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不那么急切寻找,反正最多两个时辰,猫自会出现。
但楚晏偏不。
这位重度猫控对猫的上瘾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离开视线超过一刻钟就要炸毛。这么说罢,外界传鲤鱼对楚将军有多黏人,实际楚将军就有多黏猫。
上下里外找一圈没找到,许年看向自家将军的眼神明显忐忑,迟疑道:“说不定,鲤、鲤鱼又开发了一处新领地呢?”
楚晏坐在台阶上,脸色呈现出几分颓败:“柜子里的干粮没有了,桌上的迷宫摆放位置偏了两寸,毛绒球少了五个,其中有三个是他最喜欢,被叼到起球的,我们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一点声音也无……你告诉我他在跟我玩躲猫猫?”
许年一脸震惊:“……猫离家出走了?”
楚晏:“……”
没一句好听的!楚晏烦躁地揉了把脸,埋掌心深吸口气,起身大步离开,冷声吩咐:“召集府中所有人手,继续找!鲤鱼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一律给我上报!”
许年立刻领命:“是!”
将军府彻夜通明。
“哎,听说了吗?楚将军的猫丢了!”“啊?怎的丢了?”“谁知道呢,说是昨日丢的,从集市回来后就找不见了,找了一夜呢!”“当真丢了?”“那还能有假?今日楚将军都没来上朝!外头都传疯了!”
市井议论声起,许年顶着眼底乌青,手里捧着一叠砖似的告示,迟疑地对男人道:“属下……这就让人贴上了?”
楚晏从中抽了一张,告示很简单,毕竟猫就那么大点儿。
其上详细交代了猫的特征,走失时间以及悬赏银两,画像寥寥数笔临摹出猫的神韵,看着漂亮得紧,实际也确实油光水滑的,已经有两个手掌那么大,这是他一条鱼一个罐头养出来的猫。男人抹了把眼,将告示还给许年,哑声应道:“去吧。”
许年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多言。
没有找到猫,一切安慰都显得徒劳。
好在众人都认得将军府的人,得知是楚将军丢了猫,纷纷奔走相告。
“如此水灵的猫哟。”几位妇人低头看着从许年那要来的告示,其中一位凑上前来,对蹲坐在角落的男人道,“这养的好好的,怎会说没就没呢。楚将军仔细想想,前两日那猫是否有异常?”
楚晏抬起头,眼眶通红,眼下青黑,肉眼可见的憔悴。
面前这几位妇人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楚晏随便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起身答道:“没有异常。”
“鲤鱼昨夜还宿在我怀里,给他撸舒服了还呼噜噜地踩奶,这几日也没有生气,越来越黏人。王阿婶,他真的待我很好。”
男人说完哽了一下,王阿婶忙道:“好好好,阿婶知道。坊间都传遍了。猫好,你也很好。”
“既然并无异常,那没准儿是去溜达了,也可能是遇到了情投意合的小母猫。孩子嘛,稍微大点就喜欢往外跑。”
王阿婶说完,另一位妇人也跟着道:“对对对,几个月的小狸奴都不着家,说不定玩累了,过几日便自己回来了。”
其他人也软声附和:“是呀是呀。”“京城总共就那么点地,找一只小狸奴那还不是撒把水的事儿。”“就是,咱人多着呢,林姨回去就给你摇人!”“咱不急,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楚晏偏过头,咬了咬唇险些流下泪来。
阿婶还是第一次见男人这般失态,眼见着楚家小子长成了人高马大的将军,百战百胜英勇无双,京城的老人都无比踏实欣慰。
之前被定远侯府退婚,都不见其失魂落魄,如今竟对一只小猫在意至此。她们瞧着,一时也有些无措。
忽然,那位自称林姨的美妇一拍掌道:“哎呀!差点忘了!有一人或许知道!”
此言一出,楚晏立刻看过来,其余人纷纷大喜,催促道:“何人?”“快说快说!”
林姨看向楚晏,嘿嘿一笑。
“这便要看楚将军是否愿意舍下脸面了。”
莫说脸面,若真的能让猫回来,楚晏能直接给人磕一个!
*
漓玉昨夜睡得不好,多梦,易醒,醒来身旁也没有大火炉。他翻来覆去赖到日上三竿才起,起身时大脑还有点懵,下榻走到一旁,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板出了会儿神,自己从包袱里拿出几片小鱼干吃了。
齐樾和邬寒守在门口,似乎已等候多时。
见他出来,邬寒从随身包袱里拿出一小包油纸,里面宫廷御制小鱼干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漓玉收下,道了声谢拿在手里,而后无比自然地将自己的包袱递给他们。
齐樾接过,挎在肩上向他请示:“大人,已按您的要求备好马匹,干粮细软也已带足,是否今日动身?”
漓玉:“即刻动身。”
此间客栈靠近城门,多走几步便能出城,虽然不知为何他们仍在京中却不宿在国师府,但大人心思也容不得他们揣测,二人应声,自觉下楼牵马。
漓玉拆开小鱼干边走边吃,迎面一张告示飘来,轻轻停落在他脚下。
漓玉低头,与画中白猫无声对视:“……”
齐樾与邬寒交换了个眼神,邬寒意会,弯腰捡起来。
“哎?”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人回头,正是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