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2 / 2)

似密林丛中花开成阵,又似荒野深处野火潜行。

呼吸收紧,祁烁辰盯着郁琰,感觉脑子里数万根神经突突直跳。

……

一曲终,小楼重归寂静。

郁琰面朝窗户,慢慢放下胳膊,不知过了多久,他朝后侧目:“准备站到明天早上?”

祁烁辰走近郁琰,他个子高,步子沉,地板在他脚下嘎吱嘎吱作响。

站到郁琰身边,祁烁辰垂眼。郁琰今天穿了件白色长大衣,不像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款,大衣在中段做了收腰。

祁烁辰发现郁琰的腰真得很细,裹在上好的面料里,好像一条胳膊就能环住。

“站到过年都行。”感觉到郁琰转头,祁烁辰慢慢抬眼,“只要能听您再拉一曲。”

郁琰对自己刚才那一曲也很满意,笑道:“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我可不敢做这种人体实验。”

说罢朝祁烁辰伸手。

祁烁辰心领神会,从外套里拿出一卷纸跟一支笔。眼睛还停在郁琰脸上。

郁琰恍若未觉,他的琴声都震撼过英国王子,何况这混小子。

接过纸笔,郁琰倚上窗台,借着透亮的月光批论文。

改论文时间很长。祁烁辰像是为了看清批改内容,又往郁琰身边靠了点。

郁琰的手指修长葱白,指甲剪得很干净,骨节分明,是很适合拉琴的手。

祁烁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英国皇家乐团都为他开过独奏会,刚才,他竟然被郁琰震慑了。

郁琰批得很认真,不但划线,还会在旁边写批注。

祁烁辰把手摁到他旁边的窗台上。见他批完,问:“您跟帅哥约完会了?”

郁琰还在琢磨一处细节,没抬头:“谁说我去约会了?”

“看您下午发的消息,还穿这么好看……”

“我平常穿得不好看?”

祁烁辰愣了下,笑道:“好看。”

“不过今天这身最配柴可夫斯基35号。”

郁琰倏地抬眼,额角只差一点就要碰到祁烁辰的下巴:“……站这么近干嘛?”

祁烁辰也才意识到,但没挪:“今天没贴暖宝宝,有点冷。”

其实身体周围还跟火炉似的。郁琰想着别的事,没在意这点细节。

他拉的曲子原先是一首小提琴曲,后来有人改成了适宜中提琴的谱,只不过比较冷门,从来没人能在他第一次拉的时候就听出来。

郁琰不由地多看了祁烁辰两眼。

郁琰:“本来是要去约会的。”

祁烁辰像是没想到他真得会接茬,浮夸地哇了声:“然后呢?”

然后。

都还没你帅。

郁琰笑了下,把批好的论文塞给祁烁辰:“回去了。”

下楼时,郁琰走在前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祁烁辰:“您经常来这儿?”

郁琰:“恩。”

祁烁辰:“为什么?”

郁琰:“安静。”

前面是一个转角,祁烁辰看着郁琰半边侧脸,脑子里又浮出他刚拉琴的样子。

“您几岁开始学琴的?”

“四岁。”学了两年,后来到了养母家没条件被迫中断,再之后就是裴蕴出钱,专门找人教他。

那就不是因为裴蕴学的了。祁烁辰想。

但裴蕴很喜欢交响乐,不知道郁琰有没有给他拉过。

心里装着事,忖度间一不留神,手机哐从手里滑出去,一路滚到郁琰脚前。

屏幕亮着,郁琰弯腰捡起,看着上面一长串伟人介绍:“……”

作弊被发现,祁烁辰立刻找补:“刚在楼下看到那些大师画像,突然想起小时候被他们献身科学舍身忘我的故事感动得彻夜难眠,忍不住翻出来重温……”

“小时候吃这么差?”

祁烁辰:“?”

郁琰扫了眼屏幕上那些官话,笑道:“都是些课本上老掉牙的东西。”

这怎么跟他想得书呆子不太一样呢?

祁烁辰拿过手机:“那什么是新生牙?”

钟楼回主校区要经过一片赤松林,林间有一条步道,大约三公里长。路上,郁琰给祁烁辰科普大科学家轶事,从爱因斯坦第二任妻子是他表姐,结婚后还经常出轨,到薛定谔写论文时候换情人比换笔还快。

祁烁辰对八卦向来没什么兴趣,但不知道是不是郁琰讲故事的技巧太高超,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逐渐真情实感:“就没什么科学家不是渣男吗?”

“有啊。”

“您吗?”

“……皮埃尔·居里。”转眼就到了研究所楼下,郁琰停下脚步,“他一生只爱过他的夫人玛丽·居里一个。”

“那您呢?”

“什么?”

“您是薛定谔还是皮埃尔?”

那肯定是薛定谔了。

毕竟他自认为喜欢裴蕴十年,一转头说无感就无感。

郁琰看祁烁辰一副清澈愚蠢的好奇样,有点想逗逗他。又感觉这一晚上说的话好像够多了。

他不喜欢国内高校老师学生间死气沉沉的氛围,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平常也很难跟学生说些太离经叛道的东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能是因为祁烁辰并不是他的嫡系学生。

“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祁烁辰长腿一迈,堵住郁琰的去路。

“您看了我的论文,还没给我个交代呢。”

郁琰挑眉:“我看的是论文,不是你的裸体。”

“您想看的话我现在就脱。”

“……”

“教授。”祁烁辰靠近郁琰:“我这些天为了写论文,眼睛都没怎么合。”

他的声音是偏低沉磁性那挂的,说起软话不像哀求,倒像是在勾人。

郁琰看着祁烁辰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论文其实写得很不错,他没马上答应,是因为今天还有别的候选人也发了文章过来,他本来是想回去看了比较完再决定的,这样更公平客观。

祁烁辰:“您就让我进吧,我很听话的。”

郁琰:“多听话?”

祁烁辰想了想,笑道:“皮埃尔有多听居里夫人,我就比他再多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