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记仇又嘴巴毒,祝晨曦心里哼哼,不就是之前说了句他初中都没毕业,还记着呢,没办法,谁让她有求于人。
祝晨曦义正言辞,“谁说你初中没毕业,那是大错特错,你初中毕业证我都见着了呢,妥妥的初中毕业生,要不是咱们没有上高中的名额,说不定咱俩还能当高中同学呢!”
她一顿畅想,洒下豪言壮语,“你那么聪明,要是上了高中,一准就是班里第一名,我跟你混,怎么也能整个第二名第三名的吧,咱俩就是行走的尖子生,做遍难题无敌手,那小小的数学题,不在话下。”
说了一通,她又回归现实,“可现在,我连高一的题都看不懂,顾时远,求你了,帮帮我呗,反正你以后总要学的,提前学一下,没坏处。”
顾时远静默片刻,从她描述的场景里回神,“谁说我以后要学。”
祝晨曦睁大眼睛,凑过去小声说,“那万一高考恢复呢,顾时远,你不想上大学啊。”
顾时远转头看她,“你觉得我有资格?”
成分,在这个唯成分论的年代,如果不是回到乡下,他在外面,连呼吸都是错的。
四目相对,祝晨曦察觉到两人离得好像有些近,念头闪过,还没说话,顾时远就扔过来一句,“坐那边一些。”
祝晨曦哦一声,朝后挪挪凳子,再接再厉,“那也不能这么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再说就算不高考,多学习总是有用的啊,你说是吧,顾时远,你就帮帮忙嘛,你最好最好了。”
“不是有知青点。”顾时远声音毫无起伏。
祝晨曦从筐里挑个最大最好的杏子递给他,“你明知故问,都说了他们也不会,那我总得想别的方法,原本我想着去镇上找学校的老师请教,可后来一想,这高一的我都不会,后面那些不会的肯定多,也不能天天朝镇上跑啊。”
“你就不一样了”,她继续,“你看咱们挨着,还是好朋友,最主要的呢,你还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这点小忙你不会不帮我吧。”
顾时远还没说话,她又开始卖惨,“顾时远,你就帮帮我吧,你看我这么爱学习,多值得表扬,你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我在知识的海洋里寸步难行?帮我帮我吧,要不然我得天天去镇上找老师。”
她哭唧唧,可怜巴巴,一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的表情。
从小就会演。
顾时远不看她,只说一句,“没课本。”
祝晨曦眼睛一亮,不自觉又把凳子拉近一些,“我有我有,我从春丽姐那里借书抄了课本,现在可以看我的手抄本,等回头找来课本就更方便。”
她抓住顾时远胳膊,“你这是答应了吧?是吧是吧。”
她根本不等顾时远说话,先把好人卡发出去一沓子,“顾时远,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指定会答应的,你就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祝晨曦实在高兴,觉得顾时远简直就是自家的福星,按照他说的,大哥不仅进了机械厂,还安稳下来,大姐呢,也不一门心思谈对象了,自己挣钱腰杆硬,现在还愿意当他免费的老师,实在是大好人一个。
她呼啦啦跑回家,又哒哒哒跑回来,带着自己做的手抄课本,风一样涌进来,“顾时远,呶,数学课本就给你,我这些天就专门学语文,等你学会了再教我。”
赵奶奶看她风风火火跑进跑出,失笑,也不知道怎么的,有这么一个人在,整个家里感觉都热热闹闹的,透着活泼。
顾时远脸上没点表情,祝晨曦也看不出他情愿不情愿,不过他这人,只要答应总会做到,她也不急着走,又欢快摸个杏子吃,“顾时远,你说好奇怪,不管什么事,就算我觉得特别难,只要你答应帮我,我就一点不担心了,就是觉得你特别特别靠谱,反正是特厉害。”
她说不担心,是真一点不担心,知青点也不跑了,真就在家里学语文,学累了就帮着祝晚霞做些小东西。
祝晚霞现在业务有拓展,她在黑市上买了一批碎布,好些的她挑出来做手帕,差些的打浆鞋垫,更碎一些的,挑着不同颜色的布做成小巧的沙包,意外卖的挺好。
家里事事顺利,祝晨曦说不出的高兴,给刘春丽几个说了之后,就安心在家里带着学习。
只她能呆得住,有些个男知青却是抓耳挠腮坐不住。
十七八的大小伙子,最是能显摆的时候,向往的也是女孩子们仰慕的目光,自从祝晨曦跟着刘春丽去请教过问题,赵志流像是打了鸡血,闲着没事就拿着课本翻来覆去的研究,时不时高谈阔论,很有些挥斥方遒的意味,就等着祝晨曦再来问问题。
可这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哪里还能坐得住,问了刘春丽几个,她们还直翻白眼。
吴暖性子开朗,说话也直,“问你们有什么用,自己都弄不明白,还好为人师呢,别浪费人家时间好不好,小曦说她找到能教她的了,回头学会再来给我们讲,用不着你们了。”
那,那咋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