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帮帮忙(2 / 2)

顾时远看她一眼,声音寡淡,“借你吉言。”

祝晨曦掐断红色的线,就着太阳重新穿上根淡绿色的线开始缝鞋垫上的绿叶,声音欢快,“我也借你吉言,希望我哥一定能进机械厂。”

顾时远垂眸,继续写每月两次的思想汇报,字迹逐渐力透纸背。

祝家,葛翠兰拜了半天佛,狠狠心,又偷偷从墙窟窿里掏出五毛钱,准备割上几两肉给家里添个荤腥。

不怪她舍不得,家里如今就剩了十来块钱,既然要给支书送礼,两口子豁出去没含糊,红旗牌的五粮液,顶顶紧俏的红塔山,愣是咬牙都买了,只盼着有机会,支书能给帮忙说上几句话。

剩下的钱实在不多,可不就得精打细算。

她念叨着一切顺利,不成想,提着个小篮筐刚出门,就碰着后院钱金花,钱金花人长得胖,是个碎嘴的,和葛翠兰从来不对付。

见着葛翠兰,她呸一声吐出嘴里的南瓜子壳子,斜着眼哎呦一声,“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家有工人的平安妈吗。”

这话一出,她先咯咯哒笑一阵,瞅着葛翠兰拉着个脸,她更乐,“我听说,你给你家平安报名考机械厂?这人呐,看孩子都是自己的好,不过平安妈,不是我说你,你家平安闷葫芦一个,一年说的话不如我家老大一天话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哑巴,人家能看上他?”

要说村里哪个婆娘最难缠,莫过于这两个,葛翠兰是有名的护犊子,以前村里有人喝酒嘴欠,对着祝晚霞说了句不着调的,她连着站在人家大门前唾沫横飞骂了半个月,吓得对方见着她家人就躲着走。

对于祝平安的木讷,葛翠兰在家里没少指着鼻子骂,嫌弃儿子不随爹娘,可出了家门,她是听不得别人说一句自己孩子的坏话。

钱金花这话,算是戳了她的肺管子。

原本不想在这重要的日子惹是非,可钱金花张嘴闭嘴说个没完,葛翠兰直接恼火,“我儿子再怎么样,那也是上过学的,连你们家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都能报名,我家平安怎么不能报了,谁和你家似的,名字都不会写就去考试,丢人丢到机械厂去。”

机械厂招工,人人都想撞大运,即使知道自己没希望的,也报这个‘万一’的梦,钱金花儿子比祝平安小些,说起来也是上了初中,可天天上树打鸟,下河摸鱼,学得不如个小学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一听这个,钱金花是一脸菜色,紧接着又重整旗鼓,“那我家得元会说,说不定他说些好话,那机械厂的看着他激灵,就给留下了呢,你家才是没一点子希望。”

想着想着,她又朝嘴里扔个南瓜子,“哎,你说这人啊,活什么,不就是活个儿子,有儿子,这才能传宗接代,就是再疼闺女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一盆泼出去的水。”

“这话又说回来,平安妈你可看好你那准女婿,村里都说,青云可是有希望考上机械厂的,到时候你家晚霞就是地里刨食的土妞,人家还不一定看上,你这闺女可算是砸手里了。”

这话实在让人生气,葛翠兰原本就因着祝晚霞的事窝了一肚子火,听着这话,实在没忍住,“钱金花,你那嘴再嘚嘚我给你撕了去!”

她掐腰,“我家平安那是老实,比你家那狗屁的二流子强一百倍,我疼闺女怎么了,比不上你丧良心拿着闺女不当人,卖闺女换彩礼,你丧不丧良心!”

等祝晨曦听着信从顾时远家出来,俩人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妈!”祝晨曦以前最怕这两人打架,你挠我抓,泼妇一样,每次遇着,她都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可重活一世,她倒是不怕了,躲着干啥,她才不要自家人吃亏。

于是,遇见这样的事从来躲起来的祝晨曦,小炮弹一样冲过去,帮着葛翠兰猛地一使劲,把钱金花推个仰倒,她一面喊着别打别打了,一面伸手挡着钱金花的偷袭,让葛翠兰狠狠出了口气。

等两人被拉开,她又是扶着葛翠兰一通哭,“妈你没事吧妈,那医生都说了你得好好养着,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得说啊。”

葛翠兰还纳闷,自己花了那老些钱,上次复查一声都说好利索了,怎么闺女这么说。

可见着祝晨曦背着人对她挤眉弄眼的,她突然就福至心灵,捂着肚子开始喊疼,“哎呦,我这肚子,又开始疼起来了,你个天杀的钱金花,你弄的我犯了病,我这病花大价钱治好的,让你打的复发了,你赔我钱治病,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一听这个,几个邻里忙不迭扶着葛翠兰,一脸的担心。

“快快快,让翠兰坐下。”

“平安妈,你可别吓人,咋整的,疼的厉害?”

“这才好了多久,咋又犯了,哎呦,得元妈你说说你,没事你惹翠兰干什么,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让一下怎么了。”

见着大家伙七嘴八舌,钱金花脸上也开始惊慌起来,祝晨曦心里一笑,上辈子她还是没看透,觉着自家在村里就是刺头,老爸好吃懒做,老妈掐尖要强,都是让人讨厌的,可现在看,她家葛翠兰同志哪里是那样人人嫌狗憎的人。

晚间,饭桌上一盘油汪汪的烧肉炖土豆,葛翠兰一连夹了几筷子肉放祝晨曦碗里,她满脸的眉飞色舞,把闺女夸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