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元棋绞尽脑汁,帮他回想:“奴才觉得,万将军是不喜皇上用他母亲生病的消息骗他,也不喜欢皇上用夺去雷统领职务的方式强迫于他。万将军……呃,比较耿介,表达的方式不太委婉。也是您平时对他荣宠太过,惯得他目中无人。”

“这算什么大事。”薄乐音道,“既然他不高兴,明儿早朝后,朕让他留下,去给他赔个礼道个歉得了。他在京中待不了多久,朕不愿意白白磋磨了时间。”

元棋默默地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那皇上现在要休息好,明儿才有精力去上早朝。酥酪在温着,皇上喝一点吧?”

-

第二天早晨,薄乐音去上早朝。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的身体恢复了些。

坐在御座之上,薄乐音看着左侧朝臣中的万青筠,心情都高兴几分。昨儿的火气已经消了。当皇帝得有一颗很宽的心,不然迟早会被气死。能让事情过得去,是皇帝的必备素养。

万青筠语气平稳地述职。

薄乐音听见他的声音就开心,朝堂之上,万青筠总不能与他呛声。他问什么,万青筠就答什么。问得再细再多,万青筠也一件一件答来。

真是比昨天与他抬杠呛声的模样乖多了。

薄乐音心情好,大手一挥,御笔一勾,同意工部河道部衙要求100万两白银重修河堤,同意户部拨80万两白银为边关将士缝制冬衣,更是令人惊掉下巴的是,兵部被搁置了许久的造战船的拨银120万两,也被皇帝金口一开,同意了。

满朝皆喜时,万青筠推掉皇帝的赏赐,说有事要禀。

薄乐音好心情地说:“请奏。”

他笑吟吟地听着,心想万青筠推掉了他方才的所有赏赐,眼下无论对方要什么,他都要给,让万哥哥开开心心的。可是等对方说完,他脸色一沉,方才的轻柔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气氛肃然,满堂沉默中,万青筠如修竹般清亮、又被内力捎带显得沉稳无比的声音仍在空旷廷间回荡——“臣恳请,陛下为臣赐婚。”

万青筠的声音格外沉着稳定,语气不疾不徐地道来:“臣如今年纪不轻,常年驻守边关,无力照顾父母,深感愧疚。所幸遇一贤惠少年,臣与他感情甚笃,想今早完婚。如此,等臣前往北境,也能心下略微安宁。”

薄乐音淡淡一笑:“说下去。”

“臣知道此请不妥,却仍冒天下之大不韪恳请皇上,实是因臣与他相交已深。皇上为男子与男子赐婚,必将遭受天下人议论,对圣明有损。臣必将以北境的和平安顺,来回报皇上。”

满堂肃然中,薄乐音轻声笑了。

他是气笑的。

他了解万青筠,正如万青筠了解他。

万青筠没有找一个女人当做结婚对象,用他并非断袖这类话语,来阻挡皇帝的亲近。因为他知道在皇帝这里,这一招没有用。

两人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什么男男女女。而是当初的那个承诺——关于唯一性的承诺,六岁的万青筠答应了五岁的薄乐音,从此不能与别人睡觉,要把他当做最最重要的人。

于是皇帝要他践行,就此缠了他多年。

如今他想脱离,完全脱离。

他不能对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说“童言无忌”,于是他缓慢但坚定地,一点点脱离。

万青筠恭恭敬敬地叩首:“请皇上成全。”

他赌的,就是皇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