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里疾速穿行。
温如秋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奇异的共鸣,剑身嗡鸣震颤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连忙用剑尖掀开车帘,远处天际泛起一丝青白,衬得残星越发暗淡。就在这时,一道夺目的剑光划过天际,形成一道样式独特的菱形剑阵。
温如秋精神猛地一震,想起原著写过,每当妖兽潮爆发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有剑修出来降妖除魔,而这剑阵……似乎是天衍宗剑峰一脉特有的!
天衍宗剑峰,那可是原著主角未来的师门啊!
“褚寂,褚寂!”
温如秋兴奋的用剑身撞了撞少年的手臂:“你快看天上,那些剑修是来除妖兽的。你现在过去求救,等见到他们带队的修士,我再想办法引起那人的注意,带你进入仙门。”
话音刚落,温如秋又想起什么。他知道褚寂这人猜疑心很重,又刚刚被仙人灭口,怕是很难相信随便一个路过的剑修。
好在他之前机智的讲过前主人的故事,此刻正好又拿来用:“我跟着前主人之时,便时常听他说起剑峰,他曾说过若有机会,自己也想要做剑峰弟子……”
温如秋盯着褚寂,心说两个人一起逃难出来,多少有了点革命情谊,他这样说褚寂应该会相信吧?
褚寂看了看天穹之上炫目的剑光,又低头看向絮絮叨叨的剑。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便抓着剑跳下马车,谨慎地朝那剑修落下的地方靠近。
温如秋远远看着,只见剑光纵横交错之间,周围徘徊的妖兽纷纷化为飞灰。
剑光之下,站着一个身背重剑的圆脸少年。
他听到脚步声后警觉转身,待看到背着剑的褚寂后,立刻大步走了过来。
……
城外。
满目疮痍的地面上,隐约亮起几处微弱灯火,几顶帐篷零零散散地支在小道旁,里面坐着无数惊魂未定的富商。
不久前,他们花重金从方巡口中,提前得知了兽潮将至的消息,这才得以带着家眷逃出。
然而此刻大赚一笔的方巡,面上却不见丝毫喜色,他在帐篷前来回踱步,不时朝矿场方向张望。
“老爷,喝口热茶吧。”
侍女端着茶盏上前,小心翼翼道:“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方巡一把挥开茶盏,煮沸的茶汤尽数泼洒到侍女脸上。
“我儿若是出事,你们谁也别想活!”
侍女捂着烫红的面颊,捡起地上碎瓷退下,不敢再多言。
方巡转过身,脚步愈发焦躁。
此番兽潮规模空前,连普通修士都难以全身而退,更何况玉文那点半吊子修为?
他不敢再想。
一想到儿子可能已经葬身妖兽腹中,他的心就痛得快要滴血。
更重要的是……矿场那边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方巡正焦躁间,一队修士从风雪中走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人,他面容清癯,眉眼锐利,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
方巡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急声问道:“玄诚真人……可有找到我儿?”
玄诚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北边已被兽潮吞没,本座与弟子搜寻许久,未曾发现幸存之人。”
方巡踉跄后退两步,整个人跌坐下来,心中后悔至极。
如果他不是那么瞻前顾后,第一时间就向玄诚真人求救……玉文或许还能活!
可他不敢。
父亲再三叮嘱,开采私矿之事绝不能让他人知晓。若是让剑峰之人发现矿场的玄机,并联想到兽潮来袭一事……整个方家都会万劫不复。
“不知兽潮发生前,你可有见到什么异常之象?”
玄诚骤然开口,终于将方巡从恍惚中拉回,他浑身一僵,下意识避开玄诚的视线。
异常之象……他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急着让玉文带人去矿场灭口。
方巡稳住心神,悲痛欲绝道:“真人见谅,我……此刻心绪烦乱,实在无法细想。”
玄诚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几名年轻修士跟在他身后,个个神情低落。
他们方才在兽潮中搜寻许久,却连一个幸存之人都不曾找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满地碎尸残肢。
玄诚察觉到几人情绪,停下脚步道:“今日之事,你们已经做得很好。”
“修道之人,当有济世之心。救得一人,便是积一分功德。救不得,也无需自责。人力总有穷尽之时,但道心不可动摇。”
一名瘦高弟子红着眼眶抬起头:“师叔,可是那么多人,全都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圆脸小弟子急匆匆地背着一个少年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玄诚师叔!师兄师姐!我救下了一个少年!”
此言一出,其他几名年轻弟子纷纷嘶了口气。
先前他们已经找了一圈,见到的都只有惨不忍睹的尸体,没想到居然真的还有幸存之人?
众人一扫方才的低落,全都围拢到褚寂身边去。
玄诚的目光在褚寂身上扫过,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这少年浑身是血,隐约可见妖兽抓痕,但那双眼睛透着股狠劲,可以想象他是怎样冷静地与妖兽疯狂厮杀,博出一条生路。
是个心性坚韧的孩子。
玄诚收回视线,叮嘱弟子们照顾好褚寂便转身欲走。
眼看玄诚要走,温如秋不再迟疑,将剑身内所剩无几的力量尽数爆发出来。
细弱的剑气一闪而过,温如秋却没力气凝聚更多了。
好在,修士的感知何其敏锐,便只有一丝,也足够引起玄诚真人的注意。
玄诚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目光落到褚寂手中的剑上。
剑身朴素无华,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残破。但以玄诚的眼力,一眼就看到剑身上残留的剑气。
那剑气很微弱,却与少年体内的气息遥相呼应。
那是……
玄诚快步上前,抬手按住褚寂的肩膀。
褚寂下意识想要挣开,却发现这人的手看似随意地搭着,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玄诚凝神细察,片刻之后竟倒吸一口凉气:“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竟已契约了本命剑?!难怪……能从这等可怕的妖兽潮中活下来。”
“师叔,你在开玩笑吧?一个从未修行过的凡人,怎么可能契约一柄本命剑?除非,是这柄剑主动选择了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