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海军英雄夫人32:他见过他的月亮，在虚幻的梦里。
最终卡普还是没能哄睡艾斯，他把艾斯抱回房间的时候安正在看书，丈夫那么久没回来，安多少能够猜到他的战绩。
“明明很困，他就是不肯睡。”卡普说。
安看出来了，艾斯的眼皮一直往下掉，安才把他抱到怀里没两分钟他就打起小鼾，见卡普还站在床边，安问：“怎么了？不躺下睡觉吗？”
没想到卡普把他怀里的艾斯抱走了：“我把他抱回去，他现在半夜不会醒，要哭也是第二天早上再哭。”
安有点犹豫。这样的方式艾斯未必接受，有可能会导致他没有安全感更加黏人。
“这个好解决，那我第二天早上起床就把他抱回来，慢慢睡着睡着他就习惯了。”
安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这个世界充满危险性，卡普还想要把艾斯培养成海军，越早让艾斯独立对孩子越有利。
卡普那天晚上终于爽吃，第二天一早也顺利在艾斯醒过来之前把他放回安的怀里。
今天卡普得上班，昨天战国还问卡普要不要再休两天假把旧家的东西搬一搬，既然安说不着急那就去办公室吧，正好可以带艾斯去总部玩一玩。
自从世界征兵后总部多了很多将领，已经没办法一人一个办公室，大将以下全都得一起办公，卡普带着安和艾斯直奔战国的办公室。
叫安没想到的是孔雀也来了总部，不是说前天发烧了吗？已经好全了？
办公室所有人脑袋上都冒出问号，前天发烧今天不好还得了。
安：……
孔雀热情又外向，从小就喜欢安这位仙女姐姐，两年没见，孔雀可想死安了，看到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都等不及她走进房间，而是自己快步迎上去一把抱住安的大腿：“安，你终于回来啦！”
“是的，孔雀长高了好多呢。”安蹲下来和孔雀说话，孔雀想抱住安的脖子，被艾斯皱着小眉头伸长手臂抵着：“不要。”
“艾斯还吃醋呢。”战国说。
“小孩子有这种想法很正常，让他俩玩一下，熟悉一下就好了。”鹤说。
总部是新环境，孔雀是新朋友，艾斯一开始还有点抗拒，但小孩子确实是玩着玩着就好了，不一会儿整个大将办公室都充斥着两个孩子你追我赶的尖叫声。
“罗西南迪今天工作呢？”安问。在她看来罗西南迪也是孩子。
“是啊，小米果在3楼工作，不知不觉小米果也那么大了。”战国感叹。“孔雀是不是差不多该去上学了？也是读海军学校吗？”
“没错。”鹤点头，“我和卡尔有意要将她往军人的方向培养，去授课的时候都把孔雀带上，她现在对学校很适应，计划明年入学。”
鹤还告知安学校有托管，即使是艾斯那么小的孩子也可以放到学校去。
告知前鹤有预感安大概率不会同意，通常被托管的孩子要么没有父母要么父母双方都是将领没有空照顾，放去托管的孩子数量很少，所以可以做到非常精细化的管理和照料，不用担心孩子在里面过得不好。
但正如鹤猜想的那样，安听说可以托管依旧摇头：“艾斯在家里待到差不多年纪再去上学就好了。”
把孩子往学校一丢，家长是方便了，孩子不一定适应。艾斯如今连自己睡一个房间都做不到，哪能直接脱手？
“这是自然，你和卡普选择你们觉得更好的方式就好。”
不过把孩子带到海军学校参观倒是可以考虑，对海军来说，优秀的新生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老婆都提到了，卡普当然是会满足，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下午就去。他们看了班表，今天还正好是库赞授课，自家弟子的便船说搭就搭。
库赞有什么不同意的，这么一来他还能蹭到卡普的课简直爽歪歪。
安整整两年没来海军学校，学校对她的待遇一点是没降低，听库赞说下午卡普、安还有小朋友要跟着库赞一起来，学校早上就把帐篷搭好了。
海军学校两年制到目前为止已经改革四年，最后一批六年级生还留在学校里面，他们看到帐篷搭起来全都沸腾了，1500年入学的那一群一脸懵逼：什么意思？为什么搭个帐篷要那么高兴？
“因为搭帐篷意味着安夫人要过来了！”
安夫人！这群1500年入学，今年该毕业的学员们瞪大了眼睛。“是卡普中将的夫人是吧？”
对这位安夫人他们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关于她的传说以及她美貌的赞扬贯穿他们整整两个学年，如今马上要毕业，他们终于能够一睹芳容了吗！？
“真的有那么夸张吗？”其中一位1500届的学员说道。“曾经海上第一美人是海贼夏琪，安夫人比夏琪还美？”
“所以说你没见过世面，就知道盯着海贼看算个什么事？安夫人才是我们海军的明月！”
那名提起夏琪的学员还是一副不太服气的样子，他倒要看看那位安夫人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漂亮。
今天的海军宿舍所有人都不愿午休，讨论得热火朝天，唯有一个白发的少年阖眼一心只睡自己的觉，他的体格明显比身边的同学小一圈，看着年纪不大。
坐在他床沿的学员见他只顾着睡觉，用手肘捅他一下：“你说是吧？斯摩格。”
“我不感兴趣。”斯摩格说。他已经见过他的月亮，虽然只是在虚幻的梦里。
到了下午，1500届的学员们如愿以偿看到安，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句话，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包括斯摩格。
不是，等等，他梦里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活着？？他听到安夫人这个名头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毕竟安这个名字并不少见。
一想到他们在梦中的孤岛上做过什么事，斯摩格的脸涨得通红，但很快他的脸变得铁青，因为在梦的最后他丢下女人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压根没有见过安夫人，为什么会提前梦到她？斯摩格的思绪过于沉浸，以至于他连右转的口令都没听到，库赞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像恶鬼一样：“学员，连右转都不会吗？！”
斯摩格猛的惊醒，下意识大声回应：“报告教官！我错了！”
“出列！”
一些的人面上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他们一直看不惯斯摩格，既是恶魔果实的能力者、年纪小、能力强，进到学校后还越级，之前好几次中将过来授课，尤其是实战课，他总是大出风头，这下好了吧，被库赞中将抓住了，活该。
但好些人都看出这是给斯摩格的机会，卡普中将可是海军英雄，能够在他面前单独出列，哪怕是被惩罚也会给中将留下印象，如果是不那么好的印象，完全可以事后弥补，黑红也是红啊。
一些六年制的学生甚至直接将这次抓包看成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区区没听到口令，没转向，在卡普中将那样性格的人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中将一点也不在意这些事，他看重的是个人的能力品性，若是跟他合得来被他记住，都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年弯路。
就算合不来那又怎么样？他们听说曾经如今的萨卡斯基中将曾经在安夫人在场的时候使用大招让夫人陷入危险，卡普中将那次气得不得了，现在呢？萨卡斯基坐在总部的中将办公室里。
他们还听说萨卡斯基、波鲁萨利诺、库赞是下一任大将的热门人选，足以说明卡普中将不是记仇的人。
卡普不傻，他知道库赞的意思，如果是没什么能力的学员，对方认错也就过去了，他特地叫他出列肯定有原因。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卡普问。
斯摩格的心脏飞速跳动，“报告卡普中将！我叫斯摩格！”
“几岁了？看着不是很大。”
“报告中将，16岁。”
“他是越级上来的。”库赞说。
“是能力者？”
“对，烟雾果实。”
卡普扯开一个顽劣的笑。“小子，出招。”
这么突然的吗？斯摩格猝不及防，但身体比脑子动得快，直接就化作烟雾冲向卡普，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直接灌到地上眼冒金星。
卡普孩子气的大笑着：“太鲁莽了，小子！”
“卡普先生，他的能力和我的能力可以打一下配合。”
“是吗？试试看。”卡普确实如同学员们说的那样慷慨，来者不拒，接受所有人的挑战，哪怕是已经成为中将的库赞。
安看到学校的负责人在疯狂扶额，他们请中将过来是给学员授课的，结果两个中将自己打了个高兴算什么事？就算中间夹着个学员，其他人依旧被晾在一边了啊！
但不得不说，有了库赞的加入，斯摩格抓到了一些门道，他感觉这一次授课给他的启发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大，尽管他没有一次在卡普中将那里讨到好。
这次结束以后，那些看不惯他的人可能会更加看他不顺眼，那又怎么样？他可以学着卡普中将将他们全部都掼到地上。
在库赞和斯摩格的能力下，整个操练场全是烟雾，安发现艾斯看得极为认真，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操练场，小脑袋时不时向左转动，向右转动，似乎真的在看战斗，也许他真的看得见呢？
在操练场排队的那些学员也是这样，有一些人脑袋会追着战斗的三个人动，有一些人则一脸慌张或着急。
改为二学年制以后，学员的成绩出现非常极端的表现，好的家伙特别好，差的家伙特别差。
如果无法吸收学校的内容，那么毕业后要么花更多的时间晋升，要么一直待在基层，要么在某一次外出任务时丧命。
这是一个只属于强者的时代。
[292]海军英雄夫人33:“即使有了路飞，我们还那么爱你。”
训练艾斯一个人睡的夜晚并不总是成功，倒不如说绝大时候都是失败的。
他们在主卧哄睡艾斯，卡普把艾斯抱到儿童房里面，夜里艾斯醒过来发现自己一个人睡在陌生的房间，他立刻下床跑到主卧。
安和卡普没有锁门，这么做确实会让艾斯看到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但是把门锁起来对艾斯来说太残忍，安一直没同意。
说实话锁起来也没用，艾斯会在外面大哭，最后还是得停下来去开门。
艾斯压根不管当时安和卡普是在睡觉还是没有在睡觉，他委屈得要命，爬到床上把自己嵌进安的怀里。
安没有责怪艾斯为什么不一个人睡，而是一如既往非常包容地抱住他，带着他睡到天亮，但第二天夜晚还是会把睡着的艾斯送回他自己的房间。
艾斯只要晚上醒过来，他就会跑回主卧让安就抱着他睡，有时候出去玩太累，他晚上醒不过来，第二天早上他还会发脾气，因为卡普早上不把艾斯抱回主卧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艾斯来主卧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再也不来，早上睡醒他就走到主卧，如果安还在睡，他就爬到床上去跟她躺一会儿，然后出去外面问卡普要吃的。
夫妻俩成功和艾斯分房。
1503年对安来说又是一个神奇的年份，堪比1500年，因为卡普又抱了一个婴儿回来。
这一个月龄比当初的艾斯稍微大一点，6个月左右，同样是黑发黑眼，被裹在襁褓之中由博尔加抱着，不哭不闹。
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还经历过艾斯的事情，安已经不会再觉得卡普背着自己在外面跟其他女人生孩子，虽然但是安仔细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婴儿的五官，这孩子真是长得跟卡普好像，既然不可能是卡普的儿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安把怀中同样在观察路飞的艾斯放下，和他商量：“艾斯，博尔加叔叔带你玩一下玩具好吗？安和卡普有悄悄话要说。”
艾斯又皱着小眉头有点不情愿，但他看安和卡普的表情都很严肃，最后非常“善解人意”地点了头，博尔加把路飞交给卡普，牵着艾斯的手到一旁。
“这是龙的？”安问。
“对…叫路飞。”
卡普也很头大。龙那家伙是算计好的，趁着他在东海执行任务，离总部够远，他单枪匹马出现把路飞往他怀里一塞就走了。
还说什么“路飞在你们身边会更安全幸福，替我向安说声谢谢和抱歉”，说个毛线！
卡普抱着路飞骂骂咧咧，骂完还是抱回来了，连对艾斯都心软的人，面对自己的亲孙子更是不可能不管不顾。
可又要放在身边带吗？艾斯才刚刚带大一些，又来一个，能吃得消吗？
安倒是觉得还好，艾斯这么个高敏高需求的小孩都带到三岁了，因为有旁人的帮忙和体谅，她现在回看也没有感觉痛苦到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更何况每一个小孩性格都不一样，安记得卡莎曾经说过龙特别好带，说不定他儿子也是呢。
如果要像艾斯一样带在身边养育，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一是路飞的身份。他作为龙的孩子能不能直接写在申请表上？还是说让路飞成为被捡回来的孩子？
后者很快被安和卡普否决，艾斯作为罗杰的儿子，他们尚且不忍心隐瞒，这种做法放在路飞身上也是一样的，即使有点不负责任，龙依旧是路飞的亲生父亲。
更何况还有伦理问题，路飞要是变成捡回来的孩子，那卡普就要从路飞的爷爷变成路飞的爸爸，安作为路飞的妈妈，卡普和龙两父子都是她丈夫。
“如实登记能行吗？”安问。
原本是不行的，但战国是自己人，所以可行，卡普对路飞的策略依旧是把他培养成优秀的海军，这么一来即使东窗事发，路飞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保护还是想送走都能操作，或者孩子有别的想法，他也拥有自保能力了。
问题一解决，接下来是问题二，他们应该怎么跟艾斯说这件事情呢？
艾斯还太小，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在他看来，这就是家里多一个竞争者分走安和卡普的注意力。
“如果艾斯不愿意接受怎么办？”
把路飞送回给龙这件事是绝对不用想的，再跟龙接触很可能被政府监测到，路飞的身份曝光再想把他留在马林梵多就做不到了。
身份曝光送回风车村也不可能，路飞最终下场是被政府带走，那是卡普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艾斯很抗拒的话，你就带着路飞到旧家生活一段时间，将他们两个人隔开，给两人更多时间适应彼此。”卡普现在不是毫无经验的新手，安相信他可以把路飞带好。
卡普点头，同意安的提议。
安朝一旁的艾斯看去，孩子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没认真在玩，一直不停注意着安这边的情况，见安看向他，艾斯马上站起来甩开博尔加扑到安的怀里。
三岁的小家伙像个炮弹一样，差点把安撞倒，还是卡普及时伸手扶住安的背，他顺势蹲下。
安没着急同艾斯开口，她上下抚摸着艾斯的背脊好一会儿才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开：“艾斯，我们有话要和你说。”
卡普配合着将路飞往前伸一些，好让艾斯更好地看到他：“这是路飞，从今天开始他会和我们一起生活。”
艾斯的小眉毛又皱起来了，但是这一次他不只有抗拒，还有不安、恐惧、无助…他看着安，他想要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的同时害怕知道问题的答案。
他这个小杯子还没有被装满，向他倾倒爱意的人就要拥有另一个小杯子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安读懂了他，于是她捧着艾斯的小脸，一字一句的告诉他：“即使有了路飞，我们还那么爱你。”
晚些时候战国来了一趟安和卡普的家，他看着卡普，表情又是理解又是埋怨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将领收养孩子审批表最高就是去到大将那一级，卡普这次也不例外，好就好在空不会知道路飞是龙的儿子，坏就坏在所有的压力由战国一个人承担。
最终战国在那张审批表上签了字，从今以后路飞就可以在马林梵多生活，年纪再大一点还能入学海军学校。
因为安对艾斯说的话语起了效果，艾斯没有那么抗拒路飞，而且一天下来，卡普发现安真是了不起，她对艾斯的爱意并非浮与表面，她的安抚表现在行动里的，艾斯出现任何一丁点小情绪安都能及时察觉、及时安抚，有时候卡普甚至觉得他该不会也有见闻色吧？
“如果有时候你不知道艾斯是不是闹别扭呢？”卡普问。
“那就先让他感觉到爱意，艾斯绝对不会嫌多。”安说。
卡普觉得自己的老婆有大智慧。
晚上睡觉之前，艾斯把自己的枕头和小被子都偷偷拿到了主卧，他已经跟夫妻俩分房睡了大半年，他不知道现在这样做会不会遭到责骂或者拒绝。又或者说安和卡普觉得他不够勇敢…
艾斯一整晚都在忐忑和心虚里面度过。
安看出他情绪不好，多次安抚他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效果，晚上进到主卧一看才知道原因。
卡普早就发现艾斯的小动作，但他没急着处理，而是等着安。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上面卡普认为安才是强大的那个。
安把刚吃过奶的路飞放到卡普的怀里，拿起艾斯的枕头和小被子放在她跟卡普的枕头中间，对艾斯招手：“艾斯睡这里，睡我和卡普中间。”
艾斯完全无法抗拒安的召唤，麻溜地爬到床上去，双手紧紧抱着安的脖子，但他还有点扭捏，“那路飞呢？”
安被搂得有点呼吸不畅，但她一点也没有要拆开艾斯的意思，“路飞睡在拼接床上，睡卡普那边。”
这是艾斯还小的时候就形成的模式，只要卡普在，晚上的安很少或不参与育儿，饿了、拉了、尿了、哭了都由卡普处理。
这就意味着艾斯今晚可以一整晚“独占”安，艾斯终于露出笑容。
只有公平不行，他想要很多很多的偏爱，安给到他了。
“总算笑了。”卡普说。他看着艾斯足足愁了一晚上，不知道三岁的人哪来那么多担忧，怎么会觉得抱回来路飞就不喜欢他了呢。
然后他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表达得还不够才会让艾斯感到不安，卡普调整抱路飞的姿势，只用一只手臂托着小婴儿，另外一只手把安和艾斯搂进怀里，用力地把脸挨过去。
艾斯发出尖叫，这是他最不喜欢的和卡普的亲近方式，卡普的胡子扎得他又刺又痒，他曾经不止一次跟安告状，试图把卡普的胡子消灭掉，很显然至今为止都没成功。
“你根本不懂。”安不知道多喜欢他的胡子，每次她都哭，卡普是不可能剃胡子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剃。
“唔…”
卡普怀里的路飞被艾斯的尖叫惊扰，皱着小脸，但非常了不起，他忍住没有哭，黑黑的眼珠子一下看看这个一下看看那个，最后毫不意外紧盯安的脸不放。
“路飞的眼睛也是黑色的，跟我、安、卡普一样。”艾斯突然说。
“那当然啦，我们四个是一家人嘛。”卡普再次搂紧妻子和孩子。
[293]海军英雄夫人34:听，老婆说什么他都听。
安和卡普第二天早上醒来后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昨晚睡得可真好啊…
他们所谓睡得好，并非指的进入深度睡眠的意思，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意思，照顾过小婴儿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他们依旧要起来照顾路飞。
路飞现在六月龄，按道理来说已经能够睡五至六个小时的觉，他睡不了那么久，三个小时就要起来一次，不是起来闹人，而是起来吃饭。
只要给奶立刻闭嘴，而且吃饱完全不磨叽，闭眼就睡，以食为天的卡普很快就理解到亲孙子的需求，他在路飞上一次吃奶的时候把下一次冲奶的前期准备都做好，三个小时后在路飞饿醒的同时他也醒来，弹射起步开始冲奶，在路飞放声大哭前迅速把奶瓶塞到他嘴里，这么一来就可以完美地避免安和艾斯被吵醒。
路飞对纸尿裤的忍耐度很高，拉了尿了不要求立刻更换，等卡普发现再给他换也可以，加上卡普自己的秒睡技能，卡普昨晚四舍五入等于没有醒来。
白天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路飞哭得挺少的，但卡普听卡莎说有些孩子白天乖，晚上才闹得厉害，因此睡觉的时候卡普敢放松警惕，没想到路飞的乖是真的乖，这一点艾斯真是没法比。
“你小时候照顾起来可真是…”卡普无法忘记那些抱着艾斯在山上走来走去，一秒不能停歇的夜晚。
卡普刚说完，安就反驳他：“你记错了，艾斯也好带。”
卡普的脑袋上冒出问号，安忘了哄艾斯睡觉的夜晚了？实际上现在艾斯也算不上好照顾。
安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你记错了，艾斯一样好带。”
安和卡普，艾斯当然会相信安，他的小眉毛因为卡普冤枉他而皱起来，小手用力打在卡普的大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安亲亲艾斯安抚他：“原谅卡普吧，去洗漱。”
艾斯现在自己能够独立完成刷牙洗脸，这都要归功于卡普对他的培养，相比起安很多事情顺手就帮忙做，卡普什么都要艾斯自己动手。
穿衣服、穿袜子、刷牙洗脸、收拾玩具、自己的东西自己拿……艾斯都能自己做，虽然做得慢，但他确实可以完成。
安承认卡普这样教育孩子更好。
等浴室的水龙头传来水声，听不真切主卧的说话声时，安才对卡普说道：“不要对比艾斯和路飞。”
又是儿童心理那一套？安之前跟卡普解释过很多理论，那些理论太纤细，卡普无法理解，在他看来，孩子就是要糙糙地养，先前每一次安提起这个话题卡普让自己睡过去已经竭尽全力，因此安只跟他说做法。
见卡普好像有点异议，安捏住他的嘴：“你不听我的话了？”
卡普摇头，又点头：听，老婆说什么他都听。
吃过早餐以后，卡普让安跟着他一起去总部，路飞已经会爬，他刚出外勤回来，博尔加说堆了一大叠纸要他签名，不签又不行，底下的人鬼哭狼嚎的，他一走家里只剩安一个人又要顾大的又要顾小的，她怕是顾不过来。
他们暂时还不会让艾斯帮忙做什么，虽然说卡普已经训练艾斯学会很多事情，但艾斯毕竟只有三岁，离了成人监管还是会有危险，安又不会见闻色。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艾斯的情绪问题，路飞年纪更小，安一对二难免会更加关注路飞，在本就让艾斯感觉到关注缺失的前提下，还让他帮着一起照顾路飞很容易在孩子心里面形成偏心的感觉。
安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她真怀念当初在风车村有达旦、卡莎和罗伯特帮忙的日子，如今在马林梵多，别说家政保姆，连军属都得层层审批才能进入，想要找人一起带娃，除了另一半是真的不用指望。
于是安收拾了路飞的母婴包，还给眼巴巴在一旁看着的艾斯也收拾了他的小包包，里头装着小点心、专用杯子、玩具等，一碗水端得平平。
卡普推着一辆婴儿车引来很多关注，波鲁萨利诺特地跑到办公室门口看，满脸的好奇，他试图向库赞打听，但库赞同样一问三不知，对着那边竖起耳朵的萨卡斯基得到库赞的答案后后背靠回椅子上。
其他人可以不解释，鹤不行，路飞的身份只过的战国那一关审批，因此鹤完全不知道安和卡普多了一个路飞，她感到十分疑惑，卡普是这种总是捡孩子的性格吗？鹤觉得安没有那么喜欢孩子，三年两个真的对吗？
安没有遭到奇怪的压迫吧？
有同样感受的还有罗西南迪，他正好来战国的办公室送文件，几年前卡普不停出差留安一个人在马林梵多的事情在罗西南迪这里还没过去。
虽然战国先生有说过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但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罗西南迪也没有得到解释，现在怎么又多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小孩？
在鹤和罗西南迪的死亡凝视下，路飞的身世秘密终归是被挖出来，为了防止隔墙有耳，说得很隐晦，两人一下子就悟了，鹤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包括艾斯的身份，鹤不必真的去调查，以她海军大参谋的聪明才智，她已经猜到艾斯是谁的孩子。
"这样真的好吗？"鹤问安，安知道两个孩子后面代表的责任和危险吗？鹤没说得那么明白，安如果不知道，就当她在问"两个孩子都不是亲生的，还费心照顾，真的好吗"。
罗西南迪也在等着答案。
安低头看向婴儿车里呼呼大睡的路飞和吧唧吧唧把自己吃一脸的艾斯，虽然一开始是为了自己，但因为卡普向她倾倒爱意，如今她也有能力向其他人付出爱："孩子是无辜的。"
那就是知道孩子的身份……鹤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艾斯似有所感扭头看向，她摸了摸艾斯的脑袋，对他露出一如既往的柔软笑容。
一行人在战国办公室度过愉快的时光，安很庆幸自己听从卡普的建议来总部，路飞情绪稳定，不哭不闹人，昨天还都是卡普照顾得多，让安产生了他好带的错觉。
实际上等路飞睡醒该玩耍的时候，他就展现出蒙奇血脉的高精力（虽然安和龙不熟，但他能搞出一个反天龙人的军队想必也不是什么低精力人），玩得多，吃得多，睡得少，烦恼少。
安在出门前就想到了陪玩这一点，带了一本早教书过来，书是她新买的，路飞一套小月龄的，艾斯一套儿童版的，她跟艾斯约定了今天晚上给他念睡前故事。
路飞的那一本没有字，纯粹就是一些贴图，由家长带着触摸一些动物毛发的触感，是很好的亲子互动和感官开发，安把书递给卡普，不经意间看到战国和鹤和善又疲惫的笑容。
安：？
接下来的一幕让安明白到战国和鹤为什么会露出那样子的表情，卡普竟然一打开书就睡着了，睡得脑袋歪斜鼾声震天。
卡普不擅长学习安是知道的，但早教书算什么学习，那本书里面甚至一个字都没有，只是一些可爱的图画和动物的毛毛，这样的书他也要晕吗？
定睛一看，路飞也晕了。
安，鹤，战国：……不愧是你们蒙奇家。
就在安考虑着要不要叫醒爷俩的时候，卡普和路飞猛地睁眼：“糟糕，睡着了！”/“啊啊！”
卡普推己及人，觉得早教书并不适合路飞，小孩子就是要锻炼！于是他把路飞放在地上，自己走出三五步远：“路飞快过来我这里！”
才六个月路飞就爬得非常好，看得出来在他亲爹那里没少锻炼。
爬行对孩子确实好，鹤主动加入，然后是战国，罗西南迪就婉拒了，他运动神经实在不行，在他说话的时候，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三个人各自站在三个方位不停地逗路飞让他爬向自己，路飞特别给面子，哪边叫自己他就咔咔咔笑着爬过去。
后面甚至连库赞和波鲁萨利诺都加入队伍，是因为波鲁萨利诺对路飞实在好奇，别看他这样，他其实挺喜欢孩子的，他自己生一个是不可能了，玩啊不是，帮着照顾一下别人的也可以嘛。
不过他觉得自己跟卡普始终隔着一层，于是他把库赞一起扒拉上了。
“我其实不是那么好奇。”库赞试图拒绝，他始终觉得那是卡普先生和安的私事，外人要有分寸，但他都拒绝没有成功，波鲁萨利诺的理由过于充分：“我们白天陪着孩子多玩玩，他晚上就不会闹人了，可以减轻安夫人的负担。”
要不怎么说波鲁萨利诺情商高呢？他一句话戳中两个人，库赞的态度当即就软下来了，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萨卡斯基也蠢蠢欲动，库赞没有给机会，他抓着波鲁萨利诺就往战国的办公室冲，波鲁萨利诺伊亦认为萨卡斯基最好是减少和安夫人的接触。
这个早上路飞可玩得有够尽兴，波鲁萨利诺的果实能力用来逗孩子爬行再适合不过，他在路飞还没有爬到他跟前的时候“嗖”一下变成光闪到另外一个地方，乐此不疲。
别说路飞，就连艾斯都觉得好玩得很，看了三两回便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加入，他想到了家里的那个小夜光，里面黄色的闪光就是这样东一下西一下地在玻璃罩里到处乱窜。
“艾斯想去玩对吗？去吧。”安鼓励他。
“安会在这里看着我的对吗？”艾斯问。
“没错。”
艾斯跑走了，坐着的人只剩下安和罗西南迪，安终于有机会和罗西说说话：“如果你想倾诉，我就在这里。”
罗西南迪一下就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为什么安会…
“你一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十分困扰的样子。”
“……抱歉。”罗西南迪垂下脑袋。
“为什么要道歉？不是罗西的错，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吗？应该不是和战国的事情吧。”
“不是的。战国先生很好。”
罗西南迪将视线投向艾斯和路飞，现在游戏场上的玩法已经和原先完全不一样，艾斯在追着大人跑，路飞在追着艾斯跑。
兄与弟。
珍贵的家人。
曾经他也有过这样幸福的家庭，有一些人已经无可挽回，但最后一个人，罗西南迪最近才从报纸上获得他的消息，他和自己一样活下来了，却走上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多弗的恶在绽放。
慢慢的，有一个念头在罗西的脑海里成形，其实罗西南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会去做的，因为那是他仅剩的血亲，是他的责任。
但他从未赢过，不管是小时候在圣地的捉迷藏游戏还是在下界残酷的生存竞争。
“安，你觉得我能做到吗？”罗西的声音很轻很轻，在吵闹的办公室里面，在没有见闻色的安面前不可能听到。
但他等来了安的回答：“当然，我相信你。”
[294]海军英雄夫人35:他是一个装满了爱的无边泳池。
那一天早上不管是艾斯还是路飞还是卡普都玩了个尽兴。
因为玩的太投入，文件一份都没有签，卡普还被办公室的负责人说了一通，只能委屈巴巴地在吃饭的时候边吃边奋笔疾书，总算在安吃饱之前把所有的文件都签完，要不然安就得丢下他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因为把工作做完，卡普下午不需要再去总部，卡普用睡午觉，所以等艾斯和路飞睡醒以后，他又结结实实带着两个孩子到废弃船厂玩了一个下午才等到安醒过来。
接下来一家四口本应该做饭、洗漱、娱乐、休息，但在晚饭前他们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站在门户口的战国看起来愁容满面：“卡普，要不要喝一杯？”
屋内的安听到战国的话，投来差异的目光。战国和卡普多不是爱酒之人，他们连平时聚餐都不怎么喝，更别说战国特地跑到他们家里找卡普喝。
结合他的表情，是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吗？
酒是战国带过来的，安到厨房给两人弄了点下酒菜，菜艾斯尝了两口子，他还挺喜欢，安没让他多吃，太咸了。
给两个大老爷们备好东西，安打算带两个孩子回房间，战国叫做她：“安，一起坐一会儿好吗？”
于是安把刚哄睡着路飞放在婴儿车里，艾斯在家里安全感足，不会总是黏着安，这会儿已经在露台上疯跑着玩了。
新家的露台现在还空荡荡的，旧家的花两年没打理自然是全部死光，安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锻炼的器材因为有孩子也不方便放置，安只让卡普把旧家的一套花园桌椅拿过来摆着，有兴致时可以在露台上赏月吹风，这会儿不就用上了。
战国一坐下就在叹气，看样子非常烦恼，他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说道：“小米果提出要去执行卧底任务。”
卡普一听这话就挑起眉头，战国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一般卧底任务都是上级指派人去做的，毕竟这类潜伏任务对保密的要求很高，得知任务信息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哪有海兵自己申请的？
战国又叹了一口气："任务对象是小米果的哥哥……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海贼。"
果真是这样。安想。她知道这个男人，他最近是新闻的常客，搞出不少大事件，手段狠辣，处事又足够聪明，事件曝出来的现在，他已经干出一定规模，鹤盯上多弗朗明哥，为了他出海好几次，但每每都被他逃脱。
安第一次在报纸上看到多弗朗明哥的照片就认出来他和罗西南迪的亲属关系，那现在安明白早上罗西在纠结什么，她也能理解战国在纠结什么，可怜天下父母心罢了。
罗西是他们所有人看着长大的，品性如何有目共睹，多弗朗明哥的所作所为亦在新闻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罗西和他这个兄弟成长环境完全不同，受到的教育也完全不同，他想要以自己的做法阻止血亲到什么程度？
在收到罗西南迪的任务申请后，战国也对多弗朗明哥进行了调查，结果竟然让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他的小米果姓唐吉诃德，曾是天龙人。
档案战国越挖越心惊，多弗朗明哥年仅十岁就枪杀亲生父亲，将其头颅割下，试图借此投诚恢复自己的天龙人身份，这绝非常人所能办到，加上长大后他所做的一切，罗西这个兄弟简直是恶的凝聚体。
罗西还想着自己的这个兄弟，但他的兄弟有念着他吗？万一身份暴露，罗西南迪偏辅助型的果实能力以及他并不太协调的肢体很有可能让他无法逃脱，等不来增援。
假设他的兄弟也还爱着罗西南迪，没有来自外界的迫害，那来自罗西南迪自身的压力呢？罗西能不能承受黑暗的环境？
去做卧底，某种时候必须同流合污，退一万步，多弗朗明哥对罗西南迪人性未泯，不强迫他做坏事，罗西南迪依旧长期处于罪恶的环境，看着自己的兄弟去迫害别人，他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这些战国都考虑了，他很心疼罗西南迪，所以从各个方面劝说罗西南迪放弃这次卧底任务，他可以作为海军阻止多弗朗明哥，没必要以身涉险。
可罗西南迪十分坚决，任凭战国如何说他都不肯松口，他不停地对战国说“那样太慢了，战国先生，那样太慢了”。
战国向安和卡普复述罗西南迪的话语，即使隔着战国，两人也感受到罗西南迪的急切，他已经认定多弗朗明哥是他的责任，他必须阻止多弗朗明哥。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战国的理智和感情在交战。
虽然战国这么说，但安认为战国已经有答案，他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承认和接受。
战国是好父亲，他不会一辈子把罗西南迪拴在身边，这一点从当初他为罗西南迪挑选恶魔果实就能够看出来，若不事事为罗西南迪打算，他就不会为孩子挑选寂静果实。
因为还得照顾艾斯和路飞，安陪着两个父亲坐得差不多就带着孩子去洗漱睡觉，她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卡普才躺到床上，第二天早上一看，丈夫果然还在呼呼大睡，他跟战国怕是喝了整个通宵，路飞在他身上翻山越岭他都没醒。
平常这个点艾斯也起床了的，但因为大人们都没醒，他也睡回笼觉，像只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安睡得一头汗。
安前脚刚醒，卡普的呼噜泡泡后脚就破了，他看着一点也没有困倦的样子（安特别羡慕他这一点），侧过身把安揽在怀里，把原本趴在他身上的路飞、抱着安睡的艾斯被挤得扁扁：“早上好！”
“别把孩子压着了。”安一边接受卡普胡子拉碴的亲吻一边说。
“路飞没那么脆弱。”他自己的孙子他还不知道，在安看不见的地方卡普不会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路飞，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路飞还不是好好的。
艾斯就更不用说了，他壮得像头小牛犊，在风车村的山林生活、回到马林梵多以后趁着安睡觉时他们爷俩的晨起锻炼随便哪一个都比现在卡普的挤压剧烈得多，他从来没让安看到是怕她担心。
卡普这么一压，谁也别想继续睡，艾斯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所以一家四口都起床。
“罗西南迪的事情解决了吗？”安关心道，卡普一边刷牙一边安抚：“没事，不用总记挂，战国会想通的。”
正如卡普所说，战国会想通的，而且他想通的时间远比他们认为得要更快，自那一天战国来找卡普喝酒倾诉后，安和卡普再也没在总部见过罗西南迪，取而代之的是战国的办公桌多了一只母电话虫。
羽翼丰盈的雏鸟会离巢，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但还秃秃的小鼻嘎依旧需要父母的关爱。
同时养育艾斯和路飞，安和卡普依旧在摸索当中，安已经发现，艾斯不仅是个底很深的小杯子，他还有小洞。
当安和卡普注视他，爱他的时候，他被灌满，但当他们移开视线，他就会偷偷漏水，如果浇灌爱的速度慢于他漏爱的速度，他会自己漏到空心。
如此一来要求艾斯主动付出爱不现实。
他和人建立联系的模式往往是对方先向找他接触，他认为对方值得交往或者说可以一起玩才能玩到一起。
这是他和其他成年人、孔雀的模式。
然而在面对路飞这个长久进驻家庭、会分走安和卡普关注的另一个小杯子，艾斯的“认可机制”无比严格。
安知道他还没有接受路飞，但是因为安和卡普是他爱的人，因为安说即使路飞在家里他们对他的爱也不会改变，他才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拒绝。
他绝大多数时候处在一个不接触路飞的状态，即使路飞爬到他身边他也不会抱起他或者和他做什么互动，这当然不是说他完全无视路飞，在路飞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嘴里又或者去扒拉一些明显不稳固的东西的时候，他会阻止。
但安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这是因为他知道安和卡普会希望他这样做，尽管他们从来没有开口要求过他。
安和卡普讨论过，认为现阶段这样子就可以了，艾斯有自己的性格，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确认自己是安全的，他们作为家长不应该违背他的意愿要求他什么。
在端水这个事情上安做得十分严谨，物品自然不用说，买一份给路飞就会有一份给艾斯，物品之中唯一例外的是一对狗头亲子帽。
安当时购物发现一大一小两个帽子，竟然跟卡普的军舰船首一模一样，她觉得好玩就买了一对，大的给卡普，小的给艾斯，狗头帽子没有婴儿的尺寸，也就没有给路飞买，没想到艾斯竟然觉得害羞不愿意戴。
“我想跟安戴一样的”艾斯提出自己的要求，但是那顶狗头帽子尺寸大太多了，安套上去大半张脸都被盖住，孩子的尺寸对她来说又太小，最后只能闲置，或许路飞大一点的时候他会愿意戴。
亲密举动更是，给艾斯的亲亲抱抱举高高只会比路飞多。
等到路飞再大一点，懂一些事，两兄弟自然会发展出一套他们自身的相处模式，到时候大人再看情况介入效果会好很多。
一家子就这么到了路飞一岁的时候。他最近学说话学的火热朝天，安的名字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其次是“艾斯”的发音，最难的是卡普，路飞每次都会发成“啊布”。
安发现路飞每次说艾斯的名字前面都会加叠字，听着像结巴，安试图纠正他，抓着他的小手重复：“艾斯，艾斯。”
“艾艾斯！艾艾斯！”
艾斯这会儿也正坐在路飞旁边看着这场名字教学，路飞还在说叠字，他想把手从安那里抽回来，安松开了，路飞朝着艾斯伸手：“艾艾斯！”
安突然灵光一闪，她扶住艾斯的肩膀，不让他如往常那样子躲开，路飞如愿抱到艾斯，吧唧亲了他一口。
艾斯愣在原地。
安明白了，原来不是“艾艾斯”，是“爱艾斯”，包括平常路飞搂着她和卡普的脸吧唧亲来亲去时候说的“艾安”，“艾卡普”也并非两个名字的混淆。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搞错了，路飞不是一个小杯子，他是一个装满了爱的无边泳池，他们可以在里面肆意畅游。
路飞也启发了安，如果浇灌有洞的小杯子会漏水，那就把小杯子浸泡起来，被全方位包裹住便再也不会有漏水的问题。
[295]海军英雄夫人36:“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好了吗艾斯？”路飞急得跺脚。每一次出门他都这样，不管是去哪里，在出门的那一刻他永远都是快乐小狗，哪怕早知道目的地是素菜馆（？）他也会到了地方再沮丧。
“没事的，艾斯慢慢来。”他俩还有卡普一起低头看给自己绑鞋带的艾斯，这是安给他买的新鞋，整体黑色，侧边带有火焰图案，艾斯非常爱穿，就是在绑鞋带打蝴蝶结这个事情上面他干得有点纠结。
因为是安给他买的新鞋子，他想绑好看一点。
花费了一些时间，艾斯绑出来的蝴蝶结依旧歪歪扭扭、不是太结实的样子，但谁也没说他，鞋带掉了再绑就是了，船赶不上坐下一班就是了，安和卡普绝不会因为这种事给孩子压力。
今天是一年一度前往巴苔里拉岛的日子，这一年艾斯七岁，路飞四岁。
前往巴苔里拉岛祭拜祭是私事，自然没有动用军舰前往的道理，而且他们前往这个岛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每一年安和卡普选择的交通方式都是商业船只。
马林梵多作为军事基地，自然不可能有商业船只可供乘坐，最近的港口要去到香波地群岛，从巴布鲁口岸出去就到了。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安掏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还有5分钟开船，大概率是赶不上这一艘，那就等下一……
卡普伸手揽住安的背，双膝一屈，矮下身把老婆横抱起来，安看向卡普，艾斯和路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像小猴子一样攀在卡普宽厚的肩膀上做好准备。
“不会赶不上的。”卡普说完便奔跑起来，强烈的推背感和迎面吹来的风让安不得不抓住自己的帽子，两个孩子已经兴奋得吱哇乱叫，安至今都没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稳稳攀在卡普身上的。
坏消息是他们没有赶上船，好消息是他们依旧登上了那艘船，卡普直接跳上去的。
安：挺好的，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从马林梵多去巴苔里拉岛，这艘商业用船大概需要航行五天的时间，这五天也不会无聊，为了让安在海上的体验更好，他们每次出行都坐最高档的商业船，船上多的是吃的用的玩的。
在中途卡普还打击了一艘海贼船，那群海贼不是什么大人物，三两下就被搞定。商船的船长认出卡普的身份，连带着船上的乘客们也知晓卡普，对卡普感恩戴德，海军英雄的名声进一步扩散，可喜可贺。
有卡普在，这艘船根本不可能出任何事情，商船在第五天安全抵达巴苔里拉岛，安看出来岛屿和去年相比更加繁华了，这得益于旅游宣传做得好。
大航海时代至今已经过去八年，哥尔·D·罗杰甚至被广泛称作海贼王，和他有关的一切东西都会引发热潮，他出生和死去的岛屿罗格镇便是如此，巴苔里拉岛则是打了个擦边球，岛屿打出的宣传语是：哥尔·D·罗杰最后被人目击的岛屿以及罗杰的爱人生活的岛屿。
在知道真相的安和卡普眼中看来这颇有点吃人血馒头的意思，但不得不说，金钱确实是抚慰人心的好工具，这座岛屿以惊人的速度自愈并壮大，曾经被带走孕妇的家庭如今盖起新的小洋楼，最早朝前看的那一批孩子比艾斯还大。
安和卡普来到提前预订好的酒店休整过后便买了一束花前往卡斯伊莎美尔墓园，和繁华的镇中心相比，墓园这边安静多了，人也少很多，整体气氛沉静肃穆，会过来的都是没办法从当年的事件中走出来的人，因此每当路飞大声说话安都会告诉他要小声一些。
这个墓园四人每年都来，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把花放下默哀片刻，墓碑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清扫维护，有一些家属会和躺在里面长眠的人说话，可安和卡普与露玖关系并不亲密，如今也不能在艾斯面前暴露露玖的身份，因此他们每一年都只是来一趟然后离去。
而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
“波特卡斯·D·露玖是谁？”艾斯问。在安的教育下，他能够写自己的名字，自然认得出墓碑上的姓氏。
“是你的妈妈。”卡普说。
一大两小猛地扭头看他，在看到安脸上的错愕时，卡普的心一跳。他们不是这么商量好的吗？在艾斯问他身世的时候如实告知。
是这样没有错，但在安的想象中，艾斯得知真相的年纪应该要更大一些、更有准备一些，眼下这情况有点太过于猝不及防。
安低下头去看艾斯，艾斯也在看她，他在观察她的表情，他从小就是个敏感的孩子，能从人们的言行举止中看出很多东西。艾斯从安的反应里看出来卡普说的是真话，他的表情不亚于看到天塌下来：“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很快他又想到另一件事：“那我的爸爸呢？”
现在这种情况说出另一个真相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说一半不说一半算怎么个事，以艾斯的性格，撒谎和隐瞒都不是好选择。
卡普叹了一口气：“你的爸爸是哥尔·D·罗杰。”
艾斯肉眼可见更加动摇，即使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他也知道这个姓名代表着什么，他在海军总部长大，听过无数官兵抱怨咒骂罗杰开启大航海时代，外出游玩时遇到的平民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恨罗杰，海贼对绝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我是恶人的……”
“艾斯……”安跪坐下来，想去牵艾斯的手却被躲开，强烈的情感一瞬间的爆发口是愤怒，然后是强烈的悲伤，艾斯忍不住大哭起来，大声质问安：“我不是你的小孩吗？我为什么不是你的孩子……那你对我那么好都是假的吗……”
被艾斯的痛苦感染，路飞也开始呜咽起来，卡普不得不安抚他。
尽管很心疼艾斯，但想着艾斯现在可能需要更多空间，安不再试图触碰艾斯，可安也没能收回手，艾斯闪电般伸手抓住她，攥得死紧，似乎生怕她走了。
由艾斯主动伸出触角，这是个好信号，安试探性地靠近，成功揽住艾斯，不仅如此，他伸出手抱着安继续哭泣，安没有让他停止，而是放任他尽情发泄自己的情绪，慢慢地艾斯的哭声变小了，他环抱住安，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着她的味道，这么做总能安抚他。
见艾斯的情绪开始缓和，安再次开口：“艾斯，我的宝贝。”
艾斯的小珍珠又一次落下：“我不是你的孩子，我不是你的宝贝…”
这可真叫人心碎，安一次又一次抚摸艾斯的背脊，不厌其烦地告诉他：“艾斯，你是我的宝贝，从你出生我就一直爱你，照顾你，你是我和卡普疼爱的宝贝。”
她要用语言尽可能地向他传达爱意：“艾斯，我知道这个事实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你要知道我和卡普和路飞永远爱你，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不管你的爸爸是谁，我们都会永远爱你。”
这时候路飞边哭边大声认同：“就是！艾斯！”
卡普也说道：“你听过很多罗杰的传闻，对他感到不安，对自己感到不安很正常，不要否认自己，你是个好孩子，有安在，让你接受很好的家庭教育，接下来你还要入学海军学校，成为海军，你会成为对这个社会有用的人，能够帮助别人的人，绝对不要看轻自己。”
安亲亲艾斯，用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和鼻涕：“我很抱歉让你在这样的情形下知道真相，让你感到痛苦，是我和卡普做得不好，你不必独自承担一切压力，承担他人的评价，我和卡普非常爱你，我们从来不会觉得你不好，我们不想你有一丁点我们因为某种原因不再爱你的念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爱你。不管你什么时候觉得感觉不好了，都一定让我知道好吗？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在这里，从你出生就在，今后也会在，我们之间什么也不会改变。”
在安耐心的安抚下，艾斯不再哭泣，只是带着满脸的泪痕死死抱住安，路飞这时候也猛扑上来抱紧艾斯：“我最喜欢艾斯！”
卡普心有愧疚，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于是他也上前抱着母子三人。这次祭拜就此结束，因为艾斯说想回家，因此四人没有停留，在抵达的当天又坐上回程的船。
可能是哭泣耗费太多精力，不管是艾斯还是路飞上了船以后都露出昏昏欲睡的表情，路飞还小且安全感十足，没抗争多久便睡得不省人事，艾斯都困得发脾气了还撑着不肯睡，他的手依旧紧紧抱着安的脖子，两个人抱出一身汗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