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喜欢听话的孩子。
但埃伦娜性格单纯敏感,大多时候或许担忧害怕居多,太过言听计从,反而像是畏葸的小鹌鹑。
唯一一次主动和她耍小心思,还是半个月前,为了离开修道院。
也因此,她虽然教养了埃伦娜,但这样的经历倒还是第一次。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正在面临怎样的处境,毕竟霍德华家寄来的每封信件都由她经手,没人比她更清楚。
可怜的小家伙。
她想起霍德华家最新寄来的那封信,里头黏糊婉转的催促口吻让人直皱眉头。
爱怜地用指尖点了点女孩的眉心。
她还挺喜欢这孩子。
假设一开始收养的不是埃伦娜,而是莉兰……她或许会更乐意一些。
不过现在也不晚。
假设……这孩子主动开口恳求,她会答应收养她的。
女孩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睫毛颤抖,眼珠不安轮转,居然试图从她怀抱里挣扎出来。
伊丽莎白笑着将她重新揽回怀里,慢条斯理地收紧手臂,闭上眼睛。
是梦。
莉兰清楚这是梦。
可是太真实了。
因为这就是她记忆半拼半凑的复现。
浴室门半开,温热水液包裹,烛光不知何时被熄灭,她莫名有些不安,无声环住手臂,包裹住自己。
恰好窗外雷声炸响,眼前一瞬间亮起。
她这才看清,狭窄的浴桶里还有另一个人。
在昏暗闪烁的光下,女人的面容仍旧温柔,正笑着看她,却不知为何,透着股阴冷感。
她有些害怕,突然脚尖在水下踢到了什么。
森冷滑腻的触感,让她汗毛炸起。
想要后退。
可是已经晚了。
水下,蜷缩的鳞片,逶迤灵活的蛇尾,缓慢爬过她的膝盖,束缚住她的腰肢。
她想挣扎,手脚并用地向外爬,可那根蛇尾却越收越紧,猛地将她拖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液浸入整个感官,水漫溅到地面,发出哗啦响声。
窒息感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将她席卷。
原来是一条美人蛇。
……
她猛然惊醒。
睁眼睛,天色已然亮透。
清晨亮濛濛的光,随着雨后腥潮的气息一瞬间涌入,一瞬间激活了所有感官。
梦里的画面宛若海水退潮,也一并远去消失。
女人正站在窗边,将窗户打开,见她醒了,对她笑笑。
面容笼罩在晨光里,温柔朦胧,像是晨间青黄草尖上的露水,沁人心脾。
莉兰彻底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