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烁辰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感觉就要把思路理顺，手机突然狂震。

他不耐烦地啧了声，接起，贺铮狂轰滥炸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能让vtx跟你爸合作？！”

“糟糠妻配糟老头。”祁烁辰语气散漫，“不挺合适么。”

vtx在芯片这行一直是半垄断，当初衡宇费了很大力才让对方成为自己的独家供应商，公司只买vtx的高端芯片，vtx也只能把最高级的芯片卖给他们。董事会对这种掐断竞争对手活路的做法很满意，但祁烁辰一直不爽。

他不喜欢受制于人，喜欢什么东西都牢牢捏在手里。这两年干脆招了帮顶尖工程师自研芯片，半年前已经全部实现。本来可以直接把vtx踹了，但董事会不想让竞争对手搭上vtx，一直跟祁烁辰磨洋工让他再观察一阵。

贺铮格局倒没那么小，他们的自研芯片客观上就是比vtx的要强，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他万万没想到祁烁辰竟然会让裴蕴去跟vtx搭脉。

“他们知道你当年那事。”贺铮不安道，“万一告诉你爸怎么办？”

祁烁辰眯眼。

他在美国有阵精神不稳定，服用过神经类药物，有次不小心过了量，走街上半夜误闯某个贩/毒窝点。对面十几个肌肉壮汉，又是刀又是枪，祁烁辰不知道是药劲在身还是什么，赤手空拳把他们全都撂倒，其中一个光头还被祁烁辰摁着后脑勺往墙上猛砸，差点丢了命。

贺铮当时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他摸我车钥匙挂件。"

"……我他妈以为他摸你老婆了呢。"

祁烁辰当时没说话，就笑了下，那一笑搞得贺铮三个月没睡好，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你这次是不是也是为了郁教授。”

裴蕴那边他平常也会派人盯着，拆楼的事也有听说。

祁烁辰没说话。

“不是，你当初不是说要让他为你神魂颠倒么？”贺铮最近没事研究短剧市场，记忆经过加工，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版本了，“怎么现在变成你为他神智不清了呢？”

虽然对方是无恶不作的毒/贩，但警察当时还是以疑似故意伤人罪抓了祁烁辰，后来贺铮去保释他，用了点资本主义国家有钱人的特权，让他们没再追究。

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当时现场有人录了像，后来录像辗转到了vtx手里，虽然对方态度良好，马上就把东西送过来，但这种大集团创始人的黑料难得一见，贺铮觉得他们十有八九做了备份。

万一将来一个不好被裴蕴知道，那肯定会变成他拿捏祁烁辰的把柄。

“怕什么。”祁烁辰嗤了声，一边点鼠标一边道，“再说，我不付出，他怎么为我神魂颠倒？”

贺铮：“你付出，他知道吗？”

“……你不懂。”祁烁辰道，“他已经对我有意思了。”

贺铮咂舌：“真的假的？！”

祁烁辰气定神闲，把刚才琢磨的那些避轻就重说了下。

“……朋友。”贺铮鼓起勇气，委婉道，“按你这个标准，对我有意思的人能从珠穆朗玛峰排到马里亚纳海沟。”

祁烁辰：“做人别太自恋。”

贺铮：“……”

郁琰定了闹钟，换了睡衣，原本想就小睡一小时，结果一睁眼发现竟然已经早上五点。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睡衣都来不及换就冲去实验室。推开门，心顿时一凉。

座位上没人，显示屏还亮着。昨天的数据跑五小时要手动关闭，不然系统会超载崩溃。

郁琰来不及想祁烁辰怎么回事，坐到电脑前，刚要检查情况，突然听到一声长长的"哈——"

声音慵懒低沉，还很熟悉。

郁琰愣了下，低头。

祁烁辰半卧在桌下，背贴着右边侧板，两条长腿委屈地蜷着。打完哈欠，他慢慢睁开眼，金色晨光铺在锋利的眉眼线上，仿佛一匹酣睡刚醒的狼。

“您醒了。”祁烁辰视线朝上，眼中含笑。

“你怎么……”郁琰反应过来，又去看屏幕，发现数据早就关掉，甚至还按照他平常的习惯分类打包好了。

郁琰长舒一口气。刚缓过来，腿上突然一沉。

他低头，祁烁辰抓着他的裤脚管，正盯着他的拖鞋看。

拖鞋是白色的，毛绒材质，底有点厚，上面趴着只迷你乌龟玩偶。

“……”鞋里的脚趾蜷了下。

这双拖鞋是去年他生日时萧饼饼送他的生日礼物，平常他就在隔间休息时候穿穿，刚一着急，没顾上换。

眼见祁烁辰看得目不转睛，郁琰动了下脚：“没见过乌龟？”

说罢要起身。

祁烁辰没放手，抓着郁琰的裤脚管，盯着他的脚踝。

他以为郁琰的脸已经很白了，结果脚踝更白，还很细，根本不像他这个身高该有的那种细度。

郁琰：“祁烁辰。”

“……腿麻了。”祁烁辰有商有量，“借点力行吗？”

这不得把他裤子拽下来。

郁琰暗吸口气，手朝下伸。

祁烁辰抓住郁琰的手往外爬。他个子高，郁琰怕他后脑勺磕到桌沿，下意识用另只手挡了下。

“教授真体贴。”

“……快点。”

祁烁辰继续爬，刚爬到郁琰大腿附近，实验室门突然被推开——

“郁琰！我又给你找了个对象！这次肯……定……”展曜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景象——

郁琰穿着睡衣坐在椅子里，一个帅到逆天的男生趴在他腿间，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到两人抓在一起的手，只能看到郁琰虚抚在男生后脑上的手。

某市某播某3上的各种画面瞬间涌入展曜脑海。

“抱……抱歉。”颤抖的身震动的心，展曜大声道，“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罢啪地下关上门。

郁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