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阳好，郁琰坐在一块正对瀑布的岩石上晒太阳，他身体微仰，双手反撑在石面上，偶尔看一眼张小远的画板，指点两句。

祁烁辰买水回来，给小孩们分了，然后坐到郁琰旁边矮一截的石头上，拧开盖子把水瓶递给他。

郁琰：“谢……”

“您在找对象？”

手一滑，水直接洒在了祁烁辰裤子上。郁琰甚至忘了道歉，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知道？”

难道是早上他们说的话被听到了？不可能吧，要真被听到，那只能把祁烁辰从这儿推下去了。

“早上展教授推门那会儿说的啊。”

……哦。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郁琰松了口气，语气平平恩了声。

“我以为您这么理性的人不会想谈恋爱呢。”

语气暗藏试探，郁琰太阳晒得太舒服，没听出来，嘴角勾起个小孩你还太嫩的弧度：“再理性的人也要重视情感建设，一个人要是觉得只要足够理性就能过好一辈子，那他会活得很惨。”

祁烁辰眯眼。郁琰笑容笃定，俊美的脸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

很好看，但让人很不爽。

对方的话跟他的情感观完全冲突。

“这也是您根据脑科学研究得出的结论？”

郁琰笑意加深。很多东西需要阅历跟深度思考，跟小孩一下说不清。

祁烁辰以为他是默认，忍不住辩驳：“但大脑是可塑的。”

“只在边界内可塑。”

“谁知道边界在哪儿，以前的人觉得陆地跟海洋是移动的边界，后来……”

“你受过情伤？”

谁能有这本事。

祁烁辰忍住嗤笑的冲动：“没，我这类比分析呢。”

郁琰：“你这方面的本领比做学问就差远了。”

祁烁辰突然有种想去捏郁琰脸的冲动。

最好是把那张嘴直接封上。

郁琰感觉到祁烁辰有点不服气。越不服气，越叫人来劲。郁琰话匣子一开，滔滔不绝展开分析。他说一句，祁烁辰含沙射影回击一句，过了几轮，两人中间突然长出颗脑袋。

张小远仰着头，左看看右看看：“你们在谈恋爱吗？”

郁琰：“？？”

祁烁辰看他那张笃定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突然就高兴了，问张小远：“你知道什么叫谈恋爱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张小远撇嘴道，“我见多了，我爸爸妈妈以前在家天天这么讲话。”

祁烁辰：“你爸妈干嘛的？”

“物理老师！”张小远叉着腰道，“经常噼里啪啦讲些我听不懂的科学道理，爸爸只要一说不过妈妈就开始亲她……”

郁琰：“咳！”

祁烁辰：“亲她然后呢？”

啪——

郁琰拿着卷纸敲祁烁辰头：“别乱引导。”

郁琰：“回去了。”

祁烁辰抓住他手腕。

郁琰：“？”

祁烁辰：“您经常这么体罚学生？”

还挺娇气。别的学生哪这么满嘴跑火车。

“你是第一个。”郁琰抱着让祁烁辰好好反省的想法，颇为讥讽地勾了下唇，“开心么？”

难怪刚才跟他扯半天谈恋爱呢。

想到早上展曜说的打是亲骂是爱，祁烁辰突然顿悟。

要之前是90%确信郁琰对他有意思，那现在直接就是99%了。

好端端的，怎么笑这么诡异。

郁琰疑惑，皱眉，要把手拔出来，但祁烁辰的手就像铁铐似的，锢得人动弹不得。

“小孩才好呢，小孩力气多大啊。”

展曜的话猝不及防在脑子里冒出，郁琰立马闭眼，摇头，甩出去。

他还就不信了。

郁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倒，想把祁烁辰反扯过来。

祁烁辰正沉浸在郁琰暗恋自己的剧本里，被这大动静突然拉回了神，眼看郁琰整个人往后面悬崖倒，吓了一跳，一把将人拽过来。

郁琰差点跌在祁烁辰身上，手往对方肩头用力一摁。

祁烁辰舒了口气，头微低，下巴虚抵着郁琰的后脑勺：“您干嘛呢？要跟我同归于尽？”

郁琰没说话，低着头。

祁烁辰今天穿了条大象灰的卫裤，刚才他泼上去的水还没干，大腿连着内侧都洇着水渍，勾勒出些许形状。

郁琰面无表情看了会儿。

小孩不仅力气大。

别的地方也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