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低声道:“杜班头外甥,杜二凯的。”
“去搜。”
两个皂班差役转身就走。
第2章 三十两,今天给我 (第2/2页)
杜魁终于急了。
“县尊!邢彪这种亡命徒的话不能信!”
“我没说信。”周怀安道,“所以才去搜。”
这一句话把杜魁后面的话全堵回去了。
周怀安这才朝门外招了下守。
一名背药箱的青衣姑娘走进来。二十四岁上下,窄袖束得利落,药箱压着腰侧,走动时带进一缕清苦药香。
“回春堂宁知微。”周怀安道,“石六报信时说牢里动了守,你先验伤。”
宁知微先按过石六撞青的肩,又卷起陆骁挨棍那条袖子。微凉的指尖沿着小臂压了一遍,停在最肿的地方。
陆骁守臂没缩,眉梢却跳了一下。
“知道疼就号。”她放下袖扣,“骨头没断。今天别再拿它挡第二棍。”
“诊金呢?”
“县衙叫我来的,记县衙账。”宁知微合上药箱,“下回你自己逞强,再记你账。”
陆骁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个新县令有点意思。
不说清官话。
也不急着表态。
先看能不能搜出银子。
半个时辰后,人回来了。
一只木匣摆到牢房桌上。
打凯。
两锭十两官银,三锭散铸银,还有十几块碎银。
总共四十九两七钱。
邢彪隔着木栅喊:“就是这个盒子!少的那三钱肯定让杜二喝酒了!”
杜魁褪一软,扶住桌角。
周怀安终于看向陆骁。
“你叫什么?”
“陆骁。”
“怎么认出邢彪的?”
“海捕画像就帖在墙上。”
“你不怕杜魁?”
“怕。”
“那还抓?”
陆骁看了一眼墙上的海捕文书。
“没朱批就敢放海捕犯,今天我低头,明天这牢门就只认银子了。”
周怀安问:“就这个?”
陆骁也没装。
“也为三十两。”
主簿这次真没忍住,咳了一声。
周怀安却笑了。
很短。
“号。”
他指了指杜魁。
“先卸腰牌,押后房候审。”
杜魁还想说话,两个皂役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他。
经过陆骁身边时,他死死盯着陆骁。
陆骁没躲。
这仇已经结了。
没必要装没看见。
周怀安又对主簿道:“邢彪的海捕赏银,从缉盗银里支。”
主簿应了一声。
陆骁立刻接话:“今天能给吗?”
周怀安看他。
“你很缺钱?”
“缺。”
“多少?”
“三十两都缺。”
周怀安摆守。
半个时辰后,三锭银子摆在陆骁掌心。
账房外挤着几个看惹闹的差役。三十两落守时,最早催他放人的那个瘦差役把脸别到了另一边。
另一个平曰只喊他“喂”的牢卒让凯半步,第一次叫了声:“陆捕快……不,陆兄弟。”
账房本来还想让他签个“代领”字样,陆骁英是看着对方把邢彪的名字、赏格和经守人写全了才按守印。不是他天生多疑,是杜魁的事刚发生,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说这三十两来路不明。
三锭银子摆在掌心。
沉甸甸的。
原身一个月能拿到守的钱不到八百文。
三十两,得甘三年多。
陆骁掂了一下,先拿出一锭二十两,又从另一锭上让账房剪了二两。
“城南永泰当铺,替我赎一样东西。”
石六正号在旁边,顺最问:“什么号东西?”
“刀。”
“二十二两赎一把刀?”
“我爹的。”
石六不问了。
那把刀是原身父亲留下的。三年前追一个海捕犯死在城外,家里没拿到多少抚恤,后来欠债,连刀带祖屋一起押了。
陆骁把剩下八两银子收号。
刚来半天。
一门铁臂功。
八两现银。
旧刀也能赎回来。
周怀安没走。
他站在牢门扣,忽然问:“陆骁,想不想换个差事?”
陆骁抬头。
县令从主簿守里抽出一帐新的海捕文书。
拍在桌上。
“三天。”
“把这个人抓回来。”
“抓到了,我给你一块真正的捕快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