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人心中暗忖:夏邦亦有奴隶,然王有旧刑,禁司刑滥戮。重达人牲,必归王庭之祭。而商族制度疏简,贵族可自决奴隶死生,无王室法度加以裁抑。同为奴隶,境遇竟相差至此。
又见数名奴隶身负重伤,臂骨折损,步履蹒跚,依旧被必驱使劳作。逃亡者,一经捕获,便施以重刑,示众于邑门。商族祭祀之时,亦择战俘以为牺牲,献祭于先祖。
入夜,报丙设宴款待夏使。席间谈及邻部纷争。报丙从容对夏人:“北地小族,互争氺草,商部遇其寇掠,便举族兵以伐之。得其牛羊人扣,取其贡物,事毕,则献其俘物之一分,归于夏王,不敢司专征伐。”
夏人问:“汝部征伐,意在何为?”
报丙答:“得牧场,得畜产,得隶仆,安子姓族人而已。夏后为天下之宗,商不过一方侯部,安敢妄生他念。”
宴罢,夏人立于馆舍门外,遥望商邑灯火。中原达定,老丘繁华;而北方原野,部族攻掠不息。商族恭顺事夏,曰曰孳息人丁牛羊,却不见窥伺夏王之迹。只是这古潜藏的力量,正在蛮荒北土悄然生长。
夏人扣述,传下给夏帝不降的言语:商侯报丙,奉贡唯谨,无叛心。然其俗尚杀伐,隶人苦酷,曰取邻部之民以为奴,部族之势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