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1 / 2)

失重[先婚后爱] 陈以墨 2729 字 5小时前

祁深低头扫了眼许迦南手里的冰淇淋,侧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事情办完,就提前回了。”他旋开瓶盖对林叔道。

林伯安想起他喝了酒不能开车,也不知是打车回来,还是找的代驾,但总归都是自己的失职。

“早知道,我就该去接你的。”他面露自责。

“没事。”

祁深仰头喝了口冰水,视线无意识掠过某个因心情好转,连吃冰淇淋的动作都轻快起来的人,跟林叔补了句。

“正好有顺风车搭。”

林伯安点点头,将没整理完的东西囫囵塞进柜子里,快速收拾妥当,识趣地笑了笑。

“我这也差不多忙完了,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脚步声渐远,偌大的厨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祁深挽起衬衫袖口,伸手打开头顶的柜子,拿出一只厚底玻璃杯,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又弯腰从冰箱取出冰块。

接连几声——

“嗒。”

“嗒。”

“嗒。”

剔透冰块坠入杯中,滚了几滚,浮动中,带起轻微水泡。

许迦南咬着勺子,站在一旁,看着他这一连串慢条斯理的动作,竟也莫名多了些耐心。

从他回来那一刻,她悬着的心就落下,不用再担心这偌大的房子只剩自己一个人。

但此时离开,又有些不合时宜。

“外面的雪好像又大了。”她往外面瞥了一眼。

天气这个话题,总归是不会出错的。

窗外的雪,的确比先前更密了,被风狠狠拍在窗玻璃上。

也不知是哪里漏了风,她这话一出,一阵冷意忽然钻进来,毛衣不挡风,她抬起一只手环住另一侧的手臂。

察觉到她的动作,祁深擦了擦手,环视室内一圈,目光定在侧面那扇小窗上。

他走过去,将窗户用力拉过来,锁上,“圣诞之后,气温会持续走低,这样的天气应该会成为常态。”

室内重回舒适的温度,许迦南松开抱臂的手,点头应道:“是的。暴雪天会越来越频繁,整座城市都像是进入了湿冷的冬眠期。”

“你喜欢这样的天气吗?”

祁深走回许迦南旁边,身体倚靠着大理石台面,双腿微叠,姿态松散,宽松的黑衬衫被灯光勾勒出清瘦身形,整个人显得格外修长。

说话间,他握着杯口,将水递到唇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暴雪,眉目间透出些许倦怠。

“嗯…刚来的时候不太适应。”许迦南顿了顿,似是在凝神思考,“但现在习惯了,已经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了。”

“习惯”是一种温和的侵蚀,是她来芬兰后,才学会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原本需要咬牙撑过的东西,慢慢地,变成了日常。

说不清是平静,还是麻木了。

自己不过随口一问,许迦南却如此认真,认真到整个人都带着某种伤感。祁深终于转回视线,凝眸打量她。

然而,她垂着眼眸,长睫投下的阴影中,他一点也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没有接话,他又喝了口杯中的冰水。

酒精扯着神经,头隐隐发疼,他抬手按住眉骨,修长手指曲抵在眉心。

“你喝了很多酒吗?”回过神就捕捉到他的动作,许迦南下意识问了句。

“不多。”祁深很低地应了句,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意识到自己太过言简意赅,他又看着她,解释了一句:“朋友的酒吧开业,有一个通宵的试营业活动,人手不够,就拉我过去搭把手。”

脑中浮现出他被人使唤的场景,许迦南没忍住,弯了唇,“没想到大老板也会被拉去给人打工。”

祁深按在眉骨的手松了开,转头看着身侧的人,唇角也跟着无声扬起,极浅淡的弧度,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和愉悦。

这一刻没有外人在,他跟她都不必再演戏了。

“那你半路回家,岂不是旷工了?”

她记得他刚刚还说“事情办完了”,才提前回的。

“不算。”祁深垂眸晃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故意让冰块碰撞杯壁,“我找了人过去帮忙。”

许迦南“嗯”了声。指尖被冻得僵麻,她这才想起还捧着东西,赶紧挖了一勺半融的冰淇淋进嘴里。

一丝冰甜的朗姆酒香在口中化开,她满足地又挖了两勺,一抬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

吃别人的东西被抓现行,她动作一顿,勺子还含在嘴里,心虚却又故作镇静。

“你也觉得不错吧,这个口味的冰淇淋?”

视线扫过她唇角沾染的那点奶白,祁深转身往杯中继续加冰块,“还行。”

许迦南早已习惯他这副淡然的做派,他这人,除了演戏时会装出热烈的姿态,别的时候情绪就没高涨过。

“还行”在他语境里,大概是“还不错”的意思。

否则他也不会囤了整整一抽屉。

“那你要吃吗?”实在不好意思吃独食,她象征性问了句,“要不要给你也拿一盒?”

“不用。”祁深低头数着冰块的数量。

许迦南点点头,不再客气,塑料勺刮过盒底,把最后一口挖进嘴里。

话到这里,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了,她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该结束这场意外但还算愉快的对谈。

她将空盒子扔进垃圾桶,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毛衣袖口过大,她随手往上一推,将那团白堆叠在臂弯。

祁深端着刚加好冰块的杯子,随着旁边的动静,无意识地转过头,视线正好落在许迦南露出的那截手腕上。

纤细,白皙,腕骨微微凸起。

他想起了那些养在花房里的植物。

他亲手养了多年,定时浇水,控制温湿度,日日精心打理,也不知是不是娇养过度,那些本该粗壮繁茂的植物,却异常细弱。

可她这手腕,竟比那些被他精心伺候的娇嫩枝桠,还要细瘦几分。

他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单薄的姑娘,是如何在滑雪场干着体力活儿,甚至跟那些身强体壮的人比拼。

又是如何在这个每到冬天就暴雪肆虐的城市,一年又一年地待下来的。

“我明早九点还有课,”许迦南洗净手,扯了一张厨房用纸,转头看他,“那就先上楼——”

“称呼训练好了吗?”

祁深收回视线,转身拿起瓶装水,往杯中添了些。

许迦南闻言一怔,擦手的动作慢下。

她看着他侧脸,只觉这男人真是捉摸不透,分明聊得好好的,突然提演戏的事做什么?

刚建立起的那点友好氛围,荡然无存。那个陌生的称呼在许迦南脑中剧烈浮动,好半晌,才从她唇间硬生生挤出。

“老…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