了。

闻乐突然顿住脚步，挣开臧溟的手掌，转身朝着扇贝怪跑去。

臧溟手上一空，回头看闻乐已经跑回去了，他紧跟过去，“别碰……”

没等臧溟出声提醒，闻乐已经拔掉那个扇贝怪身上的管子，接住了那只扇贝滑落的身体。

“队长，我不能袖手旁观，它们是我的……”

“同类”两个字，闻乐卡在了嗓子眼里没有说。

他希望臧溟能够理解，他真的不能放任不管。

这边常陆提醒臧溟，引线已经点燃，赶紧撤离。

臧溟双唇紧抿，居高临下看着闻乐，“你带不走它。”

这个实验室中，除了这只扇贝，还有很多海洋生物。

闻乐想在二十分钟内带走这些生物，基本没有任何可能性。

点燃的引线还在继续燃烧，留给闻乐它们逃走的时间不多了。

臧溟怕闻乐继续意气用事，直接拉住闻乐的手，强行带他离开这里。

扇贝怪被放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闻乐那双悲切的目光。

几人约定好在出口集合，闻乐他们刚要撤离，转头看到了堵在出口的鲨鱼怪。

鲨鱼怪手里举着追击枪，像是早就预料好一样，在这里等着闻乐他们的到来。

看到闻乐，鲨鱼怪抬手向他们打招呼，“嗨～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们。”

“玛德。”蒋正扬骂了一句脏话，“这玩意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这些都不重要。”鲨鱼怪端着枪对准闻乐他们，那张咧到耳根的嘴笑的时候，露出两排尖尖的锯齿，“重要的是，今晚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话音刚落，子弹像雨滴般朝着闻乐他们射了过来。

臧溟反应极快，拉住闻乐的手躲到拐角处。

常陆和蒋正扬稍稍狼狈一些，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躲开那些子弹。

“队长！怎么办？”蒋正扬和常陆躲在臧溟对面，“我们身上没有弹药，很难闯出去。”

臧溟没有说话，只是将闻乐拉到身后，随手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朝走廊扔了过去。

“砰砰砰！”

布料瞬间被打得粉碎，一片一片的掉在地上。

“哼哈哈哈哈……”鲨鱼怪边走边笑，笑声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异常明显。

现在的情况是一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不露头等鲨鱼怪走过来也会被打成筛子。

拖延时间的话，可能最后连筛子都没了，直接死无全尸。

眼下劣势情况明显，蒋正扬咬着牙，“不行，给他拼了吧。”

常陆拉住他，“别冲动，队长在想办法。”

有什么好办法？

除了硬刚，没有任何退路。

闻乐好像猜出了臧溟要干什么，伸手抱住臧溟的胳膊，“别去。”

臧溟回头看了闻乐一眼，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这儿别动。”

说完，臧溟回头，正要冲出去。

鲨鱼怪抢先臧溟一步开枪，朝着臧溟后方扫射过去。

“砰砰砰！”

枪子所落之处，都是击打到坚硬外壳的声音。

臧溟和闻乐同时回头看，竟然是那只扇贝怪。

扇贝怪打开自己坚硬的外壳，扛着追击枪的扫射，过来接应闻乐他们了。

看到扇贝怪，闻乐眼睛瞬间亮了，“是你。”

扇贝怪冲着闻乐点了一下头，手指冲着闻乐招了招，示意闻乐过来，躲在他的外壳后面。

闻乐和臧溟跳过去，跟着扇贝怪往前走。

子弹都打不透那坚硬的外壳，鲨鱼怪骂了一句，“草了！这玩意不是被绑在实验室嘛，谁给放出来的。”

有了扇贝怪的加入，臧溟很快就接近了鲨鱼怪。

在鲨鱼怪换弹夹的时候，臧溟一跃而起，直接逼近鲨鱼怪，拳头举在半空中，落地一瞬间砸向鲨鱼怪的眼睛。

“******”鲨鱼怪捂着眼睛后退两步，嘴里骂了一串让人听不懂的脏话。

站稳身体后，鲨鱼怪举枪对准臧溟，臧溟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直接突进抬腿将他手里的枪扫到地上。

枪支朝着常陆滑过去，常陆翻了个跟头将枪拿到手里，对准鲨鱼怪后面涌来的水母扫射了过去。

这群水母和之前的那些不一样，它们的须子都带着电流，只要触碰到，就会全身被电麻痹。

“队长，快，时间来不及了。”常陆看了一眼时间，朝着臧溟喊道。

臧溟一脚踹到鲨鱼怪胸膛，将它踹飞，给前方清出一条路，“走！”

越来越多带电的水母朝着这边过来，他们手里只有一支枪，根本扫射不过来。

臧溟带着闻乐来到出口，常陆打算断后，子弹数量有限，没等大家都撤离，枪里的子弹就打完了。

臧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他让闻乐先走，“我去断后。”

“不行。”闻乐回头，“我跟你一起。”

“别争了。”常陆一夫当关，对身后人说，“你们都快走，十分钟我还是能扛住的。”

就在这时，突然有只手拉住常陆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扔到后面。

那只扇贝怪张开双壳，牢牢地守住出口，“你们都有，剩下的交给我。”

“不行，你扛不住的。”闻乐想带他一起走。

但他深知现在的他，没有这个能力。

“能扛住的。”扇贝怪抬起头，冲着闻乐微微一笑。

直到这时，闻乐才看清这只扇贝怪的脸。

很奇怪，他的外壳那么大，看起来得有上百岁，但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和闻乐差不多，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

他长得很好看，皮肤像珍珠一样白腻光滑，一双眼睛弯弯的，笑起来里面闪闪的带着光。

这一笑，好像带着一种闻乐读不懂的释怀。

他用后背建起一堵铜墙铁壁，挡住了那些水母的攻击，也挡住了鲨鱼怪的子弹。

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外壳，在水中划出一条穿行线。

闻乐看到它身体颤了一下，他想回头，又被臧溟死死攥住手腕。

那只扇贝怪明明很痛了，却还在笑，他张开口对着闻乐用口型说，“别管我，快走，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它好像得到了解脱。

臧溟带着闻乐原路返回，他们冒出水面的时候，黄双印已经撑着船在海边等着了。

等他们一一上了船，黄双印拉动发动机，驾驶着船远离这座岛。

“这船不错啊。”蒋正扬抹了一把脸，喘着粗气，“比划桨的快。”

“逃命就不要在乎动静大小了。”黄双印操控船舵，“这是驱赶附近渔民的时候，给他们借的，回头还要还给他们。”

“距离爆炸还有几分钟？”臧溟问。

“3分钟。”常陆回。

够了，3分钟，按照这个速度，可以走很远了。

船上陷入短暂的安静，除了发动机噪声在海面“嗡嗡”作响，船上所有人都没有讲话。

闻乐还在为自己救不了扇贝怪而自责，臧溟目光凝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蒋正扬在心里倒计时，算着这岛多久爆炸。

就连平时最爱搭话的常陆，也静静地半靠在一边，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渔船开出很远的一段距离后，常陆手上的手表开始倒计时，大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一个方向。

“五，四，三，二，一！”

“轰！”

“轰！”

“……”

剧烈的爆炸声震动着海平面，火光像巨浪一般翻滚着直冲云霄。

即便是离得这么远，船上的人也感觉到了有热浪朝着他们扑过来。

闻乐那双清澈的眼睛呈现着整个岛屿毁灭的景象，眸中似乎藏着一些难以言喻的情绪。

常陆望着那片火海，扶着船帮的手缓缓收紧，似乎也有一些不甘在里面。

第30章

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臧溟带领的小分队，再次得到了上级的表扬。

这是闻乐第一次出任务，能有这个成绩, 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可是他一点儿也不高兴, 吃也吃不好, 睡也睡不好，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自我焦虑中。

其他人好像没有什么影响，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保持正常生活节奏。

训练时, 大家好像都挺在状态, 特别是蒋正扬最近异常兴奋。

倒是闻乐，成绩不佳, 状态不佳, 态度也不佳。

臧溟看不下去了，闻乐持续这种情况，已经半个月了, 再这么下去, 估计就要统帅办公室见了。

晚上，臧溟挑着一个大家都睡着的时间, 来到了外面海滩上。

果然, 那里坐着一个孤零零的人影。

臧溟走过去，挨着闻乐坐下, 学着他一样，胳膊搭在双膝上。

闻乐看到臧溟，愣了一下，“队长。”

海风吹过来, 臧溟眯了眯眼，他问闻乐, “有心事？”

闻乐摇了摇头，手里捡起一根树枝，在沙滩上画圈圈。

“在想那个扇贝怪吧。”臧溟转头问他。

闻乐手下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或许它跟其他变异人不一样，但也只能保证只是它不一样。”臧溟抬手，揉了揉闻乐软乎乎的头发，“你有没有想过，你替他解脱了。”

闻乐终于抬头看向臧溟，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变异的过程很痛苦，它每天被关在那件实验室里，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那些它认知以外的液体。”臧溟捡起一颗小石子，碾在手里继续说，“它明明不大的年龄，却因为这些实验剂的催化，将它变成半人半怪的样子。”

它不再是单纯的海洋生物，它拥有了人类的特征，它回不去海里，群体不再接纳它，它也无法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陆地。

本以为它的一生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会遇到闻乐。

虽然它没有逃离掉那个对它来说相当于炼狱的地方，但它至少有了一次自我做主的权利。

所以，它最近面对闻乐的时候，是笑着的。

海浪一声声撩泼过沙滩，潮湿的风，将闻乐的头发吹向后方。

他抬头，望着那看不见尽头的海平面，声音还是带着一种哀伤，“可是，它死了。”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把人说通，臧溟觉得此时的闻乐，就相当于陷进了一个死胡同。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谁说它死了？”

什么意思？

闻乐没明白，睁着那双懵然的眼睛，望着臧溟。

每一次闻乐用这种眼神直视臧溟，都让臧溟有种心脏发痒的感觉。

他别过头，刻意忽略那无意瞎撩的目光，清了清嗓音说道，“我在他身上装了追踪系统，经过系统定位，它目前在距离我们五百海里的位置。”

闻乐，“那他……？”

“还活着。”臧溟知道他想问什么，“通过数据分析，它还有生命体征，它身处的位置，海底有一群礁石，它应该在那里疗伤。”

“那还等什么？”闻乐蹭的一下站起身，拉住臧溟的胳膊，“队长，我们快去找它啊。”

“不能去。”臧溟一口否定住。

“为什么？”闻乐不解。

“因为它是变异人。”臧溟抿直了唇角，很严肃地跟闻乐讲，“它不属于陆地，准确的说，它不属于人类，所以会被人类排斥，WHL作为一个海洋守护组织来讲，是不会放任一个MRK变异人进入基地。”

“可是……它救过我们。”闻乐试图劝说臧溟。

“改变不了它是MRK变异人的事实。”臧溟也为此感觉无能为力，“变异人，不能存在在陆地上。”

“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人类事情的变异人，也不能吗？”闻乐问。

他不是在问扇贝怪，他是在问他自己。

这次执行任务后，闻乐终于对MRK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个坏蛋组织，是专门把海洋生物改装成人类，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闻乐虽然和MRK没什么关系，但他也算是WHL口中变异人的一种。

因为他也算是海洋生物，只不过他的变异不是MRK造成的，他变异的更彻底，更像人类而已。

这场谈话最后还是不欢而散，臧溟无法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以至于第二天，上头通知脑波检测的时候，闻乐是顶着两只熊猫眼来的。

是的，他失眠了，一夜没睡。

WHL基地每年都有一次脑波检测，是为了给WHL成员释放脑颅压力，毕竟他们常年面对的，都是非人类事件。

蒋正扬他们听到要进行脑波检测的时候，神色各异，大都是一副很排斥的样子。

但碍于这是必选项，大家都要去。

一开始闻乐还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抗拒，直到和他们一起进入检测室，他才明白，原来这东西一点儿隐私性都没有。

最先去检测的是黄双印，他躺在床上，老潘把仪器佩戴到他的头上，接着让他闭上了眼睛。

仪器屏幕中电波跳动，然后跳转画面，是黄双印得奖的画面。

他笔直的站在领奖台上，老倪上前给他颁奖，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表现不错，WHL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切！一点儿新意都没有。”一旁的常陆冲着屏幕笑道，“每年都是这个画面，就是说黄双印到底有多喜欢被表扬。”

确实是没新意，几乎每年脑波检测，黄双印呈现的画面都是这个。

没什么好看的，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等黄双印出来，蒋正扬进去，俩人交错时，黄双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刚才一样，大家还是看向那个屏幕，只不过这次大家都没了刚才嬉笑的样子，表情有点紧绷。

画面呈现，是一个火场，周围全是大火，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手持剪刀，颤栗的站在墙角处。

周围的一切都被大火吞噬，小男孩脚下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看样子应该是他的父母。

章鱼的触须破窗而入，直冲小男孩脖颈，他被这触须吊在半空，挣脱不了束缚。

床上躺着的蒋正扬额头冒着密汗，睡得极其不安稳。

听说脑波检测，就是把你脑中最在意的事放映一遍，就像是把过去的事，重新经历一遍。

剪刀刺在章鱼触手上，造不成丝毫伤害，小男孩在半空中挣扎着，满眼仇恨，“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屏幕前没有一人说话，他们好像早就预料到一样，静静的等着蒋正扬熬过这段痛苦的回忆。

原来那个小男孩，就是蒋正扬啊。

他的父母是被变异人害死的，所以他长大后才会加入WHL，他是那么的恨MRK。

所以，这波脑波检测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压在心底的秘密抛开，露给所有人看吗？

蒋正扬出来后，脸色比进去前更难看了，他靠在墙壁缓缓下滑坐在地上，额头低垂着，看不到眼里的情绪。

这时，闻乐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臧溟说，人类接受不了变异人了。

因为它们的存在，会打破人类生存定律。

它们应该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维持着平衡。

下一个是常陆，也许是蒋正扬的秘密太压抑了，大家想找个话题开玩笑。

平时最不在乎事、也是最有名的和事佬就是常陆。

大家也都会尝试着给他开玩笑，“常陆，这次又是哪个美女。”

是的，按照常陆往年的秉性，那画面全是清一色的美人。

他是众人最期待的一个，在WHL基地，连苍蝇都是公的，大家可太期待常陆的画面了。

常陆进去后，还有人开玩笑说，让大家悠着点儿，虽然都是男人，但忍不住了还是得去厕所解决。

但这次常陆带来的画面，好像不一样。

闻乐望着屏幕显示的一切，画面他很熟悉。

是他们被堵在MRK实验基地出口那一幕。

常陆抱着必死的决心，给大家打掩护撤离。

那扇贝怪攥着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提起后护在身后。

画面的视角是通过常陆呈现的，那扇贝怪将常陆推得远远的，让他尽快撤离。

当子弹穿透贝壳，那时的常陆比闻乐更加着急，已经先一步回头，准备去救扇贝怪的时候。

扇贝怪抬起那张好看又惨白的脸，让他别过来，“别管我，快走！”

原来那句话，不是对着闻乐说的。

“陆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黄双印疑惑，“你们在水下这么惊险吗？我还以为你们很顺利就出来了。”

当时黄双印负责在水面接应，对下面的情况不了解。

闻乐没有回答，因为此时他的心情挺复杂的。

一方面是震撼与这次任务给常陆带来的心理压力，一方面是马上就到自己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呈现出什么，会不会直接暴露他也是变异人的事实。

就在闻乐犹豫不决，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躲开的时候，里面的老潘已经叫到了闻乐的名字。

闻乐顿了一下，脚步有点挪不动。

“闻乐，我听到博士喊你了。”黄双印提醒他。

“哦。”闻乐舔了舔嘴唇，心想，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他计算着自己冲开人群，逃出去的几率有多大。

没等实践，闻乐刚转身就撞上了臧溟。

臧溟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皱了皱眉，“怎么不看路？去哪里？下一个到你了。”

有臧溟在，闻乐注定跑不掉。

臧溟以为闻乐刚来，不明白这边脑波检测的流程，亲自带着他走向了老潘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