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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漾没接这话,刚要低头喝一口手里的绿豆沙,就被谢灼音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不喜欢喝就不要强求自己。”

许星漾抬眼睨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太冰的我不喝,温凉的我可以。”

“你就是不喜欢。”谢灼音笑着看他,“你知道嘛,人的眼睛可以装下很多风景,可我不一样,我的眼睛只能看到你。”

“而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喜欢。所以许星漾,不喜欢的东西是可以拒绝的。”

许星漾很不喜欢这种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带上了几分尚未察觉的针对意味:“所以说我也是可以拒绝你的对吗?”

“可以。”谢灼音答得郑重干脆,没有一分迟疑。

许星漾没料到谢灼音会回答的这么干脆,他原本以为谢灼音还会像以往那般耍无赖,要么是嬉皮笑脸岔开话题,要么一脸委屈的看着他装傻充愣,总之不该是这种态度。

他不是很喜欢我吗……

“拒绝我是你的权利,追求你是我的态度,这并不矛盾。”谢灼音解释道。

“况且再等你五年十年又怎么样,反正十年后我也才30岁。”

谢灼音的用词很让人深思,为什么是“再”,他等过谁吗?又或者说他曾经等过我吗?

许星漾刚想开口问清楚,导演组那边就开始宣布下一个任务。许星漾没办法,只好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几人重新站到镜头前,导演组宣布第二轮任务:“恐怖主题密室逃脱,两人一组,在规定时间内找到隐藏线索并成功逃出,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第一名积5分,第二名积3分,最后一名积1分。”

林岁一听是鬼屋脸色当场就绿了,二话不说就冲到吴恙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一脸大哥求罩”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吴恙被他勒得生疼,龇牙咧嘴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姜至倒是兴致勃勃,符蕴也是完全没在怕的,还开玩笑说分开行动,比谁找的线索多。

相反谢灼音,在听到任务的那一刻,脸上堪称精彩。

跟喜欢的人分到一组鬼屋探险,这本该是天大的好事,又能增进感情,还能趁着昏暗来点身体接触。但前提是任务卡上404这个主题让他想到某些不好的回忆。

他小时候被吴恙拉着看过一部校园鬼片,讲的就是什么闹鬼宿舍,具体情节早忘了,那时候年龄小,以至于看完后这个阴影围绕了他整个童年。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许星漾,发现对方正低头看着任务卡,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用扇子扇了两下风,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希望在许星漾面前表现的英勇无畏一点,但实在对自己那点胆量没什么信心。

许星漾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了他一眼,问:“你怕?”

谢灼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我怎么可能怕这种东西,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许星漾信了,微微点头:“那走吧。”率先朝鬼屋门口走去。

谢灼音原地站了两秒,深吸口气,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狠狠攥紧拳头,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入口是一扇斑驳破旧的铁门,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404”三个数字,油漆顺着铁门纹路往下淌了几道,昏暗灯光下看着像尚未干涸的血迹。

工作人员给他们递来了两个手电筒和一沓任务卡,提醒道:“里面有些线索需要你们自己找,找到三个关键物品就能触发机关开启大门出口。”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带着一股凉风,入鼻一股潮闷掺着木屑的复杂气味,走廊黑黢黢的,细听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说话,又像有老鼠在啃什么东西。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不得不说节目组将气氛渲染的完全有以假乱真的能力。

许星漾用手电照了照里面,回头看了一眼谢灼音,很淡定。

也是,谢灼音怎么会怕这些东西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

走廊很长,两侧是宿舍门,门上的号码牌早已生锈看不清字,墙上随处可见都是猩红的血手印。

谢灼音紧跟许星漾身后,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大概一臂远,既能在关键时刻拉住许星漾,又能在逃跑的时候留出反应时间。

两人刚经过第一个拐角,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就像是有指甲抓黑板那种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谢灼音猛地抓住许星漾的胳膊,一脸警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许星漾的听觉迟钝,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极大优势,起码不会被这些声音吓到。

他茫然问:“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白色影子嗖地从天花板倒吊着垂了下来,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卧槽!”谢灼音反应比他大脑整整快了一拍,一下子就弹跳到许星漾身后,死死抓着他肩膀不撒手。

许星漾被他这一扑,直接往前酿跄了两下,稳住身形往后看了一眼,就见谢灼音紧闭双眼,脸色比悬挂着的女鬼还要苍白。

那个白衣鬼还倒吊在那,见两人原地不动,“呜”了一声,似乎在催他们快点前进。

许星漾沉默两秒,伸手拍了拍谢灼音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安慰道:“它是道具不会动,你先松手,我的肩膀要被你捏碎了。”

谢灼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他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下,又立刻闭上:“我靠!它在看我!”

许星漾无奈地叹了口气,“真的是道具,不信你摸一下。”说着就要拽着谢灼音的手去摸女鬼的身体。

谢灼音猛地缩回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催促:“别,快走、快走。”

路过女鬼,谢灼音还是大着胆子摸了一下。

确实是道具。

许星漾看到,问:“这回信了吧。”

谢灼音:“我知道是道具,我没怕,我就是……检查一下道具质量。”

许星漾“嗯”了一声,语气毫无起伏:“那检查完了,质量怎么样?”

谢灼音僵了两秒,才抬起头,从许星漾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白影,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质量一般,不够吓人。”

许星漾没再说什么,绕过白影继续往前走,谢灼音这次学聪明了,也不保持什么微妙距离了,几乎是贴着许星漾的胳膊走,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念叨着:“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走廊尽头是一道半开着的门,上面写着“404”,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许星漾细心地看到了门上贴着的泛黄纸片,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入舍须知”,最后一行写着“午夜十二点后请勿离开床位。”

许星漾将纸揣进口袋,推开门,房间不大,标准的宿舍四人间,令人奇怪的是,每个床铺上的被子都卷成一团,枕头有的丢在地上,有的在桌子上,地上还有一只翻倒的拖鞋。

很浓重的生活气息,给人的感觉就是住在这里的人突然消失。

窗户上还糊着旧报纸,现在这个年代报纸几乎见不到,许星漾刚想走近去看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信息,余光却意外瞥到了门口白墙上的字。

上面写着一堆符号,还有一句没写完的救命。

谢灼音站在门口,手还搭在许星漾肩膀上,目光快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墙角半开着的老式衣柜上。

现在的他,简直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比葫芦娃里的二娃都要厉害百倍,他总觉得衣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个女人裙摆,不管怎么样,他的第六感告诉他,那里面绝对有问题。

得知这个猜测,谢灼音刚有点血色的脸又倏地惨白。

他真受不了这狗屁地方了,导演组是闲出来屁了嘛,弄什么鬼屋任务。

还有现实里那些喜欢玩密室的都是什么变态,好好活着不行吗?非要找什么刺激,就不怕其中混进去一个真的?

他正想着,许星漾已经迈步走了进去,他翻找着书桌跟床铺,打算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

谢灼音咬咬牙跟了进去,但始终跟许星漾保持身体接触,活脱脱一个黏人的大型挂件,以这种形式寻找安全感。

许星漾刚想爬上床去找线索,就察觉自己后腰的衣摆被人揪住,限制了他的行动。

许星漾终于忍无可忍,这人不帮忙就算了,还一直在旁边添乱,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抓皱的衣摆,刚想出声,谢灼音便立刻松开手,摆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表情”。

他刚转回头,衣服瞬间又被揪住。

许星漾:“……”

他沉默片刻,没让谢灼音松手,只继续在床上搜索,谢灼音只当许星漾是默认了,松了一口气,揪得更理直气壮了。

床上没找到任何线索,他下床,走到书桌前,这才发现上面有一本摊开的日记。

许星漾俯身去看,第一页写着:

【九月一日,搬进404的第一天,室友们都很好,但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在看我】

第二页:

【九月五日,半夜听到有声音,我好奇看了一眼,隔壁床的被子鼓囊囊的,我第二天问室友,室友说她整晚都没动】

许星漾继续往下翻,第三页只写了一半:

【九月十日,我终于知道了!404原来不止住了四个人,还有一个人……】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墨盖住,许星漾仔细分辨了一下,被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他皱了皱眉,直接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用红色笔写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戳破:

【不要数床!不要数床!不要数床】

谢灼音凑过来看了一眼,头皮发麻:“什么意思,不要数床?”

他话音刚落,头顶如同虚设的灯泡忽然闪了一下,两人同时抬头,灯泡又灭了,房间陷入黑暗,只剩手电筒微弱的灯光。

谢灼音手猛地收紧,本能拽住了许星漾的胳膊,另一只捂住了许星漾的眼睛,自己则是死死闭上了眼睛。

许星漾睫毛轻颤,没躲开,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让他不要紧张。

约莫过了十秒,等灯泡重新亮起,许星漾拨开眼前的手,光线依旧昏暗,但至少都看清房间的全貌了。

许星漾倏地想到什么,把手电筒的光对准了床铺方向,开始一个个数了起来。

这个四人寝只有上铺,下面则是桌子,靠门的两个上铺,靠窗的两个上铺。

四张床,没错。

那日记上的不要数床,是什么意思?他又数了一遍,还是四张。

谢灼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指着靠门那张上铺说:“你看那里。”

许星漾把手电筒照过去,只见床沿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上面写着“这里睡了五个人。”

字迹潦草扭曲,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深浅不一,让人觉得诡异。

许星漾脑子飞速转动,四张床,每张床睡一个人,按理来说只能睡四个人,为什么写着住了五个人?

除非有一张床睡了两个人,或者有一个人没有睡在床上。

谢灼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日记上说的还有一个,是不是就在这个房间?”这话刚说完,衣柜的方向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谢灼音整个人像被电击中似的弹了一下,这次他没躲,因为他发现许星漾的身体也崩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许星漾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袖口。

谢灼音喉结轻滚,为了给许星漾壮胆,特意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可能是节目组放的道具,我去看看。”

其实他怕的要死,可话都说出来了,也不能再咽回去。

他一步步挪向衣柜,每一步都极其谨慎,腿在前面,身子却本能抗拒的向后仰,如果不是此刻氛围紧张,就这种滑稽姿势,没人看到会不笑出声来。

谢灼音走到还剩两步的时候,猛地伸手拉开柜门。

第36章 终于出来了

只有一件旧校服挂在衣架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谢灼音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声响分明是这里传出来的,可柜子里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他冷静观察了一下衣柜内侧, 最后在背板上发现一道缝隙, 看着像道暗门。

谢灼音伸手推了一下, 那块小板子果然活动了,露出后面一个小夹层,夹层里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第四个室友】

谢灼音把信封拿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许星漾, 许星漾正站在书桌旁,低头仔细看着日记,那双总是淡然的眸子此刻微微睁大, 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好可爱……想亲。

谢灼音知道此刻不该有这种想法,当务之急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甩头把杂念赶走,拿着信封走回许星漾身边。

信封里装着几张照片, 和一张手写卡片。照片拍的就是这间宿舍,但每张照片和摆放位置都不一样。

第一张照片,左侧靠窗的上铺是空的,而下面多了一把椅子;而第二张照片,四张床变成了五张,多出来的那张床, 不偏不正, 正好横在房间正中央。

细看,能隐隐看到床中间躺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轮廓模糊看不清五官。

许星漾把照片按顺序排列,发现了一个规律。床的数量在增加,从四张到五张,再到最后一张照片里的六张,每多一张床,房间里就多出来一个黑影。

他又拿出那张手写卡片,上面只有一段话:

【404的诅咒:每多一个人住进来,就会多一张床,但房间大小不变,当床的数量超过六张,所有人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第四个室友’】

许星漾又将卡片翻到背面。

【解除诅咒方法:找到最初的‘第四个室友’遗物,将它带出404】

【落款:三年前秋。】

谢灼音看完这段说明,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个诅咒逻辑还挺严谨,看来编剧是真用心了,他甚至想给这个编剧点个赞。

导演就算了,让他们参加这种恐怖任务,老登为了收视率不安好心,有时间他要跟他大姨狠狠告上一状。

这个念头只持续几秒,房间里的灯泡又开始闪烁起来,频率越来越快,像有什么正在靠近。

许星漾也察觉到异样,把照片和说明收好,扫了一圈房间,低声询问:“你觉得遗物会在哪里?”

谢灼音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在桌上散落的书温本和文具上。忽然想起日记里的一句话——

【室友都很好,但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在看我】

如果第四个室友是隐形的,那他的遗物应该不会是特别显眼的东西,而是某种常用品,那种每天都会看到但不会特别注意的东西。

他又将视线移到墙上那面老旧镜子上,镜子挂在书桌上方,早已模糊照不清人,边角也落了一层灰。

谢灼音盯着镜子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拿起一旁的擦布擦了镜子,直到他的脸照映在镜中,除了他的脸以外,镜子中的房间布局,和现实中的布局似乎存在细微的差别。

他瞳孔微缩,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床铺,又转回来看镜子中的倒映,心跳不自觉加速。

镜子里的靠窗下铺,被子是整齐叠好的,而他身后真实的下铺,被子是揉成一团的。

他没开口,指了指镜子,许星漾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眼神也变了。

两人想法不谋而合,如果镜中世界跟现实不符,那镜子就不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一扇通往“第四个室友”存在过的大门。

谢灼音定睛看了几秒,伸手去碰镜面,只听“嘎吱”一声,镜子连带后面的墙体向后移了移,他见状用力一推,顺着力道整个人转进暗门。

许星漾见状,二话不说也把手伸了进去,谢灼音拉住他,下意识扣住他的手,十指紧握,一同卷入暗门之中。

许星漾手指僵硬一瞬,但没抽开,反而收紧力度,他不知道门后会不会有npc等着吓唬他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拉紧谢灼音不松开,起码有他在,他不需要害怕。

而此时的谢灼音觉得,这破鬼屋还算有点好处,平时碰一下都别扭半天的人,此时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松开,果然表现出弱势就会被自诩为长者的人呵护。

好像自从进了鬼屋,许星漾就没有抗拒过他的接触,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是不是可以再过分一点呢?

两人站稳,抬头发现镜面之后是另一个相同的房间,但所有物品也都好像变成镜面翻转了过来。

谢灼音不禁出声感叹:“节目组大手笔啊。”

唯一的不同是,宿舍中央摆放的床上整齐叠着一件旧校服,校服胸口插.着一只钢笔。床头墙壁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消瘦的少年,穿着那套校服,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容。

照片下面写着:

【李明远,404的第四个室友,永远留在秋天】

许星漾拿起那支钢笔,上面刻着一个日期和一行小字,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三号,小字写着“对不起,我占了你的位置。”

他忽然明白,原来李明远是最后一个搬进来的,但宿舍只有四个床位,但他没有地方睡,只能打地铺,或者睡在椅子上,他觉得是自己占了别人位置,所以日记才会说404不止住了四个人。

而那些逐渐增加的黑影跟床位,不过是诅咒具象化的表现,真正破除诅咒的方法,不是找什么遗物,而是承认第四个室友曾经存在过,把他名字带出房间。

这时,房间灯光开始泛起梦幻的紫色,给人一种头脑发晕的错觉,两人通往房间的那个暗门缓缓地自动打开,许星漾跟谢灼音两人对视一眼,拿起床上的钢笔,走了回去。

这一次,房间的一切都变了,床铺不多不少四张,涂鸦消失了,但墙上的

“入舍须知”还在,只不过最后的那个“午夜十二点后请勿离开床位”的字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应该是工作人员刚写上去的。

【谢谢你们,再见】

谢灼音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放松,他拉住许星漾的手就往出口走,“走吧。”

就当他们马上要走出出口时,走廊开始剧烈摇动。

谢灼音一把护住许星漾,低骂了一声:“妈的,有完没完了。”

许星漾淡声呵斥:“不许说脏话。”

“哦。”

按理来说钢笔拿到了,李明远也被带出来了,应该是顺利找到出口通关,但事实是导演组并没打算这么轻松就放过他们。

这回灯泡不是灭掉,而是直接一个接着一个的炸掉。

许星漾跟谢灼音站在安全的位置,不远处灯泡炸成碎玻璃从天花板落下,不得不说这场面还挺壮观的。

许星漾刚感叹完,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听着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声音,更像是一群人。

脚步声杂乱无章,就像是有一群人在向他们涌来。

谢灼音闻声拿手电筒照了一下走廊尽头,光扫过的瞬间就看到涌过来的那些白影,节目组为了渲染恐怖氛围,那些白影数量多的数不清,每一个都在快速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谢灼音的大脑在这一刻直接宕机,什么“我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伪装,在这一秒碎的比灯泡还彻底。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住许星漾手腕,猛地拉进自己怀里,就转身朝房间里的衣柜冲了过去。

谢灼音速度极快,许星漾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已经被谢灼音塞进了衣柜。

衣柜空间逼仄,谢灼音最后一个进来,手慌脚乱地把门关上,连动弹的空间都没有。

柜门关上的瞬间,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碰撞,在许星漾听来就像是什么大型动物面临危险时的喘息。

谢灼音的后背紧贴柜板,许星漾被他半抱着箍在怀里,心跳快得像擂鼓,不约而同传入彼此耳中。

许星漾刚想出声提醒,就被谢灼音噤声。

“嘘,别说话。”

外面脚步越来越近,那些白影好像已经涌进了房间,能听到它们在房间移动的脚步声,还有桌椅被碰倒的声音。

谢灼音本能地把许星漾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一只手护住了许星漾的后脑勺,一只手死死拉着衣柜把手。

许星漾:“……”

他要不要告诉谢灼音那些都是节目组投放的音效跟投影,其实只是想让他们找到出口的时候最后吓他们一次。

而且他刚刚都已经看到出口了……

他现在被按在谢灼音怀里,脸贴着对方的锁骨,能闻到谢灼音身上清爽的薄荷味道,和他平时在镜头前那种侵略性很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稍微抬头,接着柜门外透过来的光看到了谢灼音的脸,那张脸在阴影里紧绷着,喉结因为紧张上下滚动,额角还有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好像真的很紧张。

这个发现让许星漾愣了一瞬,他还从来没见过谢灼音这副样子,谢灼音在他面前永远是游刃有余,天不怕地不怕,虽然有时候傻傻的但从不露怯。

可此刻的谢灼音在害怕,发抖,用身体把他护在角落,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

许星漾伸手覆上谢灼音的的手背,谢灼音被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双眼睛在光线下像浸过水的蓝宝石,很平静,又带着点无奈的看着他。

“你打算在这里躲多久?”

谢灼音透着门缝看了眼外面,干涩地挤出一句:“等它们走。”

许星漾沉默了两秒,说:“你害怕?”

“有点。”

还在好强。

许星漾觉得有点好笑,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刚进密室就会跟我说害怕,然后插科打诨的赖在我身上,装可怜。”

谢灼音闻言挑了下眉。

操!

他怎么没想到!

许星漾:“它们不会走的,这是任务设定,那些黑影是逼我们找出口的机制,我们躲在这里它们就一直在外面转,等到明天早上都出不去。”

“而且我刚才已经看到出口了。”

谢灼音:“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许星漾低头瞥了眼箍在自己腰间的手,“你说呢?还有我实在不想在衣柜里呆着了。”

“为什么?”

许星漾冷冷地往谢灼音的……扫了一眼:“因为你……到我了。”

许星漾真不懂谢灼音怎么能在这么紧张的环境下,还能……

果然流氓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分场合-

门外阳光刺眼,许星漾本能地眯起眼睛。

工作人员举着计时器迎上来,报了一个数字,五十八分二十三秒,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慢的。

林岁和吴恙那组比他们早出来两分钟,林岁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挂在吴恙身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这辈子再也不吃猪肉了”这种毫无逻辑的话,据说是因为密室里有一个猪头面具突然开口说起了话。

符蕴跟姜至那组还在里面没出来,进密室前的豪言壮语早就抛在脑后,远远能听到姜至的大嗓门在喊“队长你别推我,你推我干嘛”和符蕴冷漠的“我没推你,是鬼推的”

谢灼音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他从来没觉得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好。

吴恙太懂谢灼音怕“鬼”这一点,走到他身边幸灾乐祸地问:“感觉如何?”

谢灼音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后悔没跟你一组了。”

吴恙有些受宠若惊,这还是他第一次排在许星漾前面。

“现在知道哥哥好了?”

谢灼音冷笑一声:“后悔没跟你一组,如果鬼脸盲认错人,就只盯着你一个人吓了。”

吴恙:“……”

这时,符蕴跟姜至终于出来了,导演组宣布最终结果,林岁、吴漾第一,许星漾、谢灼音第二,符蕴和姜至第三。

姜至对这个结果表示不满,理由是:“我们在里面花了二十分钟找那只丢了的鞋”。

符蕴冷静指出:“那只鞋是你自己踢飞的。”

姜至被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捡?”

符蕴说:“因为我也在跑。”

几人笑成一团,谢灼音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不是最后一名就行,可就在这时导演组一脸疑惑地打断:“等一下。”

“谢灼音跟许星漾这组怎么缺了段画面,你们躲衣柜里二十多分钟?那不行啊,镜头没录上,你们补录吧。”

谢灼音:“……”

许星漾:“……”

==========作者有话说:==========

改了好多次,我都不知道在锁我什么?气得我吐血

第37章 以后请多多指教

两人愣住, 同时看向对方。

导演组的工作人员还在等他们回复,手里拿着对讲机,重复了一遍:“就补录一段衣柜里的镜头就行,后期好剪辑, 不然时间线上有个大窟窿。”

谢灼音脸色一沉, 张了张嘴, 还是止住了话头。

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俩在衣柜里呆了二十多分钟什么都没干,就是单纯害怕而已。”

吴恙在一旁不怀好意地说:“二十多分钟?在衣柜里?你们两个大男人!玩叠叠乐呢??”

谢灼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了。”

吴恙非但没闭嘴,还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理解你。”然后飞快后退至一个安全距离。

姜至:“节目组设备有问题,为什么让嘉宾重新来一遍?”

放在以往谢灼音一定会罢工, 节目组设备出故障,凭什么他买单?况且那里面就不是人呆的,但换个角度想, 这毕竟是跟许星漾一起,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以补录,但有个条件。”谢灼音说,“补录的画面不可以作为正片内容使用,只能用于花絮。”

谢灼音太懂节目组让他俩补录的目的, 他清楚明白他跟许星漾合体的热度,无非是剪点暧昧的身体接触,放在先导片炒炒噱头,谢灼音倒是无所谓,他恨不得全天下都以为他俩是一对,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知道许星漾的内心是抵触的。

而且他也不希望许星漾的所有热度都靠着卖cp, 他有自身的魅力,也有足够的实力, 他不该止步于此。

导演组的负责人知道这位少爷背靠大树,录制前他就接到通电话,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是暗地里却刻意提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吴恙,而另一个就是谢灼音。

负责人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不明白嘛,自知惹不起,只好讪笑着点头。

重新站到404门口,看着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谢灼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这辈子怕是跟柜子结下梁子了。

许星漾倒是淡定的多,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

谢灼音凑过去,压低声音:“要不然我们就说柜门打不开了,录不了。”

许星漾看他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话说出来你信吗?

谢灼音自知理亏,乖乖闭嘴。

第二次进入衣柜,谢灼音的心境跟之前完全不一样。走廊里灯全都亮着,工作人员就站在两米外,甚至为了拍出在柜子里的感觉,连柜门都是打开的。

谢灼音放松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情观察一下衣柜内部的构造,背板上果然有暗道的缝隙,只不过现在已经被重新封上了。

许星漾站在他身旁,侧身靠在柜壁,留出足够的空间给摄像机位。

谢灼音注意到他这次的姿势跟第一次进入柜子时不一样,两人之间隔了好远,莫名觉得有些不爽,他一手搂住许星漾的腰,嘴里振振有词:

“距离不对,补上。”

许星漾没来得及开口,工作人员就喊了:“开始。”

“……”

开始什么?

难不成还要把前面在柜子里说的话和做的事再重复一遍?

两人大眼瞪小眼,缄默许久。谢灼音同样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们第一次躲在这里的时候根本没怎么说话,说的最完整的就是那句,嘘,别说话。

其他的话除了显得他蠢,没有一点含金量,再不就是两人在黑暗中干等了二十多分钟。

许星漾见谢灼音一直不语,在暗处拿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腰侧,他实在不想再重录一遍了。

谢灼音福至心灵,决定随便说点什么填补这段沉默。

“你说那些白影还在外面吗?”他刻意压低声音,还原紧张的气氛。

许星漾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在了,工作人员关掉了投影仪。”

谢灼音:“……能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

“配合我演一下害怕。”

许星漾淡然的眸子看向他,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声调说:“啊……我好害怕。”

谢灼音:“……”

他感觉自己被敷衍了,且证据确凿。

许星漾185的个子,还是比谢灼音矮了小半头,此时正抬头看他,瞳色被光线晃得淡如鸦青,像一潭淡水上结了一层薄冰,那是一种天然的疏离感,骨子里自带的,跟谁都像隔着一层轻纱。

谢灼音忽然很想看到这双眸子因为自己表露出不同的情绪,惊讶也好,厌恶也好,只要是因他而产生,他都甘之若饴。

他伸手拽住许星漾的手腕,又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一瞬不瞬的停留在许星漾的脸上。

许星漾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谢灼音想,这样就够了。

谢灼音:“你就当我还害怕,行不行?”

许星漾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没挣开,“随你。”

补录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导演组重新计时后,两人从第二名直接掉到了最后一名。

许星漾神色依旧平淡,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谢灼音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这次回酒店之后怎么继续赖在许星漾房间。

其余队员早就回到了酒店,许星漾跟谢灼音简单吃完饭后,回酒店已经临近深夜十点。

走廊铺了一层厚厚的隔音毯,两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一前一后走着,许星漾刷开自己房门的时候,谢灼音就跟在他身后自然站定。

许星漾转过身,淡淡地看着他,“你房间在隔壁。”

谢灼音靠在门框,眼尾微垂,尽显可怜,“我不敢一个人睡。”

许星漾微微挑眉:“你不是不怕吗?”

谢灼音:“怕死了。”

走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谢灼音的轮廓照的半明半暗,虽然他努力的装成一副害怕模样,但那锋利眉眼中,更多的是热切。

一种雄狮死死盯住猎物的危险信号。

这种眼神许星漾太熟悉了,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

谢灼音也没指望一次成功,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幽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许星漾,“万一我半夜做噩梦了怎么办?”

许星漾:“你今年多大了?”

谢灼音:“……二十。”

许星漾:“二十了,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许星漾说完,一个利落转身就刷卡进门,门外关上的那一刹,谢灼音甚至听到了门锁落下的“咔嚓”声。

又让他跑掉了。

谢灼音站在走廊,手里捏着自己房间的房卡,低头看了眼手机,犹豫要不要发条信息,装装可怜挣扎一下,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算了,小兔子不能逼太紧,会咬人。

他最终拿着房卡刷开了许星漾隔壁的房门,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回顾今天在密室里的场景。

手机震了一下。

陆鹏:【明天有个代言宣传要发,品牌方那边要催了。】

【顺便再发一条你跟星漾的双刊杂志售后,这次直接创了春季最爆杂志排行榜第一,记得多跟粉丝互动一下,感谢一下粉丝支持。】

【双刊那条文案自己配一下,别太官方,也别太随便,代言的图片跟文案我发你了。】

谢灼音划拉了一下聊天记录,先把代言的文案跟图片发布,紧接着就是他跟许星漾的双刊杂志。

这次的图片,就是他们杂志封面。

封面只有一张脸部特写,右半脸是许星漾,眉心一点胭脂痣,长睫低垂,墨发遮住眉骨,眼神清冷淡远;左半脸则是谢灼音,他直直盯着前方,眉尾绯红,眼尾微挑,唇线冷峻。

两人组合成一张脸,中间立了一面窄镜,镜中倒映的则是对方的脸,目光隔镜相缠,一冰一火,背景是一面八卦阵的虚影。

他将图片保存,又点开微博,编辑发送。

【以后多多指教@Apex许星漾@无忧时尚】

发完以后他刷了会儿手机,看到许星漾前几分钟也发了条微博,发的内容跟他一样。

谢灼音点进去看了一眼,许星漾的文案就比他官方多了。

【很高兴与各位老师携手@Apex谢灼音@无忧时尚】

评论区全是粉丝表白,刷得飞快。

谢灼音点了个赞,又觉得点赞不够,在评论区打下四个字:

【拍得真棒】

与此同时,许星漾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

他手里拿着手机,正翻看谢谢灼音给他评论的那条微博。

他翻着翻着,就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评论区好像逐渐变了味……

【啊啊啊啊!写作业那条帖子“以后请多多指教”这跟表白“余生请多多指教”有什么区别!】

【灼燃星动szd,我已经说累了!】

【谢灼音你评论“拍得不错”的时候手抖了吗?我替你抖了。】

【不是,你们都没看花絮吗?我只想问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衣柜里待了二十多分钟到底在干嘛?写作业吗?】

【蒸煮自己踹“柜门”,恭喜两人成功“出柜”】

【超话里已经有太太画了衣柜文学,谁还没看我求你们去看。】

【今天也是为灼星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第38章 衣柜文学

许星漾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终还是退出页面,在主页搜索栏上打下了自己的名字,跟他名字同时出现的,还有“谢灼音”这三个字。

然后他点了一个名为“灼然星动”的超话, 头像是一个红底照片, 后面还p上了一个囍字, 主人公正是他跟谢灼音。

许星漾记得这个照片,是团综第一天粉丝让他俩站一起比心时拍得图片。

他忍住巨大的羞耻感,往下划了划。

第一条帖子就是一张手绘插画,画的是两个男生挤在柜子里, 从穿着打扮来看,明显画得是谢灼音跟他自己,柜子顶端还趴了一个小熊, 文案是:

【当全世界都在问你们在衣柜里做了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公开。】

许星漾盯着这张图看了好几秒,最后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下。

缓了几秒,他又拿了起来。

他往下翻了翻,发现这个这个超话里只有自己想不到的, 没有她们找不到的。

截图、动图、视频剪辑、同人文、手绘插图,甚至还有详细的时间线糖点整理,从第一次公开互动开始,按时间线整理了所有值得纪念的瞬间。

不怪粉丝们磕的这么起劲,许星漾看得自己都有点磕他跟谢灼音了。

许星漾一条条看下去,表情始终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他看到了一条名为“关于xzy跟xxy的那些不可说”

【今天第一期团综播出了吗?没有。但我表姐是节目组工作人员, 她跟我说这俩人一共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是所有组里最长的。而且出来以后写作业一直跟在xxy后面, 表情不太对劲,而且xxy耳朵红的。我不说别的,我只说我听到的,你们自己品。】

这条评论底下已经盖了几百楼。

【品完了,是爱情。】

【我实在太期待正片播出了。】

【衣柜文学。】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双刊的后采,xxy跟xzy他们两个人脖子上戴的绳子是一对,我家刚好有一对,我脖子上戴的是红的,我妈脖子上是黑的,我小时候身体总是生病,我妈特意找人问,去寺庙求的,这个是转运的,对疾病、运势什么都管用!我当时戴上以后没多久病就好了,黑绳的那个人会把带红绳那个人身上的霉运转移!我当时病好了以后就不戴了,他俩竟然戴着!写作业你不要太爱!】

【我去!楼上姐妹!真的假的!呜呜呜】

【双刊后采是在太好品了,如果真如楼上姐妹所言,我合理怀疑写作业家的十一跟出道时候的单曲,都跟xxy有关。】

【话说那个后采感觉不是很完整,像是被剪辑过的,你们有没有觉得!】

【那个后采简直是我的入坑视频,太暧昧了,写作业那眼神都要拉丝了,xxy嘴角红红的,咦~别问,问就是上火了!】

【xxy一共29划,2加9正好等于十一,你们品,你们细品~】

【我真的不中了,他俩不是真的我倒立洗头,写作业太爱了,信女愿意三天吃素,换我的cp做给我看!】

【我现在觉得当初被拍的备注一定是给xxy的,一定是!】

许星漾看到红绳那条手指倏然僵住,那股不可名状的预感又涌上心头,他其实在很久就怀疑过了,怀疑谢灼音跟谢煜是同一个人。

记忆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闪过,熟悉的猫猫表情包,谢灼音说话时吐露出的用词,还有当时他翻谢煜朋友圈时,那只布偶猫旁边伸出来的虎口上带着小痣的手。

可他又不敢确定,如果是同一个人,为什么谢灼音不跟他表明,而且年龄也对不上,谢煜不是比他还要大三岁嘛?

还是说谢灼音没有认出来他。

红绳会像黑绳借运,如果真是这样……

许星漾捂住心口,酸涩、动容,一种复杂的矛盾感席卷而来,如果谢灼音没认出来他,是不是就说明他已经走出来了,如果最后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曾经抛弃他的初恋,会是什么感觉……

惊讶、厌恶,还是鄙夷……

许星漾不敢细想,也无法确认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他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他能让谢灼音靠近他,是因为他觉得谢灼音就是谢煜。

他还是无法忘记曾经的那个爱人……

但现在他还是无法肯定这两人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他记得当初谢煜跟他提过,说他小时候顽皮,大腿根部和脚腕都有一处烫伤……

找个机会看看。

凌晨一点,许星漾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伸手摸了一下脖领的红绳,这根红绳他戴了三年,除了洗澡怕弄湿,就没摘下来过。

他记得当时对方邮给他时,说的是想跟他戴情侣款的饰品,他没有多想,当时心情不好,家里出事,他只以为对方想哄他开心。

如果真如网友所说那般,他又该如何回复这么炙热的情感呢。

_

第二天一早,闹铃声还没响,许星漾就在睡梦中醒来,他昨晚心里有事,睡得并不是很好。

他在床边坐了几秒,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今天还有一天拍摄,许星漾刚下楼就看到队友们都集合在了大堂。

谢灼音一眼就看到了许星漾,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早餐。

“今天要坐节目组的大巴,没吃饭会晕车。”

许星漾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一杯热牛奶,和一份三明治。

他记得他当初跟谢煜提过一嘴,自己喜欢三明治,其实当时他就是随口一说,因为对方问他喜欢吃什么,他就挑了一个三明治。

而谢灼音每回给他带的早餐都是三明治。

谢灼音:“想什么呢?”

许星漾缓过神:“没事。”

到了游乐园,导演组宣布当天任务规则。

园区内一共安排了五名工作人员,每人手里有一张任务卡,完成上面指定任务回到集合点,用时最短的获胜。

其余人听到任务,都争分夺秒的散开。

只有谢灼音不紧不慢地看向许星漾,说:“我们积分都垫底了,再怎么努力也白扯,不如随便逛逛,就当来玩了。”

许星漾觉得谢灼音说的有道理,况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确认身份这件事,也没精力做什么任务,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导演组:“……”

不是,我们还在这里呢?

第39章 晚上来我房间

游乐园是工作日, 人比周末少一些,但毕竟是开放区域,导演组也没清场,游客人来人往, 偶尔有人停下来多看两眼。

毕竟两人的长相跟气质往那一站, 身边还有跟拍的摄像机, 想不被注意都难。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大概七八岁的年纪,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忽然停下脚步, 仰头盯着许星漾看了几秒,然后拉了拉他妈妈的衣角,小声说:“妈妈, 你看是爸爸。”

谢灼音:“???”!!!!

许星漾也一愣,双眼睁大,低头跟小女孩对视。

她妈妈一听,立刻蹲下身,捂住小女孩的嘴道歉:“不好意思……我女儿乱说的!”

小女孩扒开她妈妈的手, 嘟起嘴,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说:“我没有乱说,就是爸爸,我见过照片,妈妈总是对着照片说老婆好可爱, 我没有见过爸爸, 所以妈妈的老婆是不是就是爸爸?”

许星漾还没来得及开口,谢灼音就看向小女孩说:“他不是你爸爸。”

小女孩不开心地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大哥哥, “我知道你,妈妈说就是你抢走了爸爸!”

小女孩的妈妈:“……”

她连忙起身道歉:“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

许星漾淡笑:“没事,今天游乐园人比较多,记得看好小朋友。”

“好。”女孩妈妈点头,脸红着开口:“星星,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嘛……”

许星漾温和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女孩妈妈最终也要了一张谢灼音的签名,正激动得打算跟闺蜜分享,就察觉自己女儿的情绪有些不对。

“宝贝,你怎么了?”她弯腰问。

女孩皱着小脸,“那个个子高一点的大哥哥说……”

“说什么?”

“他说……”

两人离开,谢灼音也买了个棉花糖递给许星漾,看这样子不像是在做任务,反倒像真来游乐园玩的。

许星漾接过棉花糖,没吃,表面稀疏平常,其实心思完全没放在任务上。

他走在谢灼音旁边,余光一直落在谢灼音的脚腕上。

谢灼音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运动裤,裤脚正好挡在脚腕处,脚上还穿了一个高帮的运动鞋,鞋帮刚好卡在脚踝上面,遮得严严实实的。

许星漾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却在盘算,怎么才能让他把鞋脱下来。

难不成晚上再让他进房间睡一晚?

下一秒,他就在内心否决。

这牺牲太大了,现在谢灼音看他的眼神就跟狼看到肉一样,不能引狼入室。

他最终把主意打在了手里的棉花糖上。

如果不小心把棉花糖掉在他鞋上呢?像谢灼音那么在意形象的人,必定会换双鞋子,到时候他不就自然而然看到对方脚踝了嘛!

许星漾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为了不做得太过刻意,他将手指缓缓移到棍子最下方,身体也朝谢灼音那边靠了靠。

低头目测了一下距离,距离完美,角度也ok,那接下来就是……松手。

“想什么呢?”谢灼音一把接住掉落的棉花糖,靠近许星漾直视他的眼睛,“不会还在想刚刚那个小女孩吧?”

“你真有个孩子?”谢灼音脸色一沉。

许星漾睨他一眼,心想这人是傻得吧,他说:“你猜对了。”

谢灼音咬了一口棉花糖,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轻笑道:“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养。”

许星漾:“不是你的你也养?”

谢灼音:“你的就是我的。”

许星漾计划没能成功,于是接下来的录制便开始了一系列灾难性的试探。

先是不小心把矿泉水洒在谢灼音脚上,想着这样对方就会换鞋了吧。结果对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鞋面,然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地走了。

许星漾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瓶的矿泉水瓶,一脸复杂。

半天下来,谢灼音就带着他在游乐园转,看见什么都想给他买,有粉丝来打招呼,他虽然没有太过热情,但是一般要签名跟合照他也不会拒绝。

许星漾正出神,就感觉头上被人戴上了个东西,他刚要伸手拿下来,就被谢灼音拦住。

“别动,我拍张照。”

许星漾:“你给我戴的什么?”

他话音刚落,不知道谢灼音从哪弄来的手机,“咔嚓”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谢灼音照完就把手机揣进了口袋,许星漾这才把头上的东西取下来,一看是一个小熊耳朵的发箍。

许星漾:“……”

谢灼音看他一眼:“你不喜欢?”

许星漾:“幼稚。”

谢灼音:“多可爱啊。”

许星漾:“可爱?”

谢灼音点头,然后头上也被人也戴上了个发箍,谢灼音照了下身边反光的玻璃镜,一看是个小狗耳朵的发箍,当即就要拿下来。

许星漾伸手拦住他,“不许拿下来。”

谢灼音:“为什么是狗,一点都不酷。”

“不可爱吗?”

“不。”

许星漾勾勾手,示意他过来,谢灼音果然俯身凑了过去,许星漾没忍住勾了下嘴角,轻声道:“还说不是小狗,勾勾手就过来了。”说完,就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下巴上的触感久经不散,谢灼音愣了一秒,追上许星漾,笑道:“你调戏我。”

许星漾刚想反驳,小熊发箍又重新被戴在了头上。

许星漾偏头看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谢灼音笑得张扬:“小熊跟小狗是好朋友。”

“你说的对。”许星漾收回视线,“是好朋友。”

谢灼音:“……”

两人在游乐园漫无目的的逛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到集合地,最后一名是板上定钉的事情,所以当导演组宣布惩罚时,两人都没什么情绪变化。

导演组最后带着他们来到蹦极台入口,高台边缘的安全护栏外是一览无余的高空视野,许星漾低头扫了一眼,目测有百米,他霎时感到一阵眩晕。

工作人员在一旁整理绳索跟安全装备,一边讲解着安全须知,谢灼音在一旁听着,目光不经意扫过身侧的许星漾,注意到对方紧抿着唇,神情抗拒。

直到工作人员开口:“你们两个谁先来?”

许星漾没说话,盯着脚下的高空,风从下方灌进来,吹得裤腿猎猎作响。

谢灼音偏头看他,忽然笑了:“你怕?”

“没有。”许星漾语气很平,但手指却不自觉的攥紧。

谢灼音没拆穿他,转身跟工作人员说了句:“节省时间,我们一起。”

许星漾一愣,抬眼看他。

“看我干什么?”谢灼音一边检查安全装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怕不行吗?”

“……那也不用一起。”

“你身为哥哥,当然要好好保护我。”

工作人员帮他们绑好链接的绳索,两根安全带扣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谢灼音伸手抓住许星漾的手腕,发现他掌心全是汗。

“我怕,所以记得抱紧我。”谢灼音低声说。

许星漾没反驳,也没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把手指抓紧谢灼音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他别扭道:“你不是怕嘛。”

谢灼音瞳孔微缩,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心脏骤然加速。

“三、二、一——”

谢灼音搂住许星漾的腰,在他耳畔轻声道:“跳了。”

失重感席卷而来,许星漾感觉他像踩在了棉花上,风声尖锐的刺穿耳膜,心脏悬在了嗓子眼。

他本能地抱住谢灼音的腰,就像即将坠入海底的人,攀附上海面上唯一的浮木。

下一秒,一双干燥温热的手掌捂住了他的耳朵,呼啸的风声被隔绝,周遭万籁俱寂,只剩下心跳声轰然作响,撞得胸腔发颤。

他下意识睁眼。

每个人都像被按了缩小键,游乐园彩色建筑像翻倒的积木,而他面前是谢灼音的脸。

风吹得他的刘海全掀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谢灼音也在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被风淹没,但许星漾看懂了。

他说:“别怕,我在。”

弹力绳绷紧的瞬间,两人被猛地拽回半空,许星漾一把搂住谢灼音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谢灼音怔了一下,然后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

“不是不怕吗?”谢灼音贴在他耳边说。

“……晚上来我房间。”

“你、说、什么?”谢灼音声音不由放大,“你再说一遍?”

许星漾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晚上来我房间。”

谢灼音这下确定了,他没有听错。

许星漾怎么了?

被夺舍了?

妈的,他好主动。

我是不是要上桌了?

不行,不能笑。

谢灼音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得矜持点。

许星漾见眼前的人上一秒还在发呆,下一秒就绷着脸给了自己一巴掌,不由向后仰了仰,跟对方拉远距离。

这人真是谢煜吗?

他忽然不想试探了……

绳索摇晃着慢慢停下,底下平台的工作人员朝他们喊:“可以松手了,我拉你们上来!”

许星漾这才发现自己挂在谢灼音身上,他瞬间耳根通红,猛地推开谢灼音,眼神闪躲。

谢灼音叹了口气,状似受伤地说:“真无情啊,用完就扔。”

许星漾:“……”

“许星漾。”谢灼音看着他。

“嗯。”

“我好喜欢你。”

许星漾整个人僵住,这还是谢灼音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对他说喜欢。

许星漾垂着眼,睫毛颤了颤,耳根红的一路烧到脖子。

谢灼音却以为对方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许星漾,我好喜欢你。”然后伸手,把许星漾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好可爱,脸红红的。”

被谢灼音碰过的地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许星漾整个人更红了,他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

“你……”许星漾终于挤出声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谢灼音重新搂住许星漾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我说,我好喜欢你。”

许星漾抬头瞪谢灼音,眼神凶巴巴的,可惜配上那张红透的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疯了。”许星漾说,“还在录节目。”

“那又怎样?”谢灼音一脸无畏,“反正他们后期会剪掉。”

后台监听的工作人员:“……”

上去之后,许星漾有点腿软,表面上端着一副平淡模样,默默靠着护栏缓神。

谢灼音递过来一瓶水,他没接,反而伸手把谢灼音领口被风吹歪的麦扶正。

动作很快,像无意识的。

刚要收回手,谢灼音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握了两秒才松来,松开时还用指甲在他手心轻挠了一下。

旁边的工作人员目睹全程,默默转过脸,心想:这到底是来录综艺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第40章 洗香香见乖乖老婆

晚上八点, 录制结束。

所有人被送回酒店,谢灼音刚回房间就接到吴恙的电话,他此时正要洗香香去见老婆,不爽地“啧”了一声, 腾出手接通。

他把手机夹在耳边, 语气不善:“有屁快放, 我这头忙着呢。”

电话那头语气急切,但还是没忍住问:“录制不都结束了,你忙什么?”

谢灼音眉尾上扬,语调里透着几分炫耀, “当然是忙着洗香香见乖乖老婆。”

“……”吴恙一阵无语,“我正好要跟你说这事,今天你跟许星漾在游乐园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谢灼音:“哪里过了?”

吴恙:“还没过!老头子又给我来电话了, 跟我一顿打听许星漾,问你俩是什么关系!”

想都不用想,谢煜绝对在节目组里按插了眼线,谢灼音问:“你说了?”

吴恙:“我怎么可能说,你是不是还把老头子拉黑呢?”

谢灼音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 单手解开扣子,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你还嗯!”吴恙快疯了,“你快把爸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不然他就一直给我打电话打听你!”

“本来你俩话题就高,路透都爆了,你知道现在粉丝分成几派吗?一派说真甜磕到了, 一派说为了红卖腐恶心, 还有一派在扒你俩是不是真在一起了!”

谢灼音停下动作,拿起手机, 语气忽然认真:“那就让他们扒。”

吴恙:“……”

“反正后续我还是会这样。”

“你疯了吧?你们现在——”

“没疯。”谢灼音想到今天许星漾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今晚来我房间”,嘴角都压不住,“我可能真的要上桌了。”

吴恙沉默了五秒,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行,你上桌,我上吊,咱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对。”吴恙才反应过来,“上桌、什么上桌?”

谢灼音见吴恙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莞尔道:“那就是……我要有老婆了。”

他滔滔不绝道:“今天许星漾让我晚上去他房间,这意味什么你知道吗?这意味着他喜欢我,他对我的身.体有欲望,我就说我长这么帅他怎么可能不满意,健身这么多年终于派上用场了,你说我是穿那件紫色蕾丝深v去?还是直接穿浴袍去?”

“不行,浴袍是不是有点太不够矜持了,会不会吓到他,他那么可爱,胆子那么小,不行我带两瓶酒去,壮壮胆子吧,你也知道,多年来我一直守身如玉,连片儿都没看过,我要是不行,他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吴恙自动忽略了谢灼音的碎碎念,并在电话那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他让你晚上去他房间?”吴恙抓住重点,“这不妥妥暗示嘛,但你还得试探一下,万一人家不是那个意思,你一通进攻下来,再吓到人家。”

“有道理。”谢灼音坐到床上,问吴恙:“哥,怎么能看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恙跟谢灼音一样,从小单到大,他哪懂这些,可自己的臭屁弟弟竟然叫他哥可欸,这他硬着头皮都得说出个一二来。

他清了清嗓子,回忆着自己在网络上看的那些不靠谱情感公众号,开始胡编乱造。

“首先,一般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意思,会先试探,比如,你喜欢小动物吗?男生一般会说,你来我家吗?我家猫会后空翻。”

“这靠谱吗?”谢灼音迟疑。

吴恙胸有成竹,“绝对靠谱,还有,如果一个男人约你晚上去他房间,还要跟你喝酒,那你就放心吧,他绝对是对你有意思!并且想跟你共度个美好的夜晚。”

恋爱经验为零的谢小魔王,对自己亲哥的话深信不疑,“行,懂了。”

“没想到你平时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有点用。”

吴恙:“你以为我比你多活两年,是白活的?”

“行了,没事就挂了吧,你要是真想有用,就快点给林岁拿下,不然天天粘着许星漾,我看见就烦。”

“欸?你!”不等吴恙说完,谢灼音就无情地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谢灼音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吹头发。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等会儿去许星漾房间要说什么。

直接敲门?太生硬。

带点东西?带什么?酒?太刻意。

宵夜?许星漾晚上不怎么吃东西。

他翻遍行李箱,最后翻出一盒巧克力,这还是前不久商务活动品牌方送的,他早发现许星漾有低血糖的毛病,出发前便顺手塞在了箱底,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拿着巧克力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照了照镜子,把已经快垮到胸口的衬衫又往下拽了拽,露出健硕的胸肌,抬手又拨了拨头发,觉得不够自然又揉乱了一点。

然后再次走到门口,深呼吸,刚想推门,发现门留了个小缝。

他会心一笑,啧,这小心思。

谢灼音心跳莫名加速,还绅士地轻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他这才推开门,房间里拉着窗帘,只开着床头一盏台灯。

许星漾坐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睡袍,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下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头发半干不干的垂在额前,整个人像个白皙精致的瓷娃娃。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喷雾瓶,正在给脚踝上药。

谢灼音微微蹙眉,迈步走了过去。

这才看见,许星漾左脚缠着层绷带,但此刻绷带被拆开一半,露出一小片红肿的皮肤。

谢灼音站在床边没动,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盒巧克力。

许星漾感受着那道灼热的视线,抬起头,语气淡淡的:“傻站着干什么?”又瞥到他手里的东西,“带给我的?”

谢灼音轻点了下头,眼睛却始终盯着许星漾的脚踝。

“脚怎么了?”

“扭伤。”许星漾继续喷药,“以前拍戏留下的旧伤,今天拍摄走了太久,有点肿了。”

许星漾以前拍过一部动作戏,他只是里面一个客串的小角色,角色虽小,但难度却很高,第一次接触戏就要吊威亚,没经过系统训练,外加上咖位小不受重视,最后从高空下来的时候没站稳,扭伤了脚腕。

“夜海?”谢灼音说的是许星漾拍得那部剧的名字。

许星漾把那句“你怎么知道的”咽了下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灼音呼出一口气,就好像刚刚只是随口一问,“那你今天还陪着我逛了整个游乐园。”

许星漾没看他,把喷雾放回床头,开始重新缠绷带,动作利落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你不是说想逛逛。”

“那你可以告诉我。”谢灼音看着那圈绷带,忽然伸手,从许星漾手里接过绷带的另一端。

许星漾愣了一下,松开手,抬眼看谢灼音。

谢灼音低着头,眼睫低垂看不清情绪,动作却格外温柔,把绷带一圈圈地缠在许星漾脚踝上。

“那你就没想过自己吗?”

许星漾像是没听清,问:“什么?”

“我说你就没想过自己吗?”谢灼音控制不住的情绪激动,“我想、我想,什么都是我想!那你呢?许星漾是我喜欢你,是我想追求你,在我这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以自私一点,你可以无理取闹,这都是你应该的,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更不想看到你因为我受到伤害。”

许星漾被谢灼音吼得有些懵,心想:自己又哪句话惹到这位小祖宗了?

谢灼音见许星漾不说话,垂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些无措道:“我、我不是想凶你,你别怕……我就是……”

“噗嗤。”许星漾没忍住轻笑出声。

在谢灼音眼里自己是什么瓷娃娃吗?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会怕他。

他又见谢灼音一边道歉,一边将绷带系上个丑丑的蝴蝶结,就忍不住想笑。

谢小魔王总觉得自己很可怕,其实在他心里,小魔王蠢蠢的、乖乖的、可爱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许星漾嘴角上扬,难得坦诚。

谢灼音抬起头,眼眶有些红,许星漾看到,想伸手擦他的眼角,“怎么还哭了?”

“谁哭了。”谢灼音撇过头,像只炸毛的小狮子,“我不可爱,我超凶。”

许星漾心脏被瞬间击中,化成了水,在胸腔流来流去。

他伸手揉了揉谢灼音毛茸茸的脑袋,宠溺道:“好,你超凶。”

许星漾越是宠他顺他,谢灼音就越是心疼,他觉得许星漾根本没有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在跟你认真说话!”

“我也在认真回答你。”许星漾缩回手,将脚踝上的蝴蝶结又紧了紧,“是,我旧伤复发了,但不严重,休息两天就好了。”

“不严重?”谢灼音的声音拔高,“都肿了还不严重?”

“对我来说不算严重。”许星漾安慰道:“严重的时候走不了路,现在只是肿了,能走,能跑,能训练,所以真的不算不严重。”

许星漾本想安慰谢灼音,不想让他小题大做,没曾想说完以后,对方脸色更黑了。

良久,谢灼音哑声问:“怎么伤的?”

“三年前,拍一部动作戏。”许星漾说得云淡风轻,“威亚出了点问题,从高处摔下来,脚踝粉碎性骨折,打了两个月的石膏,复健做了半年。”

这回谢灼音不只是眼眶红了,细看眼泪都含在了眼圈,“所以,那个时候你说你家里有事,请了半年的假,其实是在做复健?”

谢灼音蹲在床尾,仰头看着床上的许星漾,衣服松松垮垮的,衣服里的景色一览无余,许星漾每次都是只瞄一眼,就慌忙瞥开视线。

试想一下,一个长相优越,身材顶级,怼天怼地的混世魔王,此刻正蹲在床边,仰着头手掌垫在下巴上,眼泪汪汪的看着你,就算是木头,也会心跳加速。

况且许星漾觉得自己不只是心跳加速,他觉得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忽然有些懊恼,他其实是故意实话实说的,如果换做另一个人问他,他一定会三两句就应付过去,可换成谢灼音,他不想,他想看对方心疼自己。

可他没曾想谢灼音会是这副摸样……

他是不是有点仗着对方喜欢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