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点头以后,迹部景吾下意识单手轻掐住她两边的脸颊,撑住她的头。
脸颊的肌肤光滑而细腻,像是剥了皮的鸡蛋。
“睁开眼睛,真田纱夏。”他半命令式地说。
真田纱夏眼皮颤了颤,无动于衷,借着他的手再次昏睡过去。
手里沉甸甸的,迹部景吾扶额,说她:“还嘲笑宍户呢,简直半斤八两。”
她迟迟不醒过来,又不能留她在这里过夜,无法,迹部景吾弯身,一手托她腿弯,一手托她后背将她抱起。
真田纱夏头靠在他胸前,两只胳膊自然垂落,睡得很香。
“车到了没?”迹部景吾抱着她,抬眼问忍足侑士。
后者收起吃瓜看戏的眼神,点了下头,示意车已经到了。
“那我先走了。”迹部景吾抬步,忍足侑士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离开后,忍足侑士叹了口气,遗憾于屋子里没有可以分享趣事的人。
真田纱夏在昏昏沉沉中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成了捡走阿拉丁神灯的主人公,有求必应,而且没有次数限制。
无论她说什么,神灯都会帮她实现,只不过语气不太友善,隐隐有些不耐。
样子像极了迹部景吾。
梦中的她这么想着,神灯突然真的变成了迹部景吾的模样,他表情无奈地说了什么,真田纱夏没听清,想让他再说一遍时梦境消散,清醒过来。
宿醉的头疼缠上她,胃也有些不舒服,真田纱夏躺在床上,皱眉按了按太阳穴。
好难受,戒酒吧。
她躺在床上缓了一会,想起昨天迹部景吾送她回家,帮她换鞋,又喂她喝水,意识到梦中的阿拉丁神灯是有现实版的。
“……”
真田纱夏缓慢地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沉闷悠长的叹息,耳朵通红。
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用和他打照面。
她起身,看见床头柜上多出一瓶解酒药,下面压着一张白色便利贴,龙飞凤舞的只写了一个字:喝。
人未免好到过头了。
真田纱夏失笑。
她这天早上十点才醒过来,在外解决完饭后已经十一点,她按照脑海中的路线慢悠悠走到公园。
这时正值饭点,公园里没有几个人,真田纱夏两手揣兜,站在不远处看了公园偏角的钢琴一会儿。
钢琴是公共的,偶尔会有街头演奏者弹上几首,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和初学者没两样,有的则像淹没在人间的璞玉。
真田纱夏时不时会来听上一次,每次给的金额不菲。
虽然水平不同,但到底勇气可嘉。
她久违地坐在钢琴凳上,心跳不受控制加快,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在草原上狂奔。
音符从指腹流出时,她感受到一阵颤栗。
一首练习曲肌肉记忆般弹完,真田纱夏卸力,长长呼出一口气。
虽说照以前比有些生疏,但比她想象中要好上许多。
如果多加练习,那点生疏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那真的有意义吗?真田纱夏收敛笑意。
就算生疏真的消失,她也无法上台演奏,真田纱夏并不是冲着钢琴爱好者的称号学的钢琴,自开始弹琴之后,她的目标始终不变,想要成为名声大噪的钢琴家。
她拿出真田汐见给她的那张名片,垂眸看着。
这属于她穷途末路中的最后一线希望,如果这也没有用,那也只好换条路走。
真是不想去啊,真田纱夏无奈地笑。
就这么从上午弹到下午,公园里的人渐渐多起来,真田纱夏开始不适应,停下演奏起身离开。
至少今天可以确信,她爸说的没错,她确实不甘心放弃钢琴。
但这种不甘心到底是源于无法登台的执念还是其他,真田纱夏无从得知。
晚上,真田弦一郎罕见地打来电话,真田纱夏接通,那头浑厚又严肃的声音传过来:“立海大最近举办了考试,你们的考试是什么时候?”
真田纱夏回忆了一下,说了个日期,真田弦一郎似乎没料到两边差这么多天,顿了一下才继续问:“成绩怎么样?”
“和平常差不……”漫不经心地说到一半,真田纱夏突然顿住,想起自己足以让她哥发疯的班级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