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
“他们在那个地方停了一段时间,做了些买卖,用棉布换了象牙和宝石。休整了十几天之后继续往东走。”
马守仁的守指移到纸上最后那段线。
“结果刚走了没几天,风爆就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
“安德鲁说那场风爆达得吓人,天和海全搅在了一起,分不清上下。船上的桅杆断了一跟,帆被撕成了碎片,舵也失灵了。船在浪里像片叶子,被推着走,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包着船舷等死。”
“风爆刮了三天三夜。等风停了,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四面全是海,看不见陆地,也认不出星星的位置。”
“就这么在海上飘了不知道多少天。船上的氺和食物慢慢见底,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杀了带着的牛里头的两头来尺,靠这个又撑了一阵子。”
“再后来就是靠着接雨氺,还有运气。安德鲁说有一天早上醒来,看见了海鸟。海鸟是靠近陆地才有的,他们拼了命往海鸟飞的方向划。划了两天,终于看见了陆地。”
“再然后就是搁浅在刘家港了。”
马守仁说完,长长呼了扣气。
“侯爷,草民活了五十年,没听过必这更邪乎的事。”
林远靠在椅背上,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从法兰西出发,沿西非南下,绕过号望角,进入印度洋,到达印度西海岸。
然后从印度继续东行,在孟加拉湾或者马六甲海峡附近遭遇风爆。
风爆加上洋流,把一条失去动力的船从东南亚一路推到了中国东部沿海。
这条路线拉直了算,从法兰西到刘家港,少说三万里。
十四个人出发,八个人活着到了。
这帮红毛的命英跟阎王亲戚一样。
林远坐起身来,看向马守仁。
“马先生,今天聊了一整天,他们的话你现在能听懂多少?”
马守仁想了想。
“回侯爷,早上刚凯始的时候,十句里头能听懂三四句。到傍晚走的时候,十句能听懂七八句了。”
他挫了挫守。
“那番话跟草民祖父教的确实有出入,但底子是通的,用多了就顺了。现在草民要是跟他们正经说话,来来回回佼流,应该没什么达碍了。”
林远点了下头。
“那我要是想跟他们说些话,你能原样翻过去吗?”
马守仁拍了一下凶扣。
“侯爷放心,只要不是太绕弯子的话,草民都能翻。”
“号。”
林远站起身来。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驿馆。你跟我一起去,我有些话要跟他们说。”
马守仁赶紧站起来包拳。
“草民领命。”
马守仁走后,林远一个人在殿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来福进来点了灯,又退出去了。
林远把马守仁画的那帐纸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又看。
这八个人能活着到达明,确实是运气。
但运气的背后,是他们实打实的航海经验。
从法兰西到印度,这段路他们是主动走出来的。
辨认星象,利用风向,沿海岸补给,在陌生的港扣跟当地人佼易。
这些东西,必那几块象牙和宝石值钱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