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也试过自己回去,结果那海水像是突然不认识了自己一样,每次触碰就跟被万千水母蛰到一样,疼得他不敢多迈一步。
俩人一路来到失踪人口招领处。
臧溟下车,让闻乐在车上等他一会儿。
闻乐乖乖就座,等着臧溟回来。
不一会儿臧溟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臧溟打开车门,指着身后的人,对闻乐说,“以后跟着他们,他们会帮你回到家。”
闻乐点了点头,下车后乖乖走到那几个人身边。
臧溟准备走,打开车门后,又不放心回来跟那几个人嘱咐几句。
闻乐站在远处没有听清,只听到什么“岛啊,家人啊,很远”之类的。
那些穿制服的人往闻乐这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臧溟也朝闻乐看了过来,闻乐站在台阶上,怀里抱着包,里面装的是臧溟给他买的几件新衣服和鞋子。
闻乐心里对臧溟也是有些不舍得,但是他更想回家。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臧溟转身去开车门。
“队长!”闻乐朝着臧溟喊了一声。
臧溟回头,就见一个清瘦的人影扑到了他怀里。
他接住闻乐,怀里的人抬起脑袋,盛着一汪清水的眼睛看着臧溟说,“我会想你的。”
臧溟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去吧。”
那边几个穿制服的人还等着闻乐,闻乐走了两步,再次转身冲着臧溟做了一个鼓嘴吹的表情。
是告诉臧溟,要是也想他了,就吹响哨子。
臧溟颔首,让闻乐进去吧。
回去的路上,原本以为自己内心没有多少波动的臧溟,在低头无意间看到车槽处的骨哨时,还是波动了一下。
他跟闻乐相处总共不到三天的时间,却感觉发生了很多事。
他现在应该很快乐吧。
臧溟这样想着,没再多看一眼骨哨,一路开回了基地。
闻乐跟着前面的几个人进了一个小屋子,有人让他坐下先等会,说要给他做一个什么登记。
闻乐乖乖坐着,不一会儿又来了两个陌生的穿制服的人。
他们一个看着上了年龄,手中时刻捧着保温杯,一个人是平头小青年。
“你叫什么名字?”老一点的人坐下后,开始问闻乐。
“闻乐。”闻乐老实回答。
平头青年开始低头在纸上写。
“年龄?”老一点的接着问。
闻乐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
老一点的坐直了身体,继续问,“哪里人?”
哪里人?
闻乐是豚不是人。
他想了好一阵,才回答说,“海里豚。”
“海里屯?”平头青年有些疑惑,对老一点的说,“听陌生的地方,没听过啊。”
老一点的说,“送他来的那人不是说他家离这边应该挺远,先登记上,到时候再说。”
平头青年开始登记。
老一点的又问了闻乐几个问题,闻乐要么答不上来,要么就说不知道。
最后,那老一点的端起保温杯站起身说,“算了,算了,估计也是个脑子有残缺的,先给人安排住宿,到时候发个公告看看有没有人认领。”
就这样闻乐被带进了一个四人间的宿舍。
这里面住的人,形象各异。
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有对着门扇磨牙的疯子,还有抠脚丫的大汉。
闻乐穿的白白净净的往那里一站,真的跟这里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抠脚汉看到这里来了新人,弹了弹搓成球儿的泥灰,笑着给闻乐打招呼,“新来的?”
闻乐点了点头,抱着包坐在最里面靠窗的空铺上。
抠脚大汉见他老实,看着像个富人家的小少爷,于是发黑的脚踩着布鞋,趿拉着朝闻乐走过来,“包里装的什么?”
闻乐抱紧包不说话。
像是里面装了多少宝贝似的。
抠脚大汉上来就要抢,这一下直接触动了闻乐的警告装置。
在海里,他们捕猎的时候,也会有些别的生物惦记他们的食物。
这个时候的海豚,往往不会脾气好到随便把食物让出去。
他们会反抗,甚至会进攻。
闻乐冲着抠脚大汉呲着牙,露出驱赶的意思。
奈何抠脚大汉看不懂闻乐这一系列的动作,还以为他是个软柿子,只会像狗一样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