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段时间莉兰却相当开心。
或许真是因为曾经感受到了爱护,才会在知道那桩婚约后感到伤心,甚至怨恨。
因为她清晰意识到,自己在母亲心里的那盏天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家族砝码……而不是女儿。
手指落在琴键上迟迟没动。
对上女人关切的眼睛,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毛根处的湿意让她回过神,她用力别过头,将隐约的泪意憋了回去,有些不满道:“没哭。”
伊丽莎白想要帮她擦眼泪的手又悄然变了方向,落在了她头顶:“好,没有哭。”
“就是想起来之前的事情……”她欲盖弥彰地低声嘟囔。
她并不想哭,但或许是此刻的气氛太过平常温馨。
大概是相似的场景容易让人重温糟糕的回忆,才不是因为刚才她觉得女人身上的感受和……曾经和母亲待在一起的时光相似。
真丢人。
“我们继续吧。”
女人却没动,仍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仿佛耐心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她茫然地对上女人的目光。
某一瞬间,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女人的目光似乎带了几分鼓舞的意味。
鼓舞?
她有些不明白。
可这个眼神却让她陡然从刚才似有若无的氛围中清醒,思绪不受控制地向另一处偏移……
这位院长十几岁就随着祖母进入修道院。
多年清贫的生活并没有使她成为圣母最衷心的信徒,恰恰相反,反而成为了一个表面虔诚,实则信仰不坚的人。
或许,女人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架琴,她垂眼看向面前的这架琴。
她在这里住下大半个月,从没见过女人碰过这架琴,此刻却相当熟练且耐心地将她揽在怀里,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距离,手把手教导她。
就像是早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或许曾经已经有不止一个修女,坐在她身边,和现在的自己一样。
恰如今天的场景,恰如此时此刻。
这个虚伪的信徒,正在用似有若无的温柔目光,慈爱的话语,不动声色的手段,鼓舞着她动摇。
她大概不是第一个。
她已经有了证据。
就在昨晚——
她鼓起勇气亲了女人的脸颊,这样的亲密接触,女人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似的。
如果不是早就习以为常,怎么会无动于衷?
这明明是她本来就想做的,引诱女人,从女人身上找到婚约解除的方法。
她应该感到高兴,甚至该顺水推舟。
可如今对上女人充满暗示的眼神。
那股不舒服劲又狡猾地冒出来,让她心脏不合时宜地砰砰直跳,搅得她坐立难安。
凭什么?
昨晚睡前积压的不爽快连同此刻的一起,先于理智冲了出来,让她头脑发涨。
她凑过去,搂着女人的脖颈,用力在女人唇上吻了一下。
唇瓣相贴的瞬间。
比她想象中还要冰凉冷淡。
冷得她睫毛几乎颤了颤。
她却并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舌面动作生涩地刮过女人的薄红的下唇。
却发觉女人身形微妙地僵了一瞬,眼神沉了沉,有些古怪地看着她。
怎么了?
女人刚才的眼神不正是这个意思吗?
她隐约觉得女人的反应有些不对,抬眼,看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