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不过你还是别去了,你这份工作,可是玉成叔生平唯一一次开后门,才给你找来的,打人这种事,你还是别插手了,对你影响不好。再说你要是因为此事把工作弄丢了,以后镇医院再来好看的实习小大夫,谁来通知我?”
何琪琪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看我是什么会在乎影响的人吗,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要是我把这份工作给弄没了,不仅会让我小叔失望,还会影响咱们以后光明正大地去瞧那些小大夫。”
李鹤岁见她打消了要跟自己一起去的念头,松了口气。
何琪琪又叮嘱她,“那你小心些,虽然我知道你厉害,但你大姑可有五个儿子,人不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家十只手还不止。”
“放心,我不会傻到大摇大摆地过去打人,那不变成寻衅滋事了吗,我自有办法。”
何琪琪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再反对,见天色不早,就先回家去了。
等她走后,李鹤岁找了一身黑衣服穿上,又找了纱布口罩和帽子戴上,然后坐车去了李凤兰家。
李凤兰家所在的七里镇,在向阳镇西边,距离向阳镇三十里,七里镇再往西七里就是县城,七里镇也因此得名。
李鹤岁坐的是最后一班去市里的班车,在车子路过七里镇的时候下了车。
她也没急着去李凤兰家,晚上还在七里镇的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电影散场后,李鹤岁才带着被影片中主角美好品格刚洗涤过的心灵,去了李凤兰家那边。
次日,李凤兰一早醒来,觉得平时闷热的头皮,突然不热了,甚至还能感觉到些许凉意。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随即发出粗犷的咆哮,“是哪个王八蛋,竟敢剃老娘的头。”
被她咆哮声惊醒的丈夫,在看到她光溜溜的大脑袋后,一时又震惊又有些想笑。
李凤兰是出了名的泼辣不讲理,而她丈夫许老六则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怕媳妇,家里大事小事都得听李凤兰的。
“你个老不死的还笑。”李凤兰见自己一直精心打理的头发就那么没了,丈夫却还敢笑话她,顺手抓了个装着麦壳的粗布枕头,朝他狠狠砸了过去。
许老六接住枕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咆哮声,咆哮声来自她的几个好大儿。
李凤兰顾不得再找许老六麻烦,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一跑到院子里,就发现五个儿子和她一样,都是一水的光头。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要是被老娘抓到,非扒了那个王八蛋的皮不可!”
五个儿子,都是李凤兰的命,虽然她嘴上骂得凶狠,其实心里也在后怕,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他们家,把她和五个儿子的头发都剃了,若是想要他们的命,不是也易如反掌。
她仗着生了五个儿子,硬气得很,可没少欺负人,要是其中有人对她心怀怨恨,起了杀他们全家的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她脖子发凉,想着这事会是谁干的时候,突然见许二春抖着手,指着不知被谁打开的院门,颤声道:“妈,妈,你快看门上。”
李凤兰立刻看向院门,院门上有一行触目惊心的鲜红字迹,上面写着:“李凤兰,再敢去我家祸害我的孩子,我就把你和你五个儿子通通带走。”
这个字迹她认得,是她那个死鬼三弟的,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妈,你说会不会是你昨天想拿岁岁给老五换亲,还骂三舅母和两个表妹,被三舅知道了,半夜报复来了?”许二春显然也认出那是他三舅的字迹,以前他三舅还没瘫的时候,他们家就连过年时的春联,也是他三舅写的,所以他们兄弟几个,都认得那是他们三舅的字。
李凤兰呵斥道:“别胡说八道,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现在难道还能怕他一个死鬼不成。”
话虽这么说,其实她的腿已经在微微打颤,对于三弟家,她没少做亏心事,而且她也不认为,这件事是李鹤鸣他们兄妹几个所为,在她眼里,那兄妹几个,不是软性子,就是病秧子,要不就是傻子,总之都是软蛋,根本没这个本事。
就连脾气最暴躁的李金玲,也不过是纸老虎,吓唬吓唬人还行,绝没有这么大神通,能神不知鬼不觉剃光自己和五个儿子的头。
当初李鹤岁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差点打死的事,李凤兰又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只会以为是跟她舅舅学的一点拳脚,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正因如此,李凤兰心里已经有些信了,是她三弟见孩子被她欺负狠了,半夜找她来了。
“这件事你们都给我烂肚子里,谁也不准出去说,还有被剃了头的事,要是别人问起,你们就说是天气太热,剃了凉快。”
几个儿子虽不信什么鬼神,但他们以前总跟着他妈去三舅家打秋风,一转头他妈就在背后说三舅一家坏话的事,却是不争的事实。
再加上他妈现在还想拿小表妹去换亲,还是换给一个瘸子加懒汉,小表妹可是独自照顾了他们三舅好几年的孩子,三舅如果真泉下有知,不来找他妈算账才怪。
李凤兰虽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不然她家老五,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再娶上媳妇了,刚想让几个没被剃头,却同样被吓的不轻的儿媳妇,去把那些血字擦掉,就被路过的邻居看到了。
不出半天,这件有些玄乎还有些吓人的怪事,就传遍了七里镇。
甚至有坐车的人也在谈论此事,车上正好有向阳镇的人,所以当天这事就被传到了向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