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有姨妈在,她们也根本无法离开。
除非……她犯了相当大的错误,大到连伊丽莎白都无法轻易包庇她。
可是作为一个见习修女,能够犯下的错误能有多大呢?
伊丽莎白看着这个她已经养了几年的孩子,一脸怯懦纠结的样子,眼神下意识失望,可口吻却瞬间温和了不少。
“好了,打起精神。”
“既然喜欢这里的生活,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心里却不自觉地对比,换成那个孩子,恐怕早就已经顺着她的话往上爬了,还会故意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伊丽莎白眼神中不禁漾出一点笑意。
这次探访相当短暂,女人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仿佛真的只是来看看她最近怎么样。
马车仍停留在原地,女人却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身看她:“我猜你应该收到了一封信,是吗?”
埃伦娜怔了怔,慌忙地点点头。
那封信是莉兰写来的,一方面强烈的愧疚心理让她不敢看信的内容,另一方面,她暂时不想看到和修道院有关的东西,那会让她感到恐慌。
眼见马车即将离开。
她忍不住咬牙追上马车几步,小心翼翼:“莉兰怎么样了?”
伊丽莎白却不再看她,径直上了马车,只丢下一句:“记得回信,不要让人白白替你担忧。”
声音随着马蹄声消失。
她肩膀耷拉下来,终于松了口气,面色却仍然惨白得不像话,大口喘气,但却骤然轻松起来。
也是此刻,她察觉到自己的腿软到几乎站不稳。
她的这位姨妈,并不算是一位忠诚的信徒,或者说,她甚至算不得信徒。
骨子里强烈至极的控制欲,至今让她头皮发麻。
那无微不至的关怀,嘘寒问暖的温柔话语,背后潜藏的强烈欲,都将缓慢地将她束缚着,让她发抖。
她做不到,她根本满足不了这位姨妈的期待。
她只是一个懦夫。
来到这里后,她感觉到了久违的轻快,不需要被无时无刻注视着。
她平复心绪,在心里低声对莉兰说了声抱歉。
姨妈对莉兰有兴趣。
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发现了。
莉兰进入修道院那天,她还记得自己在姨妈的房间,教习修女正领着几名刚刚和家人分别的女孩。
女孩们或悲伤,或不舍。
莉兰金色的眼睛明明和众人一样含着眼泪,却面色冷淡至极,一下也没有回头看。
她不由自主地看着莉兰。
直到几人跟着教习修女进了祈祷室,她才回过神,遮掩着收回目光。
一转头,却见姨妈也恰好带着笑意移开视线。
那点若有若无的视线停留,或许伊丽莎白自己还没察觉。
可是埃伦娜和她相处多年,大概没人比她更了解,长久的注视就是兴趣的开始。
她的姨妈需要一个孩子陪伴,而现在莉兰代替她的位置,莉兰会比她做得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