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果不知他为何如此慌张,照他所说,与宋肃又未真有不正当关系,瞧孩子的模样也不像在说谎。连宋肃那样的老狐狸演戏他都能看出来,若荣海骗了他,那荣海的演技可真到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包里是什么?”简果柔声问,“给我瞧瞧,我知道了才能帮你对不对?”
荣海仍在犹豫。
简果微微笑着:“那我只能叫肃哥来了,你还没跟他说吧。”
说着简果就点亮了手机。
“不要!”荣海手拍在桌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简果挑眉,荣海收回了手,埋头将他藏着的东西拿到桌面上来。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简果穷追不舍。
这个小孩儿与他之前打发的不同,他既不是来挑衅正宫,也不是来要钱的。而他苦苦焦虑的噩梦在宋肃那儿就一句话的小事。
“宋……宋先生真的没有对不起您。”荣海额头冒了汗珠,一叠厚厚的照片被轻轻推到简果面前。
这倒比之前会所里的少爷拿的一张照片令人信服多了。
简果没看,反而盯着荣海小心翼翼的模样,他顽念横生,提高了音量道:“我现在就问问他有没有对不起我!”
“简先生!”荣海被吓得起身,就差举起手指发誓了,“除了一起吃过几次饭,我们再没有做过其他事,您……您看看吧!”
见简果放下手机,他才缓缓坐下,轻声说:“我不知道室友还有没有跟踪我,所以不想跟宋先生说,不敢再找他。”
也不知道简果信了没信,荣海见简果低头一张张翻着照片。
他面前的人是与宋肃朝夕相处的爱人,他亲密地称呼他“肃哥”,他干净又柔和,垂眸时的睫毛纤长,阴影落在泛红的下眼睑,偶尔颤动两下。简果呼吸声放轻,好似怕惊动了什么。
荣海也低下头去,抠着自己破烂的指甲。
过了会儿,荣海听得一声轻笑。
“你回去吧,这事儿我来出面。”
荣海心一跳,抬头,见简果好似还是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张了张口。
“放心吧,我不会让肃哥知道的,你那室友也再也没机会打扰你。”
想问的话被说完,荣海提包站起来,离开的动作慢吞吞。
“你是还舍不得这个?”简果举起手里的照片,“拍得挺好,想要拿回去做纪念吗?”
荣海霎时脸红透,猛地摇头:“多谢简先生!再见!”
简果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点了爱吃的菜品,不是多高档的餐厅,是宋肃瞧不上的那种,他在乎合乎身份的体面。
小孩儿就喝了口柠檬茶水就走了,不过他也不亏,看起来自家老公请人家吃了不少。
简果又笑了一声,瞥到手边的照片,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荣海是个单纯孩子,简果十分确信自己识人的眼光。所以连他隐瞒的部分,简果也猜出一部分。
厚厚一叠照片确实只是寻常见面、吃饭,连声色场所、酒店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背景都没有,甚至肢体接触也只有一张:小孩儿在餐馆前像是踩空了阶梯,男人伸出一只手臂搀住了他胳膊。
也不知镜头后的人是怕得罪宋肃还是怎么回事,所有焦点只对准了荣海,宋肃只有背影及少量侧面。
所以荣海的神色、表情被清晰纪录下来,看得简果心惊。相片里的孩子与他今天所见的荣海天差地别。
在摁下快门时候的荣海,洋溢着比夏日还灿烂的笑容,好似不知烦恼为何物,眼里只望向一人,崇拜爱慕藏无可藏,周身萦绕着欣悦的甜蜜气息。
他在对着宋肃撒娇。除了撒娇,谁会这样咧着嘴、眯着眼、仰着小脸甜笑。
这幅样子本来只有宋肃看见,怕是小孩儿看到照片时自己也惊呆了,不敢告诉宋肃,是怕藏不住的爱意爬上面庞,羞红了脸,没机会再正大光明对着人撒娇了吧。
从高级预定别致精巧的中餐厅,到浪漫灯光环绕的西餐馆、商场闹腾腾的火锅店、滋啦冒油的韩式烤肉、校门口脏兮兮的夜市摊……
各种简果以为宋肃不会出现的场所,他穿着服帖昂贵的定制西服出现了,姿态闲适,没有多融入却也不显抵触。
菜品琳琅满目,看得简果都饿了,幸而服务员很快上了牛排与甜点。
简果慢条斯理、安安静静用着餐,脑子里想的却是——
宋肃,你要栽人家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