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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两极共生

许星漾的妆容很简单, 为了贴合清与浊的主题,作为“清”的一方,许星漾整个妆面近乎素颜。

Ezra只帮他简单遮盖了眼下的黑青,保留了原生骨相, 连多余的眼影腮红都没上, 只淡淡勾勒了一下唇形。

紧接着又蘸取了极淡的肉粉色蜜粉, 在许星漾眉心那一点轻轻扫过,将他偏冷的眉眼化出了几分柔和。

“perfect!这样的素颜反而最出彩,你五官完全扛得住。”

“好了?”助理快步上前,“那星漾你跟我去换衣服, 先拍你的单人特写,灼音那边妆面比较复杂,还要等些时间。”

许星漾点了下头, 起身跟着助理离开。

等他换好衣服再出现时,现场所有人均是呼吸一顿。

实在是太好看了。

一身古风月白长袍,没有一丝艳色,室内布景里,风扇一吹, 衣摆便随风贴骨,清瘦却不羸弱。

长发只用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脑后,余下则垂在腰侧,不张扬、不刻意,素到极致却最抓人。

“简直神了。”苏允走到许星漾跟前,难掩激动。

他本不对这位男团偶像抱太高期待, 只求拍摄不出错。可许星漾出来一站那里, 竟和他脑中设想的模样分毫不差,苏允对这次拍摄, 瞬间多了几分重视。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小陈,场景搭建的怎么样了?”

“老板,已经ok了。”

苏允点头,拎起摄影机示意许星漾一起前往拍摄场地。

感觉对了,形象对了,可他总觉得还差了点最关键的魂。

连拍了有半个多小时,苏允终于抬手喊了停。

许星漾看过新的策划案,苏允的这份策划的核心在于反差,一清一浊,一静一动,完全踩中了他与谢灼音带给人视觉氛围。

只不过缺少了内核,没有故事感的支撑,只会显得单调。

苏允几人聚在一旁紧急开会,商量着如何调整。谢灼音这时也做好了造型,从一旁的换衣室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谢灼音扫了一眼许星漾的打扮,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许星漾也微微一怔。

怪不得花费那么长时间,他得造型确实复杂得多。

一身黑红新中式劲装,利落挺拔。眼尾晕着淡红眼影,衬得深邃眉眼更有攻击性。短发配狼尾与细辫,乖戾又张扬。

“怎么呆住了?”

谢灼音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什么,俯身凑近许星漾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在这?不是先拍你的单人特写吗?”

许星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林老师他们觉得效果不好,在商量对策。”

“行吧。”

谢灼音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许星漾刚想跟着落座,就听对方说了句:“别动。”

许星漾一愣:“怎么了?”

“没事。”谢灼音扫了眼他的腰侧,“你就站这儿,帮我挡一下光,我眼睛怕强光,一照就疼。”

许星漾半点没多想,完全没琢磨,一个天天面对闪光灯的偶像,怎么可能会怕这个。

只乖乖站到他指定的位置,安静帮他挡光。

许星漾背对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身衣服料子透光,更不知道身后那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的腰线。

“左边一点。”

许星漾挪了挪。

“再左一点点。”

他耐着性子,又挪了半步。

“对对对,就在这儿,别动。”

许星漾:“……”

足足过了有十多分钟,谢灼音才缓缓起身,一脸餍足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走,去看看他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两人走到苏允身边,听见一群人仍围着“清”“浊”争执不休,毫无进展。

谢灼音慢悠悠插了句:“为什么一定是清跟浊?”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苏允皱眉:“这次主题就是反差,清、浊以外还有什么,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方案?”

谢灼音没答,转而看向许星漾:“你呢,怎么觉得?”

许星漾目光扫过监视器,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八卦阵。”

他顿了顿,笃定道:“一黑一白,配合古装,正好就是八卦两极。”

现场静了一瞬。

有人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啊!这个比硬分清浊高级多了!”

苏允也连连点头,可很快又皱起眉,面露难色:“想法是好,可对后期要求太高了,八卦阵……实景该怎么展现?”

许星漾刚想开口,身侧那人已先一步,说出了他心底的答案。

“用棋盘。”

许星漾微怔,随即跟着点头。

他迎着众人疑惑地目光,解释道:“以地面为盘,用黑白棋子铺成八卦阵的模样,黑白古装对应八卦阵的两极,隔着时空对弈,动作呼应,既显得对立,又省去了复杂的后期。”

苏允眼睛猛地亮了,拍着大腿连声叫绝:“妙!太妙了!比硬做特效好了百倍!”

“小陈,快去找副白棋拿给星漾!”

“为什么白棋就一定要拿给许星漾?”

谢灼音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

一句话,让全场动作都停了下来。

“换句话说,为什么白色就一定是清的那一方呢?”

苏允一怔:“什么意思?”

“两极生八卦,本就是一阴一阳,相互制衡,又彼此依存。”

谢灼音解释:“白棋代表许星漾,黑棋代表我。”

“所以……”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这颗白棋是我的。”

谢灼音这话太有指向性,旁人听不出来,许星漾却瞬间懂了。

哪里是在说棋子,分明是在说他。

可下一秒,谢灼音已经迈步走到他的身边,扯着他的衣摆咋舌道:“这个衣服也不太行,太干净了。”

苏允早已被两人刚才的思路彻底折服,立刻附和:“那该怎么办?”

谢灼音闻言,恶劣一笑。

“当然是……弄脏他。”

许星漾猛地抬眼,撞上了谢灼音眼底毫不掩饰的恶劣笑意,眉头一蹙,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谢灼音瞧着他这副毫无威胁,小猫似的恼怒模样,心头那点兴致被勾得更浓,笑意非但没减,反而愈发愉悦。

苏允丝毫没听出弦外之意,连忙点头:“弄脏?做旧处理吗?”

许星漾一把打掉谢灼音还拽着自己衣摆的手,说道:“可以用墨,染在我衣摆上。”

“谢灼音的身上需要白色,拿颜料来替代会有些奇怪,可以用……”

“光。”谢灼音轻描淡写的接话。

许星漾的想法再一次被谢灼音精准猜中,心头一震,眸底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可接二连三……

这早已不是默契,更像是他整个人都被对方看透,又或者,他们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ok!就这么定了!”苏允当即拍板。

现场工作人员接到指示,立刻散开去准备道具,乌泱泱的人群散去,又只剩下了许星漾跟谢灼音两人。

谢灼音状似无意地侧眸,看向身旁还在发怔的许星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靠近对方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看来,我们还挺有默契。”

许星漾没开口,只轻轻“嗯”了一声。

拍摄开始,许星漾重新回到场地中央。

谢灼音闲来无事,便坐到监视器前观看。

这时陆鹏也忙完了,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他,随口问道:“拍得怎么样?

谢灼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监视器里的许星漾,接过咖啡,只敷衍地回了两个字:“挺好。”

视线自始至终,没有挪开半分。

镜头里,许星漾不满意工作人员洒在衣摆上的墨,却又不忍心开口苛责,只好默默接过墨水,自己低头认真调整。

那副又较真又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看得谢灼音忍不住想笑。

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网友们对许星漾的评价——

我那位严厉的母亲。

谢灼音一想起这事就忍不住兴奋,他怎么都没想到,许星漾会因为网友的几句话,忙着为他证明,真的关注了他。

一觉醒来时,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谢灼音嘴上再怎么自恋,再怎么跟吴恙吹牛说许星漾也是喜欢他的,其实都不过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

他这个人最有自知之明。

可以明勾暗引,可以步步试探,可没有绝对把握的事,他绝不会干,尤其是关于许星漾的一切。

当年校门口的一面之缘,谢灼音找人打听了好久才拿到许星漾的联系方式。最后买通对方身边的同学,每天偷拍照片发给他,把许星漾所有的习惯都铭记于心。

后来他发现,许星漾喜欢看书,而他最喜欢的作者,竟然就是自己。

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谢灼音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故意装作加错好友,和许星漾有了第一句对话,享受着对方得知自己就是他喜欢的作者时激动无措的模样。

表面装作正人君子,跟他谈人生、谈理想,背地里却拿着那些偷拍的照片,在无数个黑夜,释放近乎病态般的欲望。

怕吓到对方,认识第一天,他就骗许星漾自己比他大了三岁。

其实根本不是,他比许星漾刚好小三岁。

顺理成章,他们在一起了。

后来,在谢灼音回国那天,也是他们约定好见面那天,许星漾失踪了。

谢灼音从没有告诉他,那天也是他的生日。

他把许星漾当成了,自己生日那天,要亲手拆开的礼物。

空降进男团的前一天,谢灼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折磨死他。

可真正见到许星漾的那一刻,所有的恨意都消失殆尽。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要操.死他。

而现在。

谢灼音抬眼望向监视器,目光如蛰伏已久的雄狮,死死锁定镜头里那个净如神祇的人。

在许星漾的每个脸红与躲闪中,谢灼音明白了,也决定了。

准备好了吗,许星漾。

你最虔诚的信徒,要以下犯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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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梦中邂逅

准备完毕, 许星漾走进黑白棋子铺成的八卦阵中,屈膝跪坐在阵眼的阳方。

棋子的设定是临时加的,所以道具组准备得比较匆忙,凝固的液态胶从缝隙中溢了出来, 边缘尖锐锋利。许星漾光着脚, 一不留神, 脚趾便被划破了一道小口。

一阵刺痛传来,他皱了下眉,伸手摸向脚上的伤口,指腹留下一抹黏腻。

来不及擦手上的血迹, 就听到苏允那边喊了声:“开始”。

许星漾不想耽误大家进度,立刻收回手,将散在胸前的发丝撩到肩后, 一秒进入状态。

为了与谢灼音的“光”形成对比,许星漾这边用的是墨跟影。

月白长袍衣摆沾墨,自然铺开。道具组将竹影映在他身上,为了营造出清风明月的感觉,不远处还架着个风扇朝他送风。

额前碎发被吹到眉心, 扫过那颗红痣。衣摆上的墨点落在白色棋盘上,对比分明,像一滴墨坠入清水中,淡淡晕开。

苏允在一旁举着相机:“星漾,模仿下棋的动作,低头看棋子, 脸上不要做出多余的表情。”

许星漾应声而动, 右手拾起一枚黑子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悬在胸前。他身姿挺拔, 按着对策划的理解,几番思忖,最终并未低头,而是下巴微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垂眸凝视指间的棋子。

这并非他一贯的作风。

他向来怕麻烦,习惯听从安排,收敛锋芒,只要最终效果不算太过差强人意,即便内心有着自已的想法,也从不会贸然改变。

可今日,不知为何,他却鬼使神差的与往日相悖。

许星漾下意识抬眼,恰好撞进了不远处谢灼音的目光。那人双手抱胸,嘴角噙着张扬恣意的笑。

大抵是方才拍摄前,谢灼音那样明目张胆替他说话,又或是这几次莫名的不谋而合,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信赖与依靠。

出道三年,许星漾早已摸透了娱乐圈的生存规则,无法改变那他就不会自找不快。

可偏偏出现了谢灼音这种特例,他热烈坦荡,横冲直撞。就像一道不管不顾撞进来的光,感染着他,让一向不愿做出挣扎的人,头一次顺从本心,落下了一步不属于计划的棋。

就在这时,他瞧见不远处的人唇瓣轻启,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许星漾看懂了。

那人在问。

我好看吗。

许星漾垂下眼睫,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笑。

最终还是在心底默默回了句:

好看。

苏允就着这个角度连拍好几张,他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艺人如果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效果够抓人,他向来不多干涉。

许星漾抬眸的一瞬间,他下意识按下快门,捕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情绪。

后来他干脆直接平躺到地上,以一种由下至上的刁钻角度拍摄。

好在许星漾的五官足够优越,这样的一个角度,在镜头里依旧抗打。换做别的艺人,恐怕只会拍出恐怖片。

许星漾敛去笑意,重新垂眸看向手中的黑棋。他瞳色极浅,神情淡然,带着几分近乎悲悯的冷漠,看似云淡风轻,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势在必得的锋芒。

明明身着白衣,端坐阳位,却手执黑棋,落入影中。

这种极致的反差落在他的身上,半点不违和,反而给人一种清绝诡谲的神性。

不凌厉,不张扬,只坐在那里,便定了整盘棋局。

苏允看着他的状态,握着摄像机的手都稳了几分,就听快门声“咔嚓”不断。

“对,就是这个眼神!”他难掩激动。

“下巴稍微抬起来一点点,别动……”

“完美!”

场棚四周早已围了一圈人,连原本在给谢灼音布场的工作人员都停手围观。

“我天,这哪里是拍偶像,分明是拍神仙吧。”

“这素颜配这气质真绝了,前面老板还担心男团来的小偶像表现力不行,现在一看,也太有感觉了。”

“那颗痣真绝了!还好没遮住,跟观音似的。看这眼神,我不行了,我要粉他!”

许星漾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只安静维持着姿势,配合苏允的拍摄。

直到苏允开口:“行了,够了。”他低头翻看底片,满脸满意。

许星漾站起身,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面瘫脸,派上了用场。

刚把鞋子穿上,陆鹏就拿着外套跑过来:“星漾,你刚才表现太棒了,我在旁边都看傻了!”

许星漾接过外套披上,淡笑道:“我还以为我随便改动作,苏老师会生气。”

“怎么会呢,拍摄本来也包括临场发挥,你表现得好,他不会说什么的。”陆鹏一拍脑门,忽然想起,“对了,我还给你买了咖啡……”

他话音刚落,一杯温热的咖啡已经先一步递到他面前。

是谢灼音。

许星漾刚接过咖啡,苏允的声音便从另一边传来:“灼音,过来开拍!”

谢灼音应了一声,临走前飞快地将一张纸片塞进他上衣口袋。

纸片滑进兜里,许星漾疑惑地掏出来,打开一看,里面夹着一片创可贴。

许星漾微讶,他怎么知道我……

纸上还写着字,他刚要细看,陆鹏已经凑了过来,看清他手里的东西连忙开口:“星漾,你受伤了?怪不得刚才小灼让我去给他买创可贴。”

许星漾闻言,倏地将纸条合上,揉在手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反应就是,谢灼音写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陆鹏没注意到纸上有字,只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星漾,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许星漾摇头:“……没事,就是脚上划了个小口子。”

“那就行。”陆鹏没多想,“正好小灼要开拍了,咱俩在旁边看一会儿。”

许星漾本来打算去休息室歇会儿,闻言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在一旁坐下。

陆鹏看了他一眼,关切道:“星漾,要不你先去把伤口处理了吧。”

许星漾视线落在不远处谢灼音的身上。

“没事,我坐着休息会儿就好。”

陆鹏见状,忍不住乐了:“你们小哥俩感情可真好,前面你拍摄的时候,小灼也是坐在这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

“……”许星漾连忙否认,“不是,我只是想坐会儿。”

“好好好。”陆鹏一脸看透不说透的表情,“那你多坐会儿。”

许星漾:“……”

谢灼音这边就简单多了。

他盘腿坐在了八卦阵的阴面,身后是整块纯黑色的背景板,头顶只悬着一束冷白追光,直直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罩在明暗交界里。

与许星漾的静雅端方不同,谢灼音坐姿散漫,一条胳膊随意抵在大腿托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夹着一枚白色棋子。

陆鹏一直在一旁看着,见谢灼音也表现得这么出色,当即一脸兴奋,凑到许星漾耳边夸赞个不停。

可许星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自拍摄开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对方手中那枚沾着血迹的白棋,牢牢锁住视线。

许星漾敢笃定,那枚白棋就是他脚下的。

因为除了他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光着脚踩在那处棋盘上。

他不知道谢灼音是什么时候捡起的那枚棋子,更不知道对方明明有那么多棋子可以拿,为什么偏偏选择他踩过的那一枚。

而令他更加震惊的是,下一秒,谢灼音的指腹竟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棋子的表面。

许星漾身体紧跟着一抖,莫名的,他觉得他与那枚棋子产生了共感,好像谢灼音摸的不是棋子,而是他。

没有繁杂的道具,最简单的光,背景是最纯粹的黑,黑发的发尾被挑染上两缕白,在冷光下泛起浅淡的光。眉眼锋利张扬,明明是一副散漫随意的姿态,骨子里又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锋芒。

两人的这组单人特写,可以说是把“对立”两个字呈现到了极致。

阳的一方皎洁如月,却身着墨色之中。阴的一方暗浊如夜,反倒立身于光下。各执对方的棋子,一个清隽高雅,一个恣意张扬。

隔空对弈,相互试探。

彼此制衡,又密不可分。

拍完后,苏允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组,必爆。

他激动地拍了拍两个年轻人的肩膀,一脸笃定:“这刊杂志发出去,你们就等着爆火吧。”

谢灼音笑着调侃:“我俩本来就挺火的,你没看过我俩的热搜吗?”

当时两人的热搜长期霸榜,苏允就是看中了这两人合体的热度才邀请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难得心情好,逗笑回去:“看过,怎么没看过,我这没事就看微博,还记得热搜上说什么,恶人团的唯一天使,被最混蛋的盯了去。”

许星漾在一旁尴尬得脚趾抓地,谢灼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跟苏允就着热搜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许星漾实在听不下去,转身独自回了休息室。

坐在镜前,他掏出了谢灼音塞到他口袋里的纸条。

纸条被他揉得有些皱,展开后,上一面是一行英文:

To fall in love is to create a religion that has a fallible god.

——

【爱上一个人,

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

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作者有话说:==========

这句话出自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

第23章 雪狱囚狮

苏允那边忙着布置双刊的拍摄场地, 雪景搭建耽搁了些时间,半个小时后,许星漾才被工作人员叫去拍摄区。

谢灼音比他早到一步,化妆师在一旁轮流给两人补妆, 全程没人开口, 空气安静得可怕。

直到苏允提着摄像机就位, 许星漾这才缓步走到镜头前。

他按照要求,走进了三米多高的铁笼。寒冬主题,影棚温度被调得极低,地面铺满厚厚的人造雪, 还有几颗细碎的雪粒从半空飘落。

谢灼音刚补完妆跟着走过去,就听苏允朝身后厉声怒斥:“你们服装组怎么回事!艺人身上的衣服跟道具怎么没换?留着你们干什么吃的!”

负责服装的是个新来的小姑娘,她早就听说苏允脾气又怪又差, 最容忍不了这种低级错误。这一吼,吓得她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允见没人吭声,火气更旺, 正要上前把人揪出来,谢灼音却先一步走到女孩面前,散漫道了句:“就你吧,带我去换衣服。”

女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好。”

苏允见人都走了,只好拿起水杯喝了两口, 强压怒火。

拍摄暂停, 所有人都在等谢灼音换好衣服回来。

许星漾坐在椅子上,摆手拒绝了陆鹏递过来的外套, 他并没有觉得冷,反倒觉得胸口堵着一团火,越烧越旺。

纸条上的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就像有个人在他耳边一遍遍地低念,推着他接近那个荒诞的真相。

他不懂谢灼音为什么要塞给他那段话,明明两人只是朋友,却偏要写下这种惹人误会的文字。

许星漾想了半天,越想越乱,索性靠在椅背上,手指抵着下巴,神情严肃。

“想什么呢?”

思绪骤然被打断,许星漾闻声抬头,待他看清来人的打扮时,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谢灼音脖子上拴着个三米长的黑色铁链,唇间还扣着个银色金属止咬器,最要命的是,头顶还粘着一对毛茸茸的狮耳。

看着软软的。

想摸。

谢灼音将他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起初化妆师要在他头上粘这东西时,他还满心抗拒,可此刻对上许星漾直勾勾的眼神,只觉得这波血赚。

他抬手假装不经意地摸了下头顶的狮耳,淡淡评价:“手感还挺好。”

果然许星漾的眼睛,亮了一瞬。

谢灼音没忍住扬起嘴角。

好可爱。

苏允见谢灼音换好造型出来,立刻走了过来。

“灼音,跪在笼子外面,把铁链递进去给星漾。星漾你就坐在笼子中间,一手拽着链子,看着他就行。”

许星漾暂时压下心头纷乱,伸手接过谢灼音递来的铁链,刚坐下,就见谢灼音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许星漾愣了一下,没忍住小声提醒:“应该……不是这么跪吧?”

谢灼音掀起眼皮,一脸茫然:“不对吗,那怎么跪?”

他跪得又快又干脆,地上的人造雪都被震得扬起来一小片。

苏允一转身刚好撞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冲着谢灼音喊:“你这是拍摄呢,还是求婚呢?给我双膝跪地!”

谢灼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咚”一声,另一条膝盖也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下不像求婚了,倒像要急着拜堂。

许星漾只听一声闷响,忍不住问:“你不疼吗?”

能不疼嘛,谢灼音脸都白了,却依旧嘴硬:“没什么感觉。”

“……”

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又迅速进入状态。

苏允在一旁指挥:“星漾,拽他脖子上的铁链,身体不动,垂眼看着他。灼音,你顺着力道抬头,和星漾对视。”

许星漾闻言,掌心一收,铁链骤然绷直。

谢灼音身体猛地前倾,下意识想去撑面前的铁笼,奈何双手被死死反绑在身后,整个人全靠许星漾手里那条铁链保持平衡。

谢灼音眼尾泛红,血液在体内滚烫翻涌。

他爱死了这种被许星漾掌控的感觉。

“哥哥,好凶。”

许星漾神色平静,可手上骤然松开的力道,却出卖了他的慌乱。

铁链一松,谢灼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许星漾心头一惊,飞快将铁链在掌心绕了两圈,狠狠一拽,才堪堪将人稳住。

“嘶……”

谢灼音难耐地喟叹一声。

他整个身体贴在铁笼上,脖领被迫扬起,喉结线条清晰分明。铁链将脖领勒出了一道浅痕,银色止咬器衬得皮肤冷白,像两朵冷冽的花,在眼底绽开。

许星漾不是柳下惠。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也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生。

他不得不承认,谢灼音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是……

太犯规了。

更何况谢灼音本就存心勾引,故意抬眼仰视他,语气轻佻:“啧,没想到你喜欢这一口。”

许星漾被戳中心事,喉结一紧,猛地别开脸,不敢看他。

可谢灼音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压低声音,步步紧逼:“真的不喜欢吗?”

许星漾依旧没吭声,耳根跟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谢灼音见状,只好放出大招:“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不看我,苏老师就要发火了。”

许星漾余光扫去,果然撞上苏允那张紧绷的脸。他被逼得没法,只好悻悻地转回头,一眼便看到谢灼音那抹得逞的笑。

许星漾当即冷下脸,之后无论谢灼音说什么,都一概不理。

苏允在一旁忍了又忍,见这俩人状态越来越偏,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你俩是第一天认识吗?离这么远干什么!”

“我要的是张力,张力!”

他看向许星漾,怒道:“谢灼音身上是有刀子吗?你都退到哪里去了!我直接给你买张机票,你去隔壁青市拍得了,对视,懂什么叫对视嘛!”

苏允越说越气,可许星漾全程都是一副不卑不亢、虚心受教的模样,反倒让他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一瞥眼,正好看见谢灼音跪累了,大大咧咧坐在地上,当即把余火对准了他,扯着嗓子吼:

“尤其是你,主题要的是你俩针锋相对,彼此较劲。你可倒好,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链子一松,怕是直接要黏到人家身上去!”

“你能不能给我值点钱!”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苏允的眉头,谢灼音刚要开口,就被许星漾拉住手臂拦下。

“抱歉,苏老师,是我的问题。”他声音平静,态度端正。

苏允也不是真想冲这俩发火,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得出这俩人想火只是时间问题。

况且圈子里最忌轻视他人,一夜翻身的先例数不胜数,他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平白树敌。

他摆了摆手:“行了,我也不是真想朝你俩发火,接下来,我怎么说,你俩就怎么做。”

许星漾闻言点了下头。

两人重新摆好动作,苏允举着相机,对许星漾开口:“星漾,你拽着链子,把脚踩在灼音肩膀上。”

谢灼音一听这话,眼底闪过精光。

而许星漾却一脸纠结,他僵在原地,脚掌三抬三放,迟迟不敢落下。

谢灼音淡淡提醒:“一会儿苏老师又要生气了。”

他说完又故意往前凑了半寸。

许星漾看着他线条清晰的肩线,一咬牙,抬起右脚,实实踩了上去。

“你怎么没贴我给你的创可贴?”

谢灼音偏头,看向肩上的脚,说话时呼吸喷洒在许星漾的脚面。

许星漾从小脚心就怕痒,他猛地绷直脚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

苏允连拍好几张,满意地对两人开口:

“可以了,换个动作。”

许星漾如释重负,飞快把脚收回。

谢灼音低笑一声:“这时候反应倒是挺快。”

苏允接着吩咐:“星漾,拽着铁链弯腰,额头抵着额头,注意眼神戏。”

除了脚这个禁区,其余地方许星漾都无所谓,他这次不带半点犹豫,直接拽紧链子,俯身抵上谢灼音的额头。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织着,喷洒在彼此的脸上。许星漾没半分旖旎心思,他向来都把工作与私人分得很开,工作上必要的肢体接触,在他看来不过是流程罢了。

可谢灼音,却不是这种想法。

忽然靠近的那一秒,他的心脏万蝶振翅。

这是他第一次离许星漾这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近到只要再凑近一寸,就可以亲到对方的嘴唇。

他忽然开口:“你看我写给你的纸条了吗?”

许星漾微怔,应道:“嗯。”

“那你明白纸条上的意思吗?”

许星漾不懂,也不敢懂。

他没回答,本能地逃避即将破土而出的答案。

可谢灼音根本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一字一顿道:“前五个字。”

“纸条上的前五个字。”

许星漾心尖一颤。

纸条上的前五个字……

那不就是——

爱上一个人。

许星漾大脑轰地一片空白,浑身血液瞬间向上翻涌。那个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这五个字面前,彻底崩塌。

就当他还在内心拼命骗自己,或许是自己理解错了时,便听见身前的人,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开口:

“换句话来说,就是。”

“许星漾,我可以吻你吗?”

第24章 我才亲了你一口

“啧。”谢灼音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许星漾的嘴唇上,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可惜了,戴着止咬器亲不到。”

“ok, 收工。”苏允的声音适时响起。

颈间力道陡然消失, 谢灼音身体没了支撑, 不受控地向前栽去,等他再次抬头,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陆鹏从一旁走了过来:“一会儿有个后采,你们两个换完衣服, 去准备一下。”

他扫了一圈,又问:“星漾人呢?”

谢灼音揉了揉被绑得发酸的手腕,嘴上抱怨着, 可眼底却带着笑。

“闹小脾气,走了。”

陆鹏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有听错吧,许星漾闹脾气?

谁不知道这几个人里,属许星漾脾气最好。要说脾气最大的, 还得是眼前的这位。

“我去找他。”谢灼音扔下这句,便哼着小曲转身离开。

他绕着片场找了一圈,最终在洗手间堵住了人。

谢灼音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挑眉戏谑:“怎么一害羞就躲洗手间?”

许星漾洗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水流顺着指尖流下, 他关掉水龙头, 转身强装镇定道:

“没什么好害羞的,我知道你是在逗我。”

谢灼音没回答, 径直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形一挡,顺势就将人圈在了洗手台与自己中间。

他俯身逼近,目光从上至下缓缓描摹轮廓,像是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在欣赏自己精心挑选的猎物。

片刻后,他低声开口,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暗示:“止咬器取下来了。”

许星漾听到这话后背一僵,一种不详的预感顺着脊柱往上窜。

下一秒,男人得逞地笑道:“这回,能亲到了。”

“你疯了!”许星漾难得失态,他用力推着谢灼音,可对方力气大得惊人,反倒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压。

许星漾的手臂渐渐弯下去,人被逼得又近了几分。

他的挣扎,反倒让谢灼音眼底兴致更浓。男人单手轻松扣住他双腕,高高按在了头顶,甚至还颇为恶劣地提前告知。

“准备好了吗?”

“我要亲你了。”

许星漾拼命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只能抬眼怒瞪,心底还存着一丝对方不敢乱来的侥幸。

可惜,他错了。

下一秒,谢灼音俯身,吻重重落下。

许星漾没料到谢灼音真的吻了上来,猛地睁大双眼,咬紧牙关,拼命地偏头躲闪。

谢灼音嗤笑一声,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狠咬一口。

许星漾一阵吃痛,谢灼音顺势而入,带着不由抗拒的力道,撕咬研磨。

渐渐地,他收回了力道,目光专注而温柔地舔舐他的伤口。

一寸寸的游移,像是克制,又像是渴望万分。

漫长的纠缠后,唇上力道稍松,男人贴着他唇角,哑声命令:“换气。”

许星漾被窒息感裹挟,下意识大口喘息,刚吸入空气,便又被对方尽数掠夺。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谢灼音终于侧身松开。垂眸看着眼前人,眼角泛红,气息不稳的模样,眸色瞬间又暗了几分。

他终究没丧心病狂到在洗手间亲个没完,温柔地帮许星漾擦掉沾在嘴角的水渍,不禁失笑道:“怎么连换气都不会。”

狭小的洗手间里静得可怕,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慌乱的心跳声。

许星漾浑身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脑子里乱作一团,只剩下双唇滚烫的触感挥之不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积攒的愤怒与恼羞瞬间炸开。扬手便想扇过去,可刚抬臂,就撞进谢灼音满含兴奋的目光里,手硬生生顿在半空,落不下去。

许星漾气得咬牙切齿:“你就是个变态!”

谢灼音闻言挑眉,嘴角笑意更深:“我变态?”

“我才亲了你一口,就变态了?”

“我要是真变态,我就该亲你一百口。”

许星漾怒目圆睁,显然是被这段厚颜无耻的发言震惊到了。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推开身前的人,冷声道:“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你之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谢灼音堵在他面前,脸色瞬变,沉声道:“理由。”

许星漾以为自己刚才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可谢灼音偏要逼他把伤人的话说出口。

谢灼音依旧不肯放过他,步步紧逼:“我只要一个理由,说清楚,我就不缠着你。”

许星漾没辙,只好撒谎:“因为我不喜欢男人。”

“不可能,别想骗我。”谢灼音答得干脆。

许星漾一怔,“你怎么知道?”

谢灼音没答,只固执地重复:“给我理由。”

许星漾叹了口气,退一步道:“你保证,我只要给你一个理由,你就不会纠缠我。”

“是。”

“好。”他抬眼,“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不信。”

许星漾一时语塞,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说清楚就不纠缠,全是假话,这人根本就说不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改口:“其实我骗了你,我没分手。”

“没分手?”谢灼音挑眉,“还是你那个初恋吗?”

许星漾见有转机,连连点头,为了能让谢灼音彻底死心,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道:

“对,我没分手。你也知道我们这行特殊,所以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谈恋爱,我只告诉了你,麻烦你替我……”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见谢灼音双手捂住了脸,仰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许星漾呆愣在原地。

谢灼音不会是伤心过度……哭了吧?

他突然有些自责,他其实骗了谢灼音,他跟他的初恋早就分手了。

他之所以撒这个谎,一来是想让谢灼音彻底死心,二来,也藏着一点私心,话一出口,就好像自己还和那个人在一起,没断过。

许星漾终究还是心软了,伸手拍了拍谢灼音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也许你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我们最近总是待在一起……”

“哈哈哈哈。”一阵猝不及防地笑声打断了他。

透过指缝,许星漾看见他眼尾泛红,带着几分近乎病态的兴奋。

……

许星漾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

这人怕不是真的变态。

谢灼音笑够了才缓缓放下手,看向他时,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水。

“哥哥,你说得我好兴奋啊。”

许星漾又往后退了退,一脸警惕:“你什么意思?”

“哥哥有男朋友……”他俯身逼近,手指轻碰了下许星漾唇角还发疼的伤口,“刚刚又跟我做了这样的事。”

他凑到许星漾耳边,低声蛊惑道:“所以我们……像不像是在偷情。”

第25章 被狗咬了一口

许星漾耳根瞬间爆红, “偷情”两个字带来的禁忌感,让他心率飙升。

谢灼音这时恰好退开身,许星漾抓住机会,一个闪身, 快步冲出了洗手间。

刚出门, 便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陆鹏。

“哎呦, 我的小祖宗,总算找到你了,半个小时后有个后采,快去卸妆换衣服。”

陆鹏急忙上前拉住他, 又左右张望了两眼:“小灼呢?他说过来找你,人呢?”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这呢。”

“人齐了就行, 那你们赶紧去准备。”陆鹏松了口气,拽着许星漾就要走,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嘴角,脚步忽然顿住,“等等, 你嘴怎么破了?”

许星漾下意识摸了一下嘴角,冷声道:“被狗咬了。”

“狗?”陆鹏一脸难以置信地往洗手间里瞅了两眼,“洗手间里还能有狗?”

许星漾没吭声,扔下两人,径直往前走去。

他其实是故意的,像谢灼音那样高傲的性子, 被当面羞辱肯定难受, 最好就此恼羞成怒,再也不要来招惹他。

可他万万没料到, 谢灼音非但没生气,还追上他,朝他耳边“汪”了一声。

许星漾:“……”

主持人早已在镜头前等候,许星漾换完衣服,走进演播室,礼貌地同她打了声招呼,便安静坐在一旁等待录制。

十分钟后,谢灼音也换好衣服,推门走了进来。

许星漾左边是主持人,他本以为谢灼音会自然地坐在他右侧那个空位,没曾想对方直奔他走了过来,偏头朝旁边扬了扬下巴:“你坐那边。”

许星漾不理解,但还是起身坐到一旁。

刚坐稳,身侧人便理直气壮地开口:“我右边侧脸比较帅。”

……

主持人见两人准备就绪,便朝镜头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录制正式开始。

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后主持人问起两人首次拍摄杂志的感受与心得。走完这套官方流程,她便笑着转了话风,开始聊些轻松的日常话题。

她首先看向谢灼音,笑着问道:“听说灼音是队里最小的,星漾比你大了三岁,平日里是哥哥照顾弟弟多一些,还是弟弟照顾哥哥多一些呢?”

谢灼音前面还耷拉着眼皮,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一听这话瞬间精神起来,立刻接话:

“当然还是哥哥照顾我多一点了。星漾哥对我特别好,私下也很照顾我,有时候练舞动作记不熟,他还会单独耐心教我。”

许星漾在一旁听得暗自咋舌,对谢灼音这张口就来的本事佩服得不行。

别说照顾了,两人以前私下里连三句话都没说过。

这时主持人又转向他:“那星漾呢,在你眼里,灼音私下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许星漾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身旁一脸乖巧的谢灼音,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小灼看着年纪小,其实很懂事,私下也很努力,很有灵性,练舞很刻苦,一点就通,平时也挺乖的。”

一套官方又完全挑不出错的话说完,心里却默默补了句:

私下?私下这人恶劣得很,从不练舞,不到中午绝不起床,稍微不顺心就甩手走人,就在刚刚还像条疯狗似按着他一顿乱啃。

“原来我在哥哥心中是这么好的形象呀。”谢灼音弯着眼笑,一副纯良又懂事的好弟弟模样。

“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一向很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许星漾笑着回道。

这一副兄友弟恭的场面,任谁看了都得在内心夸上一句,这俩人感情真好!

主持人笑着说:“哈哈哈,我以前就很喜欢你们团,也总跟着粉丝一起担心队内成员的关系,这么看来你们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之前网上还有不少人说你们不合,现在一看纯属瞎担心。”

这话说得精明又巧妙,明面上看是在替两人辟谣,实际是借着镜头,不动声色地挑起舆论话题。

就连台下的陆鹏听完,都脸色一沉,更别提心思敏锐的许星漾了。

可主持人显然没打算就此收手,脸上笑容大方得体,问出口的话却字字犀利:

“我记得前段时间,星漾突然在微博上关注了灼音,还连着挂了好几天热搜。想问一下星漾,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关注灼音的呢?”

这句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实则处处是坑,回答错一点,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再次拿两人不合的消息大做文章。

许星漾脸上依旧平静,刚开口吐出一个字,就被身旁的谢灼音出声打断。

“你也知道星漾哥关注我了?不过一看你就不怎么关注我们团,连星漾哥平时不怎么上微博都不知道,他跟林岁他们互关,都是因为有私人活动,我们平时训练很忙的,账号很多时候都是经纪人在打理,我跟星漾哥之前一直没有凑到一起的私人活动,所以他就没关注我。”

“再说了,我们两个天天都见面,吃住都在一起,哪还想得起关注这码事,我们忙着训练都来不及,哪有多余的时间刷微博。”

谢灼音说完,又侧头看向许星漾,“哥哥,你说是吧。”

他这番话简直滴水不漏,看似随口应答,却不动声色地把主持人挖的坑全部挡了回去。

许星漾嘴角微扬,心底了然。

果然是谢灼音,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点头,默契接话:“嗯,老师大概是近几年工作太忙,有些忘记了。老粉都知道,我平时不怎么上微博。”

许星漾顿了顿,看向主持人,“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像您这么专业的主持人,日常工作一定很多,偶尔忘记,也是正常的。”

这俩人一唱一和,分工明确,默契十足,一个出头,一个兜底。

三言两语就把主持人挖的坑化解干净,到最后外人听着,反倒要笑一句,她这个很早就关注这个团队的人,像个不了解情况的假粉。

主持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两声,连忙顺着台阶下:“是、是啊,确实很久没有关注Apex了,哈哈哈。”

“我们继续下个话题吧。”

主持人连忙Qut起下个流程,重新堆起笑容问道:“请两位说说,在自己心中,对方像什么花,哥哥先来回答吧。”

许星漾闻言并没多想,脱口而出:“向日葵。”

主持人追问:“为什么觉得灼音像向日葵呢?”

谢灼音也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许星漾轻抿了下唇,认真答道:“说到向日葵人们就会联想到太阳,我觉得小灼就是这样的人,张扬耀眼,热烈又忠诚。”

“向日葵的一生只追随太阳,不被外界左右,这是很难得的品质。”

这对于不善言辞的许星漾而言,算是极高的赞美了。

谢灼音原本脸上还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在听到那几句评价时,眼底的好奇渐渐被温柔取代,就像有一缕风被吹到了心口,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许星漾的嘴唇上。

软的,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好听。

想亲。

许星漾对着镜头说完,刚要朝主持人那边点头示意,就猝不及防撞上谢灼音那道炽热的视线。

他心下一紧,暗叫不妙。

这眼神太熟悉了,跟刚刚在洗手间里,把他困在怀里时一模一样。

许星漾真怕谢灼音会一个激动扑上来,即便他知道这是在录制,谢灼音就算再混,也不会如此胡闹。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心慌。

于是他轻咳两声,打算提醒谢灼音注意场合。

可没曾想,这傻子竟然凑过来,小声关切道:“怎么了?感冒了?”

许星漾:“……”

许星漾气得当即冷下脸。

谢灼音瞬间心领神会,乖巧坐回原位,不再乱动。

两人这个举动不过短短两秒,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

主持人听完许星漾的回答,立刻转向谢灼音,眼底满是期待:“那灼音呢?在你心里,星漾又像什么花?”

谢灼音没急着回答,垂眸思忖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以前微博有网友发起过这个话题讨论,问的是Apex男团成员都代表什么花,星漾哥呼声最高的是白桔梗。”

“温柔、坚定、干净,确实很适合他,不过我觉得他不像。”

“我觉得他反倒像……”谢灼音看向许星漾,“含羞草。”

“没错,就是含羞草。”

主持人愣了下:“含羞草吗?可星漾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含羞草啊。”

谢灼音却愈发笃定:“哪里不像?他看着安静温和,总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感觉,实则心思细腻,稍微一碰便会下意识收敛自己。”

“只有在足够安心、足够信任的人面前,才肯卸下防备,表露最真实的模样。”

“而且我并不觉得含羞草象征胆怯与懦弱。它偏爱向阳温暖的环境,全株含微毒,不宜轻易触碰,这恰恰是他独一份的特别,和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它喜欢阳光,而我是向日葵也喜欢阳光,这说明我跟哥哥很配呢。”

主持人不知为何,觉得这人滔滔不绝一大堆,其实重点就在最后一句上了。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许星漾听完也有些震惊,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把他比作含羞草。

他隐约记得谢灼音口中所说的那次活动,他向来不关心这些,还是林岁硬塞给他看的。

好像是成团的第二年举办的,那个时候谢灼音刚空降过来半年,两人的关系还僵得厉害,见面对方不冷嘲热讽他几句都算客气。

可他竟然还记得,当年网友给他选得代表花。

难道从那个时候起,谢灼音就已经……

那热搜上,备注的“老婆”,会不会……就是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许星漾在心底掐断。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镜头还对着,录制还在继续。

等录制结束,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清楚谢灼音。

紧接着主持人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问题,两人都是从容的一一作答。

后采马上接近尾声,按照流程,由主持人随机抽取几条粉丝留言提问。

第一条是谢灼音的。

主持人问:“大家都知道你家里养了一只小浣熊,名字叫十一,请问这个名字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是有特殊含义。”谢灼音倒也没隐瞒。

主持人顺势追问:“那具体什么含义呢?”

“不告诉你。”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客气。

主持人干笑了两声,“这是粉丝们特意提问的……”

“那也不告诉他们。”

主持人被噎得眼皮直跳,心里暗暗叫苦。她早有耳闻,谢灼音是圈内出了名的不可控因素,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装。

谢灼音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副若无其事的笑,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报复她刚才刻意引战的仇。

许星漾在一旁看得无奈,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提醒:“别闹。”

谢灼音这才语气软了几分,对着镜头慢悠悠道:“秘密,说不定哪天就说了。”

主持人赶紧顺着话接,连忙拿起下一张卡片:“好好好,那我们换下一个问题……”

她随手一抽,一看又是谢灼音,顿时两眼一黑。

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我看到我的名字了。”

主持人:“……”

想偷偷换掉的心思彻底泡汤,她只能硬着头皮念出来:“听说灼音出道前就发过一首单曲,中间副歌有一段伴奏很突兀,不连贯也不成调,还没有歌词,请问是故意的还是失误?”

“故意的。”谢灼音依旧答得干脆利落。

主持人这回学聪明了,没敢再多追问,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的。”

她故意把卡片举高,假装认真看上面的内容,几秒后才确保无误地抬起头,刚巧对上谢灼音的视线。

“怎么了?”谢灼音问。

主持人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没……没事。”

“这个问题是问星漾的,粉丝们问有人爆料说你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许星漾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拉住了身边的谢灼音。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直觉这么做准没错。

他大方承认:“没错,我在高三那年退学了。”

主持人立刻追问,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

“可是喜欢你的粉丝里,有很多都是即将高考的学生。身为偶像,连高中都没读完,你觉得这对粉丝算是正向引导吗?就没有什么想对粉丝交代的吗?”

“来,你让我看看是哪个粉丝问的。”谢灼音说着,直接伸手朝主持人要那张卡片。

主持人下意识把卡片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勉强维持着笑容:“灼音别开玩笑了,这就是网友匿名提问的……”

许星漾只淡淡抬眼,没半分愠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他眼下最先要做的,就是安抚好身边这只已经炸毛的小狮子。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对方的胳膊,谢灼音一秒会意。

两人如今的默契,无需多言,一个动作便足够。

许星漾要说的是。

相信我,我能搞定。

谢灼音紧绷的身子舒展了一些,却依旧没收回带着冷意的眼神,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再抢话,摆明了全权交给许星漾,自己在一旁坐镇兜底。

主持人见场面没失控,心里松了口气,又把话筒递向许星漾,等着他的回答。

许星漾目光平静地看向镜头,不卑不亢道:“我是高三上学期退学的,不是因为成绩不好,也不是不想读书。”

他顿了顿,没有卖关子,也没有卖惨,只是平静陈述事实:“当时家里出了急事,必须有人回去撑着,我是家里唯一能顶上去的人,所以选择了退学。”

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连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凝神听着。

“退学之后我先是打了两份工,你们可能想听到我说什么,我还在打工的时候一边自学一边努力维持家用,不断充实自己。”

“其实并不是这样,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一个被逼到尽头的人,根本没有精力和心思学习,只要能吃饱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我希望我的粉丝珍惜在学校读书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你们该读书的时候好好读书,该努力的时候拼尽全力。”

“我想让你们知道的是,人生不一定一帆风顺,也不一定按部就班。就算走了弯路,遇到难处,只要不放弃自己,认真活着,就不算输。”

一席话下来,原本带着恶意的提问,被他说得坦荡又通透,丝毫没有被刁难的狼狈。

主持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原本想制造冲突炒话题的心思彻底落空,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明白了,谢谢星漾真诚的回答。”

谢灼音在旁冷冷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麦收进去:“少用恶意揣测别人的人生,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帆风顺的资格。”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后续可能被剪出来引战的空间。

许星漾侧头看了他一眼,安抚性地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灼音心头一软,刚才还浑身是刺的人,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只轻轻回碰了一下,像是无声地回复。

第26章 你为了他凶我?

录制结束, 许星漾跟陆鹏坐在保姆车里等谢灼音。

陆鹏坐在副驾驶,仍有些愤愤不平:“你们两个刚才说的实在太漂亮了!那个主持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故意针对你似的。”

许星漾靠在后排座椅上,捏着手机, 淡淡道:“都过去了, 没给团里惹麻烦就行。”

陆鹏抬眼, 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人。

依旧是云淡风轻的那副模样,情绪藏得很深,让人琢磨不透,就好像发生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恍惚间, 他又想起,第一次遇见许星漾的场景。

那是在前公司,他正抱着东西办理离职, 路过大厅,眼睛就跟装了定位器似的,一眼就锁定了站在人群中的少年。

年龄不大,穿的破破烂烂的,可那独一份的干净气质, 却在这拥挤的大厅里格外扎眼。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少年面前,余光瞥见他手里的面试单,脱口而出:“你愿意跟着我干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被对方当成来路不明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