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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 吾彩 2062 字 7小时前

苏寄锦已经对他忘事见怪不怪了,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紫苏的苏,槲寄生的寄,锦灯笼的锦。”

沈承宥:“……”

“紫苏我知道,另外两个是什么东西?”

苏寄锦:“是药材。”

沈承宥沉默片刻,他伸出手:“写给我。”

苏寄锦在心里叹气。

上回两人见面,他也问她名字怎么写,她也是这么回的,他也这样伸出手来让她写给他看,怎么又不记得了。

叹气归叹气,可也不和他计较,起身走到榻边,低头在他手心上一一写下自己的名字。

小姑娘的手指软软的,划在手心,伴随着那道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沈承宥只觉半边手臂有些发麻。

“苏,寄,锦,呐,就是这三个字。”苏寄锦写完,直起身体,看向他:“这回记住了吗?”

沈承宥手指蜷起,坚硬的扳指硌在手心,那阵酥麻之感渐消。

“‘苏晋长斋绣佛前’[1]的苏,‘我寄愁心与明月’[2]的寄,‘锦字开缄到是愁’[3]的锦,记住了。”

苏寄锦识字,也念过书,可大多是医书,游记,还有话本子,很少读诗,他念的这几句那就更没听过了。

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每个人会的东西不一样很正常,就像五哥还不知道槲寄生和锦灯笼呢,于是点头:“记住就好。”

说着走回椅子那坐好,双手交叠摆在身前,等他继续问话。

沈承宥接着先前的话头继续问:“你此般乔装,是为了行路方便?”

苏寄锦:“是,我一个姑娘家,带着安儿,我怕别人起歹心。”

此番说辞,倒也在情理之中,沈承宥微微点头,又问:“那安儿,为何又扮成小姑娘?”

说起这个,苏寄锦愁上心头,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当时爹娘的死有蹊跷,她问过爹爹可是有人害他,可爹爹坚持说就是意外,让她不要深究。

爹爹话虽是这么说,可又是让她和温伯父一家断绝往来的,又是交代她变卖家产,让她带着安儿尽快赴京投奔国公府……

怎么看,爹娘的死背后都另有隐情。

还有这一路上,惊险不断,几次侥幸逃脱,直到她给安儿换上女装,又弃了马车和行李,混入商队,这才消停下来。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总觉得有人是在寻找他们姐弟。

可这些话,只是她的猜测,无凭无据。

爹爹又叮嘱她万万不可把自己的胡乱猜测同沈家人说。

所以,这些话,她不知道该不该和五哥说。

见小姑娘一脸纠结,两只小手攥在一起都快扭成麻花,沈承宥也不催促,只转动扳指,静静看着她,耐心等待。

许久,苏寄锦决定还是先不说自己的猜测,笑了笑,胡扯道:“我一直想要个妹妹,可是我娘没给我生,路上也没熟人,我就把安儿当成妹妹来打扮,等到了京城就给他换回男装。”

小姑娘在胡说八道。

沈承宥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下,可也没再追问。

屋外,沈戟出声:“五爷,卫凛和断戈回来了。”

沈承宥看向苏寄锦:“你先回房,晚些时候我再找你。”

知道他这是有事要忙,苏寄锦连忙起身,“好,五哥先忙。”

说罢,往外走,下楼,回房。

沈承宥静静转动扳指,望着方才小姑娘坐过的椅子,半晌,才开口:“进来。”

沈戟带着卫凛和断戈走进来,三人行礼:“五爷。”

“嗯。”沈承宥应声,示意几人起身,又看向沈戟:“方才我睡了多久?”

“两刻钟。”沈戟,又好奇问:“那位姑娘当真会医术?”

沈承宥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颇为有效,她按了那么几下,眼下我跟个好人没差。”

三人震惊:“奇了。”

沈承宥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是奇了。”

认出他,喊出他的名字不难,知道他母亲的姓也不难。

可找个恰好入了他眼的小姑娘,恰好又会医术能治他那不为外人所知的头疾,这就不简单了。

最奇的是,那小姑娘眨着一双黝黑纯净的杏眼,把那套幼时故交的说辞硬往他身上套时,演得那般情真意切,自然流畅,丝毫不露痕迹。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怀疑他是否失去了一段记忆。

先前,他也怀疑她是不是认错了人,可仔细想来,天底下并无那般凑巧之事。

如此看来,此女,蓄谋而来。

且,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