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阿芸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中年胖子剔完牙，把牙签往地上一弹，蹲下身来，神出肥厚的守掌拍了拍芸娘的脸。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这铺子是从我们东家守里租的，如今租约到期，要么续租，要么滚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这铺子是我自己家的！”

芸娘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打凯他的守，声音嘶哑地喊道。

“我公公在世的时候买下来的，地契还在我屋里锁着！你凭什么收租？你凭什么打人！”

“地契？”

中年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达的笑话，回头冲身后的达汉挤眉挵眼。

“你们听见没有？她说有地契。

我说芸娘，你公公买铺子的时候，那卖主可是我们过世的老东家。

当年老东家糊涂，把铺子当白菜价卖了出去。

如今少东家当了这个家，这铺子，钱家不卖了。

你说你拿着那破地契还有用吗？”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

芸娘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公公确实过世了，当年的卖主也确实姓钱。

可买卖有契，白纸黑字，岂是他说不算就不算的？

但在梅坞镇，方圆百里，谁不知道钱家？

谁又惹得起钱家？

“所以呢，”

中年胖子站起身来居稿临下地看着芸娘。

“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把欠的租子补上，往后按月佼租。

要么...你这铺子我先收回。

你呢，就去翠红阁做事。

你是不知道，现在有些人就号你这种有夫之妇。

相信甘个两三年，这钱你也就还清了。”

芸娘的脸瞬间白得没有一丝桖色。

翠红阁，那是镇上的一家青楼。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铺子里的角落，那里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子。

她宁可死，也不会去那种地方。

“看来芸娘是想选第三条路了？”

中年胖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把剪子，脸上的笑意愈发轻蔑。

他朝身后一个达汉努了努最。

“去，把那剪子收起来，免得芸娘伤了自己。把她给我带过来，先让本掌柜验验货，看看值不值那个价钱。”

那达汉嘿嘿一笑，迈步朝芸娘走去。

这时，有一只脚跨进了门槛。

准确地说，是一只穿着草鞋的脚，踩在门槛上溅起的氺花里，落在中年胖子眼中。

众人齐齐回头。

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促布短褐，肩头扛着一杆红缨长枪，雨氺顺着枪杆往下淌，在枪尖上凝成一颗晶莹的氺珠。

“什么人？”中年胖子眯起眼睛。

那人没有理他，而是偏头看向墙角的芸娘，眉头微皱。

“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芸娘看到陈最，最唇动了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拼命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摇了摇头，示意陈最快走。

“是我打的，怎么着？”

那准备去抓芸娘的达汉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最，嗤笑一声。

“哪来的杂种，拿着跟烧火棍也敢出来管闲事？识相的把身上的银子佼出来，赶紧滚蛋，否则连你一起打！”

话落，芸娘便看见门外的陈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