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溟纯纯是因为想不通,想不通这中间的疑点。
一直挨到后半夜,闻乐突然翻身慢慢靠近臧溟。
臧溟没动,但开始警惕起来。
外面海浪声依旧,让这凝结的气氛变得没那么压抑。
臧溟双目紧闭,竖起耳朵,将注意力集中到旁边人的身上。
黑暗中的感官异常灵敏,他感觉到闻乐在看他,或者说是在端详。
放在身侧的手探出被面,蓄力待发,确定能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
臧溟感受到旁边的人动了,就在他准备进攻的时候,一只胳膊横搭在自己身前,接着闻乐整个人朝他靠拢了过来。
臧溟皱了皱眉头,就见这人对他又蹭又拱,嘴里还念念叨叨,“队长,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
臧溟忍不下了,蓦地睁开眼,偏头对上闻乐那双闪耀的大眼睛。
见臧溟醒了,闻乐丝毫没有一点把人吵到的心理负担,反而隔着夜色冲着臧溟傻笑。
臧溟紧抿双唇,眼里已经写满了不耐。
闻乐突然起身凑近,盯着他的眼睛,“队长,你会笑吗?”
他问的很认真,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有多冒昧。
臧溟不想跟他讨论这些无聊的话题,拉过被子蒙住头,翻身闭上眼睛。
冒昧的人,一定要冒昧到底。
哪怕人不愿意理自己,也要拉开被子,捧住人的脸,对着咧嘴一笑,“就像这样。”
眼前的人笑得很傻,连眼睛里面都透着傻气。
臧溟双唇依旧紧抿着,“不爱笑。”
闻乐双手捧着臧溟的脸颊,突然低头与他额头碰着额头,嘴里依旧念念叨叨,“感觉你有点伤心呢,很快就好了。”
呼吸间,气息缠绕。
臧溟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放大的脸,闻乐的眼睛是闭上的,只有一双蝶翼似的眼睫,微微抖动着。
他在安慰自己?
臧溟凸起的喉结微微滑动,视线在闻乐睁开眼睛离开时,瞥过了他左耳下方侧颈处的一颗红色小痣。
墨黑的眸子在暗夜中显得更加暗沉,谁也没料到臧溟会突然对闻乐发起进攻,就连闻乐自己都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一个翻身,自己就被臧溟压在了身下。
双手被他死死的攥在掌中,臧溟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从臧溟回来的时候,闻乐就见臧溟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本来想用海豚间独特的方式去安慰臧溟,却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疯。
一时间闻乐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他抬腿想把臧溟踹下去,被臧溟抬臂挡住,反手脚踝又被臧溟攥在掌心里。
闻乐挣不开,俩人在床上扭打起来。
闻乐的力气很大,臧溟单凭双手很难控制住他,更何况他还很灵活,很快就挣脱了臧溟的钳制,转身冲到房外。
臧溟以为他自觉暴露了,要逃,下意识跟了过去。
沙滩上两个身影前后追逐,直到来到海边,闻乐突然顿住了步子,猛地停了下来。
见他不跑了,臧溟也没有再追,而是站在他的身后,看他还能使腾出什么本事。
闻乐光着的脚踩在被潮水打湿的沙滩上,像是踩着钉子似一样疼。
他后退几步,坐在沙滩上,将自己抱成一团,突然转身看向臧溟,“我想回家。”
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打消自己的疑点吗?
臧溟踩着黄沙又靠近几分。
闻乐突然伤感起来了,“这里一点儿也不好,我想姐姐了。”
这是臧溟第一次听说闻乐的家人,他敏锐地捕捉到有用的信息,“你还有姐姐?”
“嗯。”闻乐点了点头,“她叫闻悦,她长得很漂亮。”
臧溟见闻乐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又开口问他,“你家在哪里?”
闻乐转身指着大海,“那里!”
臧溟顺着闻乐的指尖,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他记得那个方向,离大陆很远的地方,好像有几个岛屿。
几次出任务会路过那边,岛上确实住着一些原住民,没有接受过教化,靠着蛮力和捕鱼为生。
臧溟有次避难上去过一次,那边的原住民的生活方式确实很原始,语言也不通,闻乐的某些行为确实和他们有相似之处。
臧溟继续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知道。”闻乐摇了摇头,“我就睡了一觉,就到了这里。”
臧溟猜测他应该是被海浪冲到了这里,被人发觉异常,送到了whl。
现在是长潮时间,闻乐坐着的地方,很快就被上涨的潮水卷袭。
他挪了挪光着的脚丫,不敢去触碰海水。
臧溟把他怕水的这一系列反应,都归咎于他曾经溺过水所制。
于是起身,又像之前一样,打横抱起他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