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天剑峰的岔路口,南知阙停下了脚步,偏头看了看涂山媞:“师妹,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先去趟执律堂将此次任务的禀告书交上去。”
涂山媞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归一宗每一次任务结束后都要给执律堂交一份禀告书,此次南知阙竟都没同她说便已经写好了。
她不由得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南知阙轻轻笑了一声:“要真想谢我的话,酉时同我去膳堂吃顿饭吧。”
涂山媞闻言也笑了:“好啊,那一会见吧师兄。”
南知阙随即弯了眉眼,而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涂山媞收回目光,沿着廊桥独自向云轩的方向而去。
廊桥两旁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还有几片竹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她面前。
涂山媞走得不快,心里不停地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宗门大比、万兽山、王家,还有那个……镜中的神秘人。
事情一件一件地堆积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过一处桥廊时,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青石台阶上,坐着一个少年,似是专程在这条通往云轩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叶疏的请求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转过一处桥廊时,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青石台阶上,坐着一个少年, 似是专程在这条通往云轩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她。
那少年似是听到了动静,微微扭头,看到不远处的涂山媞后,面上微微闪过一丝喜色, 随即站起了身, 往涂山媞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
涂山媞望着面前的削瘦颀长的少年, 微微勾了勾唇:“好久不见了, 叶疏。”
叶疏似是没料到涂山媞会先开口寒暄,先是愣了愣,随即抿唇勉强笑了笑,拱手道:“云姑娘。”
涂山媞看着面前的少年, 自从星坠秘境一别, 她好似没再见过他了。
叶疏依旧是曾经那副苍白削瘦的书生模样,一双大眼中似是藏着一汪清泉, 看向别人的时候总是含着粼粼波光。
但是他整个人看起来, 却又与那时不同了。
苍白的脸上除了平日里的温和,又多了几分颓然和消沉;那总是含着一汪清泉的眸中, 染上了一抹灰暗。
涂山媞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还不等她开口,便听到叶疏温声开口:“我一听闻云姑娘回到宗门, 便在此候着了。不知云姑娘此行可否顺利?”
涂山媞望着面前明明有事找自己却还要勉强寒暄两句的少年,唇角微微上扬:“没什么大事。你可是有什么事?”
叶疏见涂山媞开门见山,面上的笑容有些苦涩,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都瞒不过云姑娘。”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吧。”
涂山媞望了望四周,不再多说,径直抬步往云轩的方向而去。
两人方才所在的地方本就离云轩不远了,不多时涂山媞便站在了云轩竹第四十八号的小院门口。
小院的门紧闭着,似是其主人许久都未回来过了。
——“阿媞!你回来了!”
涂山媞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云梨冲到门口迎接自己的画面,她立在门前半晌,随后才闭了闭眼,轻轻吐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小院里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样子,石桌上随意摆着还未收起的两个杯子,似是坐在桌边喝茶的人方才离开不久。
角落的竹子好似没有什么变化,只在她推门时竹叶轻轻摆动了几下,好似在欢迎她回“家”。
这里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只是……阿梨不在了。
涂山媞喉咙发紧,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招呼着门口的叶疏:“我这许久未曾回来了,有些乱,你先进来吧。”
叶疏在门口满脸不安,结结巴巴道:“云、云姑娘,云轩有规矩……男女居所不可……不可,我这、这实在不妥——”
“怕被人看见还不赶快进来。”涂山媞撇了门口满脸局促的叶疏,毫不在意地随口道。
叶疏闻言,连忙扭头看了看周围,幸好此时正值晨课的时辰,几乎所有的归一宗弟子都在各峰修炼上课,云轩里几乎空无一人,两人一路走来也未看到一个人影。
叶疏潦草地拱了拱手,嘴里快速道:“那在下便唐突了。”说完便连忙大步跨进了小院中,下意识地将院门闭了起来。
待他闭上院门后转身看到坐在院中的涂山媞,又觉得关门实在不妥,转过身又想将门打开。但转念一想,他来此本就是坏了规矩,若是被人看到,定会连累云姑娘的名声受损,想要开门的手又有些犹犹豫豫——
涂山媞看着叶疏在门口磨磨叽叽半天也不知他到底要干嘛,遂翻了个白眼开口:“你站门口做什么?关上门就先过来坐,不是有事找我吗?”
叶疏听到涂山媞的催促,犹豫的手一顿,而后像是下了决心,抿唇吐了一口气,转身向涂山媞躬身行礼:“此番破了宗门规矩,全因在下有求于姑娘,若是被宗门发现,届时所有责罚由在下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姑娘。”
涂山媞闻言,面上似笑非笑:“你着实是想多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亲传弟子了?”
叶疏闻言愣了愣,似是没明白涂山媞在说什么。
“亲传弟子可不住这儿。”涂山媞抬了抬下巴,往山顶的方向扬了扬头:“亲传弟子都在那里。”
“况且,亲传弟子的居所可没什么男女限制,只要得到主人的同意便可拜访。”
叶疏有些呆楞地回道:“那姑娘怎么还在这里——”
“在这里习惯了,”涂山媞面上似是笑了笑:“何况还有阿梨同我一起。”
涂山媞毫无征兆地提起了云梨,却看到叶疏本就有些低沉的面上更是浮上了一层暗淡。
他低低道:“云姑娘,阿梨的事我听说了。”
涂山媞没说话。
叶疏只自顾自地说着,面上浮现出一抹自责:“怪我。我答应过她,不论何时都会尽全力帮她——”
“叶疏。”涂山媞面色平静地打断了面前的少年,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关你的事。”
她不等叶疏再开口,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叶疏自然看出了提及阿梨时云媞眼中的冷意,他张了张口,而后终是微微低下了头:
“我姐姐。”
“我来求云姑娘助我一臂之力,救我姐姐。”
叶疏说完这话后,几乎不敢抬头。
他明知道云姑娘正因为阿梨失踪的事满心焦虑,他没帮上忙,却还在这个时候来找云姑娘——
“我知道我此时说这个很自私,可我真的——”
叶疏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涂山媞打断了:“抱歉。”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让叶疏不由得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女。
涂山媞一双狐眸中真的带着些歉意的望向他:“抱歉,叶疏。”
“我从秘境出来后便直接被师兄带回了宗门,之后也一直没有机会同你再会面。”
“我答应过你要帮你救你姐姐的,你无须再求什么。”
叶疏闻言,眼眶终于有些发红,他声音带着些暗哑,低头道:“多谢你,云姑娘,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也发生了很多事,但我实在是……实在是找不到谁还能帮我了。”
“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涂山媞望着面前一脸绝望颓唐的少年,眸中多了些凝重。
上一次叶疏在万流城外的树林中找自己谈合作时,虽情绪低落,却不似现在这般……走投无路。
叶疏坐在石桌边上,肩膀下垂,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声音有些颤抖:“王家……王家前些日子,给家中发来了喜帖。”
“是……我姐姐的。”
叶疏咬着牙,一字一句从口中挤出:“王家的长老,要娶我姐姐为妻。”
叶疏说着,声音因极度地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那长老,老得都快能做我姐姐的爹了!”
“他们说看中了我姐姐的炼丹天赋才将她强行带走,我叶家为此便一忍再忍,十年如一日地向王家供奉着大把的丹药,可如今……如今他们竟敢如此辱我姐姐!”
涂山媞闻言却皱了皱眉:“妻?那不是你们凡人家中才有的说法么?”
据她所知,人族中没有修行过的凡人才会讲究嫁娶一说。
而在修真界,便是有互相心生爱慕的修士,也不过是结为道侣,共同修行,两人都是平等独立的个体,并不讲究嫁娶一说。
叶疏闻言,面上满是讥讽:“云姑娘有所不知。”
“诚如姑娘所说,我们人族的修士之间若是互生情愫,便可请天地为见证,结为道侣。”
“但是王家不一样——王家是世家。”
叶疏一边说着,冷笑一声,语气更加刻薄:“世家重家族传承,重血脉绵延。更重那一套陈旧的世俗礼法。父母之命,嫡庶尊卑、长幼有序,三书六礼、宗祠规矩……桩桩件件,比之凡人更是还要繁琐百倍。”
“在这修真界中,这些“高贵”的世家,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讲究的是‘明媒正娶’。故而他们从不谈什么道侣,只论嫁娶。”
涂山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脑中不由得回想起与王家那些次数不多的接触。
彼时只觉得王家好似规矩颇多,且等级森严,倒是哈未曾想到竟还有这层。
涂山媞沉吟片刻,想起她曾经看过的那些话本,好奇问道:“若是按凡人嫁娶那套,不事应该先将你姐姐送回家中,而后再来迎娶么?你只等你姐姐被送回家后带她离开便好。”
叶疏闻言,苦涩地摇了摇头:“云姑娘,若真是那样,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王家只给我们家里送了喜帖,只通知我们届时去王家赴宴,只字未提要将姐姐送回的事。”
“我听闻此事后,曾偷偷去了一次王家。”叶疏的声音有些痛苦:“但我太没用,我还未曾靠近王家内部便被发现了……”
“王家的人还借此警告我,说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才饶我一命,若是还有下次,那便不光是我,更不会放叶家……”
说到此处,叶疏的声音变得有些激愤:“他们欺人太甚!我到现在都没再见到过姐姐……”
他满脸绝望地望着地面喃喃:“不知道姐姐可还好……”
涂山媞面上也多了些冷意:“你家中父母呢?女儿被如此折辱,他们便就这样袖手旁观?”
叶疏闻言,讥讽地笑了一声:“父亲说姐姐能嫁给王家的长老是她的福气,叶家往后还要依仗王家,还警告我不要胡来。”
涂山媞听到叶疏此言,又怎能不明白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疏的姐姐,本能凭着自己一身的本领,走出自己的路,施展抱负,肆意洒脱。
可她偏偏生在这样的家族——被迫成了无能家人的垫脚石,被家族吸血,被当作货物,生生“献祭”了出去。
这万般不幸中唯一的意外,便是她还有个为她鸣不平的弟弟。
涂山媞面上冷意重重,她不再多言,只问道:“好,我帮你。”
她正好,也有一笔账,还未来得及同王家清算。
涂山媞眸中杀意迸现:“婚期定在何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王家之内
涂山媞眼中杀意迸现:“婚期定在何时了?”
叶疏沉声道:“一月之后。”
一月之后……涂山媞眸中闪过一丝莫名。一月之后, 那不是正好就在宗门大比期间?
“好,我知晓了。”涂山媞点了点头,又抬眸望向叶疏, 问道:“你如今是如何计划的?”
叶疏闻言,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显的颓唐:“我……我上次便一个人偷偷摸进了王家,但是王家的守卫实在森严,我还未来得及进入内圈变被发现了, 故……”
涂山媞挑了挑眉:“所以, 你的意思是, 你冒险去了一次王家, 却一无所获?”
涂山媞这话一出,叶疏面上更显露出了几分讪讪,他紧紧抿着唇,微微垂下了头, 手中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半晌才开口道:“那日我接到家中来信,听闻阿姐的消息后, 一气之下便下了山……”
他憋着一口气一路跑到了王家, 没有做任何的计划,甚至也没有告诉人。
而后, 他就那样鲁莽地闯了进去。
他一路上灵气运转到了极致,却在闯过第三道侧门的时候,被发现了。
他至今都记得那夜负责值夜的王家弟子在看到他时眼中的轻蔑, 他们甚至没有惊动长老,悄无声息地将遍体鳞伤的他扔了出去。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误闯进了神邸想要偷东西却还没进门便被发现的老鼠。
如今面对着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云媞,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这些话。
涂山媞听到他说前半段便猜到了后续的发展,了然地点了点头, 也不再追问。她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你闯进王家之时应是晚上吧?里面负责守卫的人数与修为都如何?”
叶疏会想起当日情景,踌躇道:“我当时并没有特意观察过他们是否有换岗和轮值,不过当夜在里面负责巡逻的皆是五人一组。”
“我当时被发现后,他们便叫来了当夜负责的王家弟子,那弟子……”叶疏一边回忆着,一边道:“那弟子应是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涂山媞闻言却有些诧异,打量了叶疏一眼:“金丹初期你都打不过?”
叶疏闻言,面色不由得有些涨红,嘴唇动了动,而后才接着道:“我、我本就是夜闯,当时那些弟子中又有人认出了我是叶家的……我怕他们会因此为难阿姐……”
他哪里是打不过,他是根本就没有反抗,被那群王家的弟子围着揍了一顿后被扔出去的。
“那照你说的,若是当夜的负责人都只有金丹修为,其余巡逻的弟子岂不是修为更低?”涂山媞皱了皱眉,不解地望向面前局促的叶疏,又提出了疑问:“你如今的修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发现了?”
叶疏苦笑着摇了摇头:“云姑娘有所不知,像王家这等家族,又岂会只安排些修为不高的弟子巡逻?”
“那高墙之内,遍地是阵法与结界。”
涂山媞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她不曾想到的。
昔日涂山之上并不曾有什么外来者闯入,故而出了涂山门口的结界外,涂山内部几乎没有什么设置太多结界阵法。
归一宗也是如此,各峰常年弟子往来,故而也没有太多禁制。
若是像王家这样的世家,设有结界和阵法倒也合情合理。
“对了。”叶疏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急忙开口道:“我那夜在王家倒是听到了一些消息。”
“我听他们言谈间,好似今年宗门大比的时日提前了不少。”
“哦?”涂山媞似笑非笑:“王家,莫不是先接到消息了?”
又或者……这宗门大比提前的提议就是他们提出来的。
“先?”叶疏愣了愣,疑惑道:“云姑娘也得到消息了?”
“嗯,我也是刚听说。估摸着这两日宗门便放出消息了。”
涂山媞顿了顿,又问道:“宗门大比的地点在哪里?”
叶疏听到涂山媞的问题,先是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才猛地想起面前的姑娘并不熟悉人族的这些庆典,这才解释道:“宗门大比每年的地点都不相同。”
“但是这几百年来,都是由几大宗门之间轮流筹备,按时间算的话——”叶疏想了想,开口道:“今年应是万兽山承办了。”
“不过——”他又有些迟疑:“前段时间因南师兄上报了万兽山弟子私用邪术的事,外界也有许多弟子要求撤销万兽山承办宗门大比的资格。”
“但这也只是弟子间的闲谈,具体情况的话肯定还需几位掌门商议决定,这便不是我等能左右的了。”
涂山媞闻言,没有开口。她望着面前石桌边缘一条小小的纹路,似有些出神。
方才师尊在听雪崖时也并未说明宗门大比举办的地点,那时她还以为人族每年的宗门大比都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便没有多问两句。
但若是轮流……能在万兽山的话,正好。
她还没来得及去将那个跟在龙鳌身边的老东西揪来严刑拷打阿梨的去向。
叶疏偷偷看了几眼面前正出神的少女,终于踟蹰道:“云姑娘,若是宗门大比提前,或许正好同我姐姐的事撞到一起了……那……”
涂山媞被叶疏的话拉回了神思,她思索片刻便果断道:“无妨。”
“我本想着等你姐姐结亲那日,王家定然比平日里混乱一些,若那时我们去的话更容易得手。”
涂山媞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抹随意地笑,日光照拂将她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色的柔光:“若是不行,换个日子去也无妨。”
“我若想救,便是硬闯,我也闯的出去。”
叶疏看着面前的少女,明明比自己看起来年岁还小了许多的,明明她说的话听起来无比荒唐,可他却莫名地觉得无比的安心与笃定。
有云姑娘在,阿姐或许……真的有救了!
叶疏站起身,朝着面前的少女深深的鞠躬拱手:“云姑娘,此番大恩,叶疏永世不忘!往后不论何事,我都会站在姑娘这边,为姑娘出一份力!”
他还未说完,便觉得一股灵力将自己轻柔地拉了起来。
抬眸撞上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狐眸,他听到云媞道:“先别急着表忠心了。”
“放心,待将你姐姐救出来,该收的报酬不会少你一分的。”
叶疏唇角不由得也勾起了一道微小的弧度,他声音温和却坚定:“好,叶某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此事已说定,叶疏本想趁着云轩还没什么人的时候赶紧离开,刚要张口却听涂山媞又开口问道:“你上次去王家……可听到有关任何阿梨的消息?”
阿梨?
叶疏有些迷茫,只问道:“阿梨姑娘难道是被王家抓走了?为何?”
涂山媞眸中的笑意已悉数敛去,面上多了些冷意,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只是有一些隐约的猜测,想着问问你是否有听到只言片语。”
叶疏闻言,连忙细细地思索起那夜的经过,他仔细地想了半天,却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记得那夜是否听到过阿梨姑娘的消息了……”
涂山媞摇了摇头:“无妨,我也是想起来了才问问你。”
“不过——”她顿了顿,还是问道:“你对万兽山知晓多少?”
“万兽山……”叶疏皱了皱眉:“不知云姑娘指的哪方面?”
涂山媞索性将云梨走失的来龙去脉挑了些能说的讲给了叶疏:“……就是这样,那日阿梨去拦截万兽山的训鹰后,便再也没回来。我思来想去,便只有那个叫春伯的老仆最为可疑。”
叶疏恍然:“原来是这样。”
“不过关于万兽山,我也没有太多有用的消息。包括姑娘方才所说的老仆,我更是没有见过。”
涂山媞听到叶疏所言,不由得面上有些失望。
不过她本就是随意地问一问,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见叶疏这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便没再多言。
ω
此时此刻,她甚至有些不由自主地羡慕叶疏。
他至少知道自己的姐姐在何处。
她如今都不知道阿梨所在何处,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是不是在生气自己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去救她。
思及此,涂山媞面上的冷意更甚,她一言不发地垂着头,埋在阴影里的双眸里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
叶疏有些迟疑的、温吞的声音,却在此时又传进了涂山媞的耳中:
“虽然我没见过姑娘所说的那个老仆,但是方才我听姑娘说,那老仆好似没有任何灵力,宛如凡人一般?”
涂山媞听闻此言,蓦地抬头,一双狐狸眼紧紧地锁住面前的叶疏:“怎么?你可是知道什么?”
叶疏面上依旧是一副不确定的样子,声音也有些犹豫:“我也不太确定……”
“不过我好似听阿姐曾给我讲过类似的故事。”
叶疏望着一脸紧绷的涂山媞,终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修真界,确是有这样的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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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隐脉者
叶疏望着一脸紧绷的涂山媞, 终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修真界,确是有这样的一类人。”
涂山媞的眸中掠过一抹惊异,但她却并未着急开口, 而是静静看着叶疏,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叶疏顿了顿,眸中瞳孔微微偏了偏,似是在回忆。
“我也是幼年时听阿姐当作故事讲给我听的, 传说这片修真大陆之上, 出了修士与不通灵力法术的凡人之外, 还有一群人。”
“他们虽看似与凡人毫无差别, 无法修炼,也没有能力感知操控任何灵力,但他们体内,生来便有一条隐脉。”
涂山媞听到此处, 却忍不住打断了叶疏, 皱眉道:“何为隐脉?”
叶疏话音一顿,随即温声解释道:“云姑娘可知, 我们这片大陆之上, 为何会有修士与凡人之分?”
叶疏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倒是令涂山媞沉思了一会儿。
她自小生长在涂山, 从幼年时起便有许多姑姑长老们手把手教自己如何感知天地间的灵力,如何掌握体内的血脉之力。可关于人族的修炼之法……她的确不曾细究过。
不过,涂山媞何等敏锐, 结合方才叶疏所说,她思索片刻,便道:“是……‘脉’?”
叶疏点了点头:“正是。”
“修士与寻常的凡人最大的区别,便是修士体内天生便有一条灵脉。”
“这灵脉就如同我们身体里的骨血一般, 从出生便有,一直到我们死亡。所以我们修士从生下来起,便能够感知到这天地间的灵力,故而才能开始修炼,而凡人体内并没有这条灵脉,所以无法修炼。”
叶疏说到此处,看向面前的涂山媞:“而隐脉,顾名思义,便是没有显化的灵脉。”
涂山媞听得仔细,听到此处,不由得又开口问道:“那照你如此说来,若是没有显化,这样的人又与凡人有何分别?又如何区分他们呢?”
叶疏听闻涂山媞总是第一时间问到问题的关键之处,轻轻勾了勾唇,点了点头道:“这便是我接下来要同姑娘说的了。”
“修士之中有人称这类人为‘隐脉者’,亦有人叫他们‘哑修’。这些‘隐脉者’虽没有任何灵力,却拥有着一些奇特的能力。”
涂山媞眸光微动:“奇特的能力?”
叶疏的声音不自觉的越来越低:“我听姐姐说,‘隐脉者’对普通的灵力攻击有着天然的抵抗力。低阶法术对他们的效果微乎其微,而他们中的有一些佼佼者——”
叶疏顿了顿,轻声道:“能够做到……对灵力‘免疫’。”
对灵力免疫?
听到叶疏的这番话,涂山媞的脸色微变。
还不等她开口询问,叶疏便又接着道:“不仅如此,阿姐还说过,‘隐脉者’因没有灵力,混在人群中时,极容易被忽略,因此修士也常常会对此类人视而不见……”
接下来的话便是叶疏不说,涂山媞也很清楚。
这样一些“异类”,混在人群中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却又天然地能够抵抗灵力,若是被有心人收为己用——
“阿姐说,这类人在整个修真大陆上都极其稀少,百万人中恐怕也未必能出一个。他们混在人群之中,平日里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她也是闲来无事翻阅古籍才得知有这样的一类人。”
叶疏温吞的声音继续响起:“在这片土地上,若是无法修炼,那便与凡人无意,若我是‘隐脉者’,定然也会藏在凡人中,将自己当作凡人,同凡人一样生活。所以我猜想这也是阿姐所说的为何‘隐脉者’极其稀少的原因。”
涂山媞若有所思,没有开口。
叶疏看了看涂山媞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道:
“若像方才姑娘所说,万兽山少主身边的那个疑似‘凡人’的老仆,恐怕十有八九便是‘隐脉者’,他跟在万兽山少主身旁来此一遭,恐怕是……万兽山那边特意安排的。”
涂山媞脑中浮现起见到那老仆时的场景,随意搭在石桌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老东西混在人群里,体内没有任何灵力,丝毫不起眼。若不是那日龙鳌太过于张扬,让她不由得多看了主仆二人几眼,恐怕到现在,她都不会想到那个隐没在人群中的老头,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她猜的八九不离十,那一主一仆来此处,那明面上张牙舞爪的主子才是幌子,而那个草包身后的“隐脉者”,才是被他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最关键的人。
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导致了阿梨至今下落不明,舒姨还昏迷不醒,涂山媞眸中不由得染上一抹暗色。
叶疏见状,忙开口道:“云姑娘不必自责,这‘隐脉者’的来历,即便是如今许多修士可能都知晓不多,我也是误打误撞听姐姐提起过,这才能知晓一二。”
涂山媞嗯了一声,又问道:“你姐姐可还曾说过什么有关‘隐脉者’的信息?”
叶疏一双眼珠不由得看向上空,回忆半晌才摇了摇头:“姐姐同我讲这些故事时我年纪尚小,便是说过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涂山媞没有什么意外,却突然问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叶疏听闻此言,倒是有些愣了愣,而后开口:“叶琉。我姐姐叫叶琉。”
“好,我记住了。”涂山媞点了点头:“你姐姐……很厉害。”
“我虽从未见过她,但只从你的只言片语中,便可以窥到一二。”涂山媞勾了勾唇:“若是有机会,我定要同她结交一二。”
叶疏听到涂山媞的这番话,本来有些苍白颓丧的脸上一下变得有了些光彩,温吞的语调也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些:“云姑娘说的不错,我姐姐才是我们家族这一辈最出色的孩子。”
“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姐姐有什么做不成的事!便是我这身阵法的本事,也是姐姐教给我的。”
叶疏说到此处,声音又低落了下去:“若是可以,我愿意代替姐姐被王家囚禁……如果是姐姐的话,或许早就救我出来了。”
涂山媞闻言,挑了挑眉,声音似笑非笑道:“无妨。”
“你虽没用了些,但你运气好。”
“我答应了你的,便会说到做到。”
“我们都会见到平安无事的叶琉。”
叶疏闻言,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抖:“借姑娘吉言。不仅仅是阿姐,还有阿梨,她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阿梨的事,若是姑娘需要,还请一定叫上叶某一起。”叶疏的声音诚恳,倒像是在求人:“阿梨姑娘天真澄澈,是叶某最重要的朋友,叶某也想出一份力,尽快寻到阿梨……”
涂山媞闻言,神情柔和了一些:“好,我先行谢过。”
待两人说完,叶疏便鬼鬼祟祟地从涂山媞和云梨的竹第四十八号小院中溜了出去,怕被人看到,他还特意贴上了曾经在阿梨那买的“跑得快”,一路掩面疾驰而去。
叶疏一离开,小院便骤然安静了下来。
涂山媞站在原地,望着院内熟悉的陈设,目光从石桌移到阿梨的紧闭的房门上,一言不发地发着呆。
从前她每次回来,还没走到小院的门口,就能听见阿梨的脚步声——
急切的、又带着一点雀跃的。
然后门总是会提前从里面打开,阿梨已经站在了门槛上,笑嘻嘻地望着她:
“阿媞,你终于回来啦。”
她那时好似总是很忙,忙着查案,忙着练剑,忙着应付宗门里各种各样的麻烦。
忙到就连平日里阿梨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还时常脑子里还在想着别的事情。
她忙着那些无休无止的“大事”和“琐事”,却忘了多问问阿梨,唢呐学得怎么样了,问问她有没有顺利当上亲传弟子,问问她在归一宗有没有交到了新朋友……问问她在这里呆得习不习惯,想不想家。
她甚至从没想过问问阿梨,她不在的时候,每日阿梨一个人在院中等着自己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孤单。
涂山媞慢慢蹲下身子,将脸埋进了双手之中。
泪水顺着掌心缓缓流下,在月白色的衣袖上洇出了一小片阴影。
她既不是一个称职的少主,也不是一个好姐姐。
阿梨,她到底在哪?
她到底该去什么地方找她?
若是她再谨慎一点,先查一查那个春伯的来历,而不是着急去赴约……
涂山媞闭上眼,脑海中翻涌着无数个“如果”。
如果那天去见龙鳌的时候,她带上阿梨就好了。
她那日虽信誓旦旦地笃定龙鳌翻不出什么花浪,却还是怕阿梨跟着自己受牵连,这才把她留在了舒姨那里。
如果她没让阿梨自己留在药铺里等消息,而是让她在宗门里呆着……
如果……
涂山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院中那扇紧闭的房门。
再也看不到那道总是带着雀跃的身影。
而就在此时,自阿梨失踪后便一直在乾坤袋中没有了动静的弟子令牌,却突然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大比的消息
而就在此时, 自阿梨失踪后便一直在乾坤袋中没有了动静的弟子令牌,却突然亮了起来。
涂山媞从乾坤袋中掏出玉牌,南知阙的声音从玉牌中清晰传出:
“师妹, 在否?”
涂山媞望着说了几个字后便没了下文的玉牌,一时有些无语。尽管如今在宗门内,但弟子玉牌传音仍需要耗费灵力的。故而同门之间便是传音也都会尽量直奔主题,省去那些不必要的冗余的问候与寒暄。
不过被这条传音打断, 她方才低沉的情绪倒是被冲淡了一些。
“师妹, 在忙么?”
对面的少年似是因为没有立刻等到她的回音, 而颇没有耐心地又传了一道过来。
涂山媞望着手中微微发热的玉牌, 一时有些莫名。她只是思索片刻的功夫,便接连传来了两道,看似如此急迫,却句句都不提正事。
涂山媞微微勾唇, 灵力缓缓灌入玉牌其中:“不忙, 师兄。”
对面的人似是一直捧着玉牌在等涂山媞的回音,她发出去后几乎是下一瞬便收到了南知阙的回复:
“没什么事的话, 我在膳堂等你。”
膳堂?
涂山媞望着头顶的太阳, 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再回复, 而是起身往门口走去。
涂山媞到膳堂时,还不是每日的饭点,膳堂里的人寥寥无几, 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南知阙。
“师兄。”
南知阙听到声音便转过头,恰好对上了一双还有些微微泛红的狐狸眼。
他愣了愣,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却没有开口询问, 只是静静地看着涂山媞落座。
“我方才来本想吃点东西。”南知阙说话间露出了些无奈的神色:“但这会儿没到开饭的时辰,李婶说什么也不肯给我。”
涂山媞闻言微微勾唇:“师兄这是忙完了?寻我来有什么事么?”
南知阙面上也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似是打趣道:“怎么?师妹日理万机,我这做师兄的非得有事才能找你?”
涂山媞听到南知阙这话,倒是愣了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忙。”
南知阙看着她,目光在她还有些微微泛红的眼尾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何事,只是抬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她手边,而后他自己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忙就好。我确实是有些事要跟你说。”
涂山媞伸手捏了捏茶杯,没喝,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
“是关于宗门大比的?”
南知阙点了点头。
“我方才去给执律堂交任务禀告书后,掌门师尊唤我去了一趟。”
“大比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下月初六。地点在玉京。”
涂山媞抬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听到玉京两个字时,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方下手中的茶杯:
“玉京?那岂不是——”
“嗯。”南知阙声音沉了沉:“王家。”
王家。
又是王家。
涂山媞的眸中逐渐凝起冷然,唇边的笑容愈发讥讽:“又是王家。”
南知阙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不只。”
“王家最近动作不少。他们似在招揽散修,听闻不论修为,想去王家的散修都可以报名,若是金丹以上的……几乎来者不拒。”
涂山媞眸光微动:“招揽散修?这又是为何?”
南知阙面色微暗,摇了摇头:“具体内情我也并不知晓,只不过宗门大比在即,王家此番动作,倒是有些像为了大比临时召集些人才。”
涂山媞有些疑惑地望着南知阙:“宗门大比上用这些临时招募来的散修也可以么?”
南知阙似笑非笑:“王家这等大宗族,其余宗门便是知晓内情,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王家自己不说,便无人置喙。”
“不过——”南知阙说到此处,却又皱了皱眉:“王家之中能人辈出,便是宗门大比也是绰绰有余,这个时候招募散修……倒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涂山媞听着南知阙的话,沉吟片刻,缓缓道:“若不是宗门大比,那便是他们需要很多修士……”
她说着,顿了顿,望向南知阙:“师兄,你说什么情况下,王家会需要大量的,不属于自己族中的修士呢?”
南知阙听到涂山媞的话后,略微思索便脸色微变。
他望向面前的少女,看到了那双狐眸中同样的凌厉之色。
很显然,他们此时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双福村。
那个被埋在地下的巨大的“实验场”。
只有那里,会需要大量的修士,来做被改造的“实验体”。
那些散修没有归属,没有宗门庇佑,便是死了,也会如同双福村的那百十余口村民们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人会在意。
两人沉默了半晌,南知阙才又轻声开口:“此事关系重大,若是没有证据贸然指认,恐怕会打草惊蛇,反倒……”
涂山媞没有说话,而是歪了歪头,突然神色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少年。
南知阙被涂山媞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抬手摸了摸脸:“师妹?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涂山媞单手托着腮,眨了眨眼:“看看你是否值得信任。”
南知阙闻言,面上颇为无奈:“师妹,我都同你立血誓了,如今竟还没有得到你的信任么?”
“有什么事便说吧,”南知阙说着又拎起茶壶,将少女面前的茶杯蓄满,声音轻描淡写:“便是我有一日背叛你,你也能杀了我。”
涂山媞似是没料到南知阙会如此说,她愣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一声:“师兄此话倒是不假。”
她说着直起了腰:“有个现成的机会,可以去王家探一探,师兄有兴趣否?”
南知阙闻言,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涂山媞还未征得叶疏的同意,只模糊道:“有人寻我帮忙去王家救个人,正好要去王家一趟,大概就是在宗门大比附近的几日。师兄若是愿意,待我问了他后便给你答复。”
南知阙点了点头:“自然愿意,便是你不说,我也会找机会去王家探一探的。”
涂山媞微微勾唇:“有师兄在的话再好不过了。”
南知阙似是被涂山媞这句话取悦到,本有些微微皱起的眉眼完全展开,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能为师妹效劳,是在下的荣幸。”
涂山媞笑意不减,两人沉默了片刻,她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又有些迟疑的开口:“我这里还有一事,想问问师兄。”
“什么事?”
涂山媞唇边的笑意渐渐隐去:“师兄可听说过……‘隐脉者’?”
“‘隐脉者’?”南知阙重复了一句涂山媞的话,突然道:“自然听过,师妹你也见过。”
涂山媞却似是没料到南知阙会如此说,微微一怔,望着南知阙没有说话。
“可还记得你那日摆擂?”南知阙见涂山媞神色,只道她是不知道,耐心解释:“那日万兽山的少主龙鳌,他身边的那个老仆,便是‘隐脉者’。”
涂山媞没有开口,只是依旧愣愣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她绕了一大圈,因为对那个“隐脉者”的大意,弄丢了阿梨和舒姨,却没想到,解开自己疑问的答案一直就在身边。
南知阙见涂山媞半晌没有说话,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涂山媞却没回答,而是轻声道:“师兄……你怎么会知道。‘隐脉者’不是极少见到的么……”
南知阙有些莫名,却还是解释道:“平常宗门中确实很少见到,但是我家族中养着一些‘隐脉者’,不仅仅是我们家族,其他的大家族也有,只不过——”
南知阙顿了顿,接着道:“‘隐脉者’能力特殊,故而家族不会对外人道出罢了。”
“这类人,古书上叫‘空灵体’。天生没有灵脉,但有一条隐脉,对灵力有天然的免疫力。”
“低阶术法打在他们身上,基本无效;高阶术法也会被削弱大半。故而有一些大家族中会养一些隐脉者,来做一些特殊的任务,比如——密探和刺客。”
南知阙观察着面前少女的神色,接着道:“据我所知,如今大部分的‘隐脉者’都在各大世家之中,并不常出现在人前,所以很多修士对此类人也一知半解。”
涂山媞一直沉默着听南知阙的话,等他说完,她才哑着嗓子开口:“阿梨……云梨。”
“我妹妹。”她的声音很低沉:“她就是因为去追龙鳌身边的“隐脉者”,才失踪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不速之客
“我妹妹, ”涂山媞的声音很低沉:“她就是因为去追龙鳌身边的‘隐脉者’,才失踪的。”
涂山媞再次提起云梨的遭遇,面上的神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声音也变得有些僵硬:“我那时……只察觉到‘隐脉者’貌似凡人,便没有在意,这才大意……”
南知阙神色倏地一变:“莫非那双福村背后,其实是万兽山在搞鬼?”
涂山媞冷笑一声:“定于他们脱不了干系, 但是恐怕……没那么简单。”
毕竟……她们当日在那村中确确实实地看到了南家独有的秘术, 这一点做不得假。
还有一个在这个案子中始终都未有丝毫蛛丝马迹出现的势力——
“走走, 快去看看!”
“等等我啊, 我跟你们一起去!”
“哎不是说首席师兄回来了吗?有人知道师兄现在在何处吗?快去找首席师兄啊!”
涂山媞与南知阙正思索着案子背后可能的幕后主手,却突然间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涂山媞听到南知阙反复被提及,不由得有些疑惑:“发生何事了?”
“走吧。”南知阙站起身,一双剑眉微微蹙起:“出去看看便知道了。”
两人方才起身, 乾坤袋中的玉牌便及时亮起, 顾清夷大惊小怪的声音从两人的玉牌中传出:
“阿冲!来主峰云顶!有人来砸场子了!”
“阿媞师妹!快来云顶天坪,有人来咱们宗门砸场子了!”
涂山媞不由得望向南知阙:“是顾师兄, 师兄也收到了?”
南知阙点点头:“走吧, 去主峰。”
带他们二人到的时候,云顶天坪之上显然已聚集了各峰闻讯而来的弟子, 广场上人头攒动,有些弟子面上紧绷不已,有的则面露兴奋之色, 众人皆伸者脖子张望着广场东方的青石高台。
涂山媞望着眼前无比辽阔的青黑色广场,神情却有些恍然。
云顶天坪周围的十二根巨大的盘龙石柱依旧矗立在边缘,一如她初次来到时所见到的景象。
那时她初入宗门,刚才通过了入宗的试炼, 短短数月时间,再来到此地时她已是归一宗内天剑峰的亲传弟子了。
来不及再多感慨,南知阙与涂山媞的到来很快便引起了其余弟子们的注意。所过之处身旁的弟子们纷纷躬身行礼,让出了一条道来。
“师兄。”
一身着月白道袍的少年快步走上前来,先是同其他弟子一般向南知阙行了个礼。而后,那少年目光转向南知阙身旁的涂山媞,面上微微一笑,继而点了点头:“云师妹。”
涂山媞望着面前熟悉的面孔,也笑着打了声招呼:“陈师兄。”
来人正是涂山媞初入宗门时负责接引的陈澜。
陈澜点了点头,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余光撇了撇周围纷纷竖起耳朵的众弟子们,压低声音道:“二位先随我来。”
待几人行至天坪背后,陈澜才停下脚步,望着二人,面上有些苦笑道:“二位也是听说了才来此处的吧?”
南知阙背靠着石壁,姿态有些懒散地环起手臂:“听说有人来砸场子了?”
陈澜似是没想到南知阙会如此说,看向他的眼神中有些错愕,随即面色有些古怪地问道:“师兄竟还不知道吗?”
陈澜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来的是……南溟宗的人。”
南溟宗?
涂山媞先是疑惑地看了看陈澜,而后又扭头看向了神色倏变的南知阙,一时间有些莫名。
南溟宗……她怎从未听说过这个宗门?
看南知阙的神色,【南】溟……难不成——
“领队的是谁?”南知阙的声音有些低沉地问道。
陈澜闻言,先是有些犹豫,顿了顿才道:“我并未亲眼见到。自上一次万兽山的少主不请自来后,执律堂便加大了山门看守的力度,方才我也是接到了堂内的消息,听闻此次好似是……南垣长老带队。”
南知阙闻言,只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起伏:“他们现在在哪?”
“议事堂。”陈澜连忙道:“他们一到门口,执律堂便通传了掌门师尊,将人引去了议事堂。”
陈澜说着,扭头看了看不远处人头攒动的广场,有些无奈:“只不过路上被有些弟子们瞧见了,一传十十传百,不知怎么就全都涌到这里来了……”
南知阙只微微偏头瞥了一眼陈澜望去的方向,随意道:“无妨,一会儿见不到人他们就走了。”
陈澜叹了口气,无奈道:“他们此时还不知来的人都去了议事堂,要是一会得到消息都涌去那里,我们少不了要被责罚……我一会还是去将弟子们都先疏散开来才好。”
“也好,那便交给你了。”
陈澜点了点头,又抬眸望向南知阙,语气有些踟蹰:“不过,师兄可知,此番南溟宗来此,究竟是……”
陈澜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忐忑,总不能真像方才所说,是来砸场子的吧?
南知阙却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事先并未接到任何消息。”
陈澜没想到南知阙会如此说,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南知阙直起身,望向议事堂的方向,淡声道:“多谢告知,你先去忙吧,我过去看看。”
陈澜闻言,也不再多言,只拱手向二人道别后便离开了。
待陈澜离开,涂山媞这才寻到机会开口。她望着南知阙,问道:“师兄,南溟宗是什么宗门,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南知阙看了涂山媞一眼,缓声道:“南溟宗,算是南家门下的宗门。”
“南家本是符箓世家,千百年来族中弟子都专修符箓一道,只是……自三百年前那场大战后,族中弟子在战中死伤惨重,家族人丁也迅速凋零。”
“父亲继任家主后,担心长此以往,南家无以为继,便在家族门下另开设了一个宗门,便是南溟宗。”
“南溟宗初创之时,便大量招募外界的散修,至今立派时日并不算长。不过与南家不同的是,南溟宗虽仍旧以招募符修为主,却也兼收其他道门的修士,比如你我这样的剑修。”
南知阙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南溟宗因依附于南家,掌门与其中管事长老皆由南家中人担任,故而各宗门间谈及时,并不会将其与南家分别而论。毕竟在外界来开,南溟宗终究还是属于南家的。”
涂山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方才陈澜师兄说,此次带队的是南垣长老,这位是——?”
“是南家的族老。”南知阙顿了顿,面上没什么表情:“若论起来的话,算是我的族叔。”
涂山媞哦了一声,便再没说什么了。
“我要去议事堂看看,你与我同去?”南知阙垂眸望向涂山媞,询问道。
涂山媞愣了愣,开口:“我……即是师兄家中来人,我去是否,有些不太方便?”
南知阙哼笑一声,狭长的眸睨了涂山媞一眼,神色似笑非笑:“师妹多虑了,我并未提前收到族中消息,想来他们也并非为我而来。”
“你我前去,自是以归一宗亲传弟子的身份,谈不上方不方便。”
涂山媞本就对颇为神秘的南家很是好奇,此次他们找上门来,她自然想要先去探一探,见南知阙方才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假意推脱,索性不再推辞,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既是如此,那我自然是愿意同师兄一同前往的。”
议事堂本就离云顶天坪不远,二人没一会儿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建筑。
只不过——
涂山媞眯了眯眼,议事堂门口除了身着着归一制袍的弟子外,还有几道陌生的身影。
南溟宗的弟子身着身着玄青色道袍,衣襟与袖口以银线绣着繁复的符纹,腰间束着暗纹锦带,仔细看上去,隐约还有灵光流转。
与归一宗月白制袍的简洁肃穆不同,南溟宗的道袍更显古朴华贵,透着一股源自世家的矜贵之气。袍角还绣着一枚古朴的“南”字印记,想必是南家的徽记。
“首席师兄,云师姐。”
守在门口的两名执律堂弟子见到南知阙与涂山媞二人走近,率先拱手行礼。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南溟宗的弟子也抬头看向面前的二人。他们打量了两人几眼,有些犹豫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半晌,其中一人才踟蹰着开口:“……少爷?”
涂山媞挑了挑眉,这倒是奇了,怎么这南溟宗的弟子,好似竟不认得自家少爷一般?
南知阙却连眼风也没扫那两人一眼,只对着执律堂的两名弟子点了点头:“劳烦通传一声。”
涂山媞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两个南溟宗的人,始终未开口。
那两名弟子进去后不多时便开门出来了,恭声道:“掌门请师兄师姐进去。”
“走吧师妹。”
说完,南知阙便迈开了步子,连眼神也没再分给那两名南溟宗弟子一个,径直步入其中。
涂山媞紧随其后,进门前撇了一眼那两个南溟宗的弟子,见他们面露尴尬之色,唇角微微勾了勾,随即跟着进了议事堂。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