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祁烁辰抓住郁琰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所以你爱上我是因为我救了你？那如果是张烁辰李烁辰救了你, 你是不是就爱上他们了。”

“祁烁辰。”

祁烁辰见好就收，转了个身，迎面抱住郁琰, 掀开他的领口。上次他留下的指痕很重, 一星期过去, 上面还有淡淡的痕迹。

祁烁辰将人抱上窗台，对着那痕迹亲上去：“不重要。”

郁琰被他亲得发痒, 等劲过了, 才道：“什么不重要？”

祁烁辰：“我喜欢你就好了。”

“对大海是喜欢还是讨厌，不重要。”

可是, 我想你从过去走出来啊。

郁琰：“下次火箭发射是在海边吗？”

祁烁辰点头。

郁琰：“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一般都是衡宇先向国家航天局打申请，航天局批准某个发射日期。但最近几个发射基地气候都不稳定, 挑的这个海边已经是相对好的了。

“批准了一个时间段, 27号到31号, 应该就在里面挑一天。”

“带我去看吗？”

祁烁辰几不可察顿了下：“你想去, 当然带你。”

郁琰捧起他的脸，亲了口：“把卷轴挂起来, 我们去海边找他们吧。”

祁烁辰从仓库里搬了把梯子架到墙边, 他爬上去挂好卷轴, 下来时, 突然咣地一声！

郁琰吓了一跳，冲到他身边，祁烁辰跌坐在地上, 梯子半倒在桌沿，上面的书被带翻一地, 甚至把第一个抽屉都震到地上。

“没事儿。”祁烁辰拍拍膝盖上的灰，起身提起梯子。倒数第三根踏板断了, 仔细一看，竟是右边螺丝生锈松动。

祁烁辰啧啧两声：“要不是我身手矫健，这一下就得高位截瘫了。”

这梯子是前几天才买的，郁琰没想到质量竟然这么差，掏出手机道：“我找客服。”

一个投诉，一个收拾地上震掉的东西。弄完，两人一块下楼。走到院门口，见梁南手提裤子狂奔而来：“啊啊啊啊啊救命啊！！！郁教授！祁哥！”

尖叫声中有犬吠，郁琰看到追在他身后的Tony，立马就要上前，祁烁辰快他一步，把梁南掀到身后。

Tony正追得起劲，看到祁烁辰，野狗狂奔秒变淑女小碎步。他吧嗒吧嗒走上来，祁烁辰蹲下，一把勾住他脖子。

郁琰松了口气，眼看梁南躲在自己身后，无奈道：“你怎么惹上它了？”

“不知道啊。”梁南叫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倒不影响那张脸硬帅，“我正跟您那个大美人朋友说话，它突然就……”

“啊呀，大美人是说我吗？”黎枫慢悠悠走上来，他中午吃烤肉弄脏了衣服，身上穿着郁琰借给他的衬衫。

祁烁辰眼神一凝。

黎枫做投降状：“我叫了衣服外卖，一到就换下来。”

祁烁辰拍拍狗头，缓解心里微妙的不适，对黎枫笑道：“这小子应该是把你当成郁琰了。”

郁琰问怎么回事。祁烁辰坦白自己之前给Tony的指令——谁要靠近郁琰，就咬谁裤子。

郁琰：“……你是小学生吗？”

“太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黎枫：“噗。”

郁琰头皮发麻，决定一分钟不理祁烁辰，他带梁南回屋修裤子，刚找出针线盒，外面又是一阵骚动。

郁琰走出去，看到Tony叼着祁烁辰的手机狂奔而去：“又怎么了？”

祁烁辰：“前两天关狠了，发人来疯呢。”

梁南今天是开摩托来的，祁烁辰问他借了钥匙去追狗，半小时后，郁琰接到电话，贺铮的手机号，祁烁辰的声音：“手机搞海里去了，我现在去买，晚点回来。”

一群人去完海边就陆续回家了，黎枫在郁琰书房看书忘了时间，下楼已经天黑，看到郁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电脑。月光铺在他脸上，光华流转，却似有寒霜。

黎枫：“小男友还没回来？”

郁琰：“他的手机是怎么到Tony嘴里的？”

黎枫微顿，往前走了几步，瞄到电脑屏幕，一张地图。这东西黎枫再熟悉不过，专门跟踪人用的，当初还是他教给郁琰的，只是眼下，那地图上面却没有代表目标人物的小红点或小浮标，似乎是弄丢了。

黎枫：“我当时在玩蝴蝶，没注意。”

郁琰垂眼。

“不过。”黎枫笑道，“祁董应该不是会搞出这种乌龙的人。”

黎枫走后，郁琰上到三楼书房，打开书桌第一个抽屉。下午梯子倒下来，里头的东西一度摔翻过，后来祁烁辰重新收进去，眼下看着有些乱。

郁琰摸了一会儿，摸出裴蕴给的U盘。

早上过来时他问祁烁辰要不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祁烁辰插科打诨说不看，还说万一是病毒或者小/黄/文，看瞎了眼还得下地狱才能找人说理，让他赶紧扔了。

郁琰听他那么说，就把东西放进了抽屉。

但放得却不是原来那个。

郁琰转过U盘，看到底部，瞳孔一缩。

片刻，他朝后退了两步，瘫坐进椅子，轻轻叹了口气。

郁琰不知在椅子上坐了多久，俨然成了一座雕像，许久才打开手机。

他还没动作，祁烁辰的消息先来了，说新手机已经买好，但工厂突然有急事，这两天可能回不去了。最后还跟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郁琰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虚望着祁烁辰的头像，片刻，按下熄屏。

深夜，星舰工厂，陨石研究室。

桌上放着个小盒子，大概一个戒指盒那么大，玻璃的，里面暗红色的芯片小方块悬浮着，好像飘在宇宙中的星体。

祁烁辰：“多久会坏？”

顾臻：“根据现在的数据，内嵌到人脑后最多一个月，情感脑区就会受到不可逆伤害。”

祁烁辰点点头，看着面前一排毫无情绪的脸：“我先用，你们往后稍。”

没人有意见。时间有限材料有限，祁烁辰拿来数据，只够先生产一枚样品。虽然他们不是祁烁辰的部下，只是合作研究，但没有祁烁辰，他们根本没计划接触到这种地外陨石。

散会后，祁烁辰找了个墙角靠着。傍晚他发了好几条消息给郁琰，郁琰就回了个好。

他盯着对方的头像，北极星闪闪发亮。祁烁辰拇指移到上面，想拍一拍，却许久没下去手。

眼前忽然掠过阴影，祁烁辰抬眼：“怎么了？”

顾臻：“你确定要到发射场再装芯片？”

祁烁辰熄屏手机：“提前装万一我在路上发疯把飞机炸了怎么办？”

顾臻皱眉，祁烁辰平常讲话就喜欢跑火车，有时候是纯粹跑，有时候是不想让人洞察意图，他一时有点吃不准。

顾臻：“这里环境更稳定，有专业设备，在这里装风险会更小。”

祁烁辰：“怎么，顾博士这是对自己的技术没信心？”

“……”顾臻，“什么时候走？”

“天亮。”

晨曦初显，直升机飞过大海，两小时后降落青城。

祁烁辰一下飞机就去了星舰组那边，顾臻指挥人把带来的设备往海边搬。所有人默默干活，正这时，一首悠扬的乐曲突然飘开。众人顺着声源望去，见顾臻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煞白。

“……顾博士？”那声音正是顾臻手机上发出来的。

顾臻没有说话，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整条胳膊都在抖，脸色说不出是恐惧还是兴奋。许久，他重重摁下接听键：“……郁桁？”

“顾博士你好。”不是忆中人的声音，却有七分相似。

……

海面碧蓝，波光粼粼，发射台顶部高耸入云。沙滩上，祁烁辰逆光而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摸着左手腕表，看着海浪层层叠叠往沙滩上推。

远处传来工程师的说话声，几十米的距离，很稀薄，好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祁烁辰发了会儿呆，拿出手机看时间：2032年8月23日 9:44:44 离火箭发射还有46分钟。

他打电话给顾臻，早该过来的人现在还没消息。连打两通都没人接。祁烁辰感觉不太对，起身要去找人，一通电话突然进来。

看到打来的人是谁，祁烁辰顿了下，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间点对方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

“宝贝。”祁烁辰语气如常。

郁琰：“你在哪儿？”

“工厂。怎么了？”

“发射日期订了吗？”郁琰声音平静，貌似只是闲聊。

祁烁辰眺望了下远处的发射台：“还没呢。”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祁烁辰：“怎么了？”

“手机，是你故意让Tony咬走的，你知道我在里面装了跟踪系统。”

祁烁辰神色微凛，很快又归于平静。

郁琰：“抽屉里的U盘，我放进去之前扣掉了底下的一块漆。你在梯子上动手脚，故意跌倒，换走了它。”

祁烁辰不语。听郁琰在那边叫他的名字，那声音仿佛是从他脑子里响起的，格外清晰：“你在研究陨石，对吗？”

“……你想问很久了。”

“你都知道。”

海面阳光刺眼，祁烁辰不喜欢看海，却执意望过去。须臾，他听到话筒那头有呼呼呼的声音：“你在哪儿？”

对面人没出声。祁烁辰却貌似感觉到什么，倏地转头。

郁琰穿了一身白，顶着海风深一脚浅一脚向他走来。他胸前的北极星坠子闪闪发亮，身后沙滩尽头的建筑在薄雾里模糊。

祁烁辰一时忘记反应，手机举在耳边，惊愕地看着郁琰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后者脸上没什么情绪，乍眼看仿佛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郁琰走到离祁烁辰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盯着对方，澄澈瞳孔中满是对方身影。片刻，他摊开手掌。

玻璃盒子躺在掌心，中间浮着暗红色的芯片。

祁烁辰：“……顾臻呢？”

“我找到了我大哥留给他的信，给了他，他看过以后就走了。”

“你大哥的信？”郁珩出车祸到现在已经有22年，真有信，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

“我模仿我哥字迹写的。”

“……他信了？”

“字是模仿的。话是真的。”

祁烁辰还要再问。

郁琰：“你打算忘了我吗？”

“……”

祁烁辰垂眼，他不知道盒子怎么到的郁琰手里，但毫无疑问，郁琰已经得知一切。

海风呼啸而过，将两人在的方寸之地包围住，仿佛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暴力倾向，反社会人格……”祁烁辰平静道，“有这些倾向的人，大脑构造跟正常人不一样。这东西虽然会损伤情感脑区，但也意味着有可能把脑子里那些病区破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