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老师!有没有抽到一个好号码?”

月聆老师神秘一笑:“是一个有很好象征含义的数字。”

他把手掌摊开,白纸上黑色字迹写着数字「1」

瞬间众人一片哀嚎。

栀子向后瘫倒,被眼疾手快的苗子扶住了。

唯有琴吹悠连连点头:“确实是很好的象征。而且我们比完就可以在下面专心听别的吹奏部演出了,四舍五入就是看了一场联合音乐会。”

哀嚎声渐渐淡去。

松奈和大号组的藤野说道:“不愧是琴吹学姐,真是大心脏。总觉得跟着琴吹学姐就跟有人罩着一样,这样上台也不怕了。”

藤野同意:“琴吹学姐就是我们的大姐头啊。”

*

作为第一个登场的吹奏部,青叶城西吹奏部没有他人的水平进行参考,它们就是别人的参考对象,能做的就是完全地展示自己。

在幕帘后,栀子轻轻地拽住琴吹悠的衣角,琴吹悠转过头去。

栀子的眼瞳里粹着星星,带着不好意思的情绪说道:“学姐,和你一起比赛一直是我的梦想,高一的时候水平不够,现在总算可以实现了。”

琴吹悠伸出拳头,笑着说:“来碰拳吧,一起加油。”

“好!”

绘里默不作声地在身旁直白地凝视琴吹悠。

琴吹悠故作不解:“咋了绘里。”

绘里不讲话,只侧过脑袋,递出一只拳头。

琴吹悠笑着也跟她碰了碰拳。

在幕布拉开的前一秒,绘里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谢谢学姐拉住我,让我一直吹奏下去。”

“你是不是笨蛋啊。”琴吹悠扬起头,舞台的光亮一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她们的面庞,“最想拉自己一把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呀。”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了。

琴吹悠的曲谱上写着大大小小的字,基本上都是强调各个地方的演奏重点,在报幕声还没结束前,她又看了曲谱两眼。

在谱名的右上方,是及川彻张扬的字迹,不知是什么时候写上的——全世界最强的小号演奏家比赛加油。

全世界最强的小号演奏家,这话饶是琴吹悠都不敢说出口。不过她看得非常称心如意,在心中用笔在这行字前加上了“未来”二字。

第一首指定曲目的演奏很快结束了。

而第二首曲目,「绝不」,才是要彰显她们风格和能力的一首曲子。

随着月聆老师一声令下,低音部的旋律缓缓响起,仿佛坠入低谷的命运。而小号的声音一直穿插其中,象征着最低谷时亦有抗争的精神。

接下来是第二乐章,整个吹奏部驾驶着帆船来到了汹涌的命运之海,被突如其来的浪掀翻命运的帆船才是常态,乐声渐渐迷茫与踟蹰,单簧管的一声声追问,询问着生命究竟应该追求什么。

此时,小号在第三乐章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有的一切都寂静了,只留下了小号的声音。

在和大家相处的这段时光里,琴吹悠对这首曲目的表达有着极大的转变,过去她觉得面对挫折,「绝不」意味着抛开一切,向着自己的目标奔跑。

而现在,「绝不」似乎意味着更多的东西。

接受和拥抱自己身边的一切,虽然是对命运的抗争,但抗争的路并不是孤独的,看似只有小号,但所有的乐器都在无声地陪伴着她。

她想着身边的所有人,吹响了这首命运之歌。

*

她们在听众席上落座,趁着第二组还没有开始演奏,几个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起来。

苗子:“感觉我发挥得还不错,难道我是大赛型选手?”

栀子:“确实,我一个音都没有吹歪!不过要说发挥,发挥得最好的当然是琴吹学姐啦。独奏的部分完全惊艳到我了,我偷看了一下,下面的那些个老师也瞳孔地震了。”

琴吹悠制止了这位悠吹:“实际上是看不到的栀子,我的视力比你好,也看不清离了那么远的裁判的表情。”

栀子:“其实第一个吹还是有不好的,比方说我们还要听超多组才能等到结果。”

不过接下来的演出基本上都相当精彩,尤其是百花齐放的自选曲目,栀子几乎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就到了最让人紧张的公布名次的时间。

宫城县比赛的公布方式还是最传统的主持人口述,并且是从铜奖开始,最后才是金奖,而金奖中还有废金。即使同为金奖,也无法代表宫城县参赛。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青叶城西吹奏部的名字果然在金奖的行列。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公布这个金奖是否有效的环节了,一共只有三个名额。

前两个名额分别是白鸟泽和另一只传统强校,主持人似乎想要把大家的心都提起来,故意放慢了语速:“最后一支代表宫城县的队伍是——青叶城西!”

“耶!!”大家都蓦地跳了起来,琴吹悠的身上更是一瞬间挂满了人,她被按在座位上,被周围的大家轮流激动地拥抱了好几遍,都分不清是谁在报谁。

第一个红了眼眶的居然是平时最开朗的苗子,栀子当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围着她打趣个不停。

琴吹悠笑着笑着,突然自己的眼眶也有点发热,她猛地抬起头,要把眼泪憋回去。

绘里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琴吹悠。

她安慰:“如果很激动的话,直接哭出来也是可以的。”

琴吹悠坚定地摇摇头:“不要。”

她解释:“眼泪要留到全国大赛得奖了再掉,那样比较有仪式感。”

绘里音就没听说过掉眼泪也需要仪式感,不过一旁的栀子居然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在旁边开启了悠吹模式,同时混杂着海豹鼓掌。

这样喧嚣又兴奋的场面一直延续到她们即将登上大巴车。

月聆老师领着评委中的一员,来到他们跟前:“琴吹,来一下。松下评委有话想对你说。”

在琴吹被领走后,大家又乱成了一锅粥。

头号粉丝栀子猜测:“这个评委是太欣赏学姐了,想要把她收作弟子吗?”

苗子:“不会吧,大家都知道琴吹学姐的老师是多厉害的人。”

只有绘里音有些紧张地攥住拳头,看着渐行渐远的琴吹悠和那位教授。

——她记得清清楚楚。

在琴吹悠失败的那场比赛上,这位教授也是评委的一员。

第47章 chapter 47

*

与站在台下的绘里音不同,当时在台上的琴吹悠其实并没有记住每一位评委,或者说她只能记得那位老师给出的极低的评价。

松下老师一头鹤发,但精神气十足,看向小辈的眼神也十分慈爱:“你的老师长谷川最近还好吗?”

原来是和老师的旧识,琴吹悠回道:“可有精神了,指导我的时候也是毫不留情。”

松下爽朗一笑:“你进步这么大,还是会被教训吗?”

“比起上一次在比赛的发挥,现在的你真的很不一样。”

琴吹悠的大脑有点宕机,小心翼翼地问道:“上一次?”

松下老师点点头:“三年前在京都,我也是评委的一员。当时我和其他评委老师也很纠结,最后没有把票给你。”

琴吹悠现在已经能坦然地接受当时自己水平的不足:“我在表达上确实不如竹内。”

松下老师:“那你觉得现在呢?”

琴吹悠悄悄地看了眼松下老师的神情,她觉得这位教授和自己的老师一样,散发着和蔼可亲的气质,于是坦诚说道:“我觉得我现在不比他差。”

松下老师笑得更开怀了,他拍了拍琴吹悠的肩膀:“过去,我和你老师都能听出你乐声中的锋芒,年少成名既是一种值得骄傲的事情,也是很危险的事情,过刚易折。”

“但是你反而把这把刀磨的更锋利了,我很欣赏你。”松下老师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年轻人都是怎么表达鼓励的?”

琴吹悠迟疑地回答:“碰拳?”

她一边说着,一边摆出拳头比划了一下。

松下老师的拳头和她碰在了一块。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琴吹悠却觉得手的温度传递到了她的心尖。

她没有想过会收到这样纯粹的鼓励。

只是一个长者看见有潜力的年轻人,希望她能走的更远的、真诚的祝福。

望着从远处走回的琴吹悠,绘里音快步走到她的跟前,在旁人听不到的距离询问:“没事吧?”

本就被松下老师的鼓励弄得有些眼眶湿润的琴吹悠,此时又收到了绘里音的关怀,她连忙转过头,猛地擦了一把眼泪:“什么情况…明明我当时在台上比赛,怎么你把评委记得更清楚。”

绘里音:“……可能因为我比较闲,喜欢东张西望。”

琴吹悠:“松下老师人很好,他说我进步很大,还很真诚地鼓励了我。”

绘里音:“那怎么哭了?”

琴吹悠心道,还不是因为你。

嘴上却不愿承认:“谁哭了,你看我的脸上有眼泪吗?”

绘里音轻轻一笑:“眼泪被藏在袖子里了。”

琴吹悠忙把绘里音转了个圈,推着她回到队伍中:“好了,赶紧上大巴吧,大家都急着回校呢。”

*

「Trumpet:得意戴墨镜黄豆小人jpg.」

「Trumpet:也是毫无悬念地拿下了。」

「Volleyball:也是毫无悬念地等着来祝贺了。」

「Trumpet:你说怎么会有咋俩这么不谦虚的人呢?」

「Volleyball:臭味相投嘛」

「Trumpet:nonono,应该是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Volleyball:啥意思?」

「Trumpet:是中国的典故,阿彻是文盲」

「Volleyball:椰椰哭哭jpg.」

由于琴吹悠要去比赛,他们两个已经整整一天没见了,留校的及川彻一整天都特别无聊。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无聊的一天。第二天清晨,他起了个大早,先是自己沿着学校周围的小路晨跑了一段时间,又到了排球部组织大家晨练。

刚比完赛,吹奏部早上也没有人到学校练习。

岩泉一:“别说,没有吹奏部的伴奏,跑步都找不到节奏感了。”

及川彻:“明天就会有了。”

松川:“某人都望眼欲穿了,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及川彻心情好,任凭他们再这么说也愉悦地哼着小曲:“待会你们先自己回去吧。”

花卷:“你要干嘛?”

及川彻:“我当然有事要干啊。”

众人狐疑地在中途看着他离队。

及川彻哼着歌,走向校园告示栏。

过去他只会在自己上校报的时候来拍一拍自己的照片以及校报上夸赞自己的段落,但今天不一样了,他是为了收集琴吹悠的照片而来。

他熟知青叶城西新闻社的发报速度非常快,每一天都会更新内容,他迅速地定位「社团风采」的板块,视线下移,围棋社、跆拳道社……最后落在了吹奏部拿下金奖这则新闻之上。

果然有配图。

不得不说,吹奏部实在是个大集体,而拍摄的设备蛮精良的,起码及川彻一眼就看到了琴吹悠的身影。

他立马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随后完成一个裁剪,放大了琴吹悠认真的眉眼,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心情极好地看向第二张配图,这张配图中的琴吹悠眼神柔和,似乎在和别人交谈些什么,及川彻手比脑子快,很迅速地拍了下来。

两秒之后,他才察觉琴吹悠身侧的人有点眼熟。

——竹内光幸。

他居然把这个人的名字记得一清二楚。

及川彻的手指闷闷不乐地在照片上徘徊,既想删除,又觉得琴吹悠笑得很开心。

完蛋,他的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水。

最后他还是把这张照片保留了下来。

他快步地到淋浴房冲了冲水,感觉内心平复了之后,又拿起浴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

及川彻路过消防栓安放箱,镜面映出他抿着的嘴,他戳了戳自己的嘴角,试图让它往上扬。

到了教室,时间还早,他静静地翻开国文书。

“啪嗒、啪嗒”,他几乎不用抬起头,就能听出琴吹悠的脚步声。她今天也来得很早,教室里几乎没有别的同学。

她站定在及川彻的座位前,拉开前座的椅子,包还挎在肩上。

她把及川彻手里的国文书向下扒拉,随后把脸趴在课桌上,他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琴吹悠清澈的笑容。

她弯着眼睛说道:“早上好呀。”

及川彻一如往常,臭屁说道:“是不是巨想我,才来得这么早。”

琴吹悠:“对啊,巨想你,所以来得这么早。但是我看你应该是巨巨巨想我,所以来得比我更早,对吧对吧。”

及川彻:“对对对。”

及川彻:“早上吃了什么?”

琴吹悠思索三秒:“炒面面包。”

她扒拉着及川彻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按着手指的指节,有些不解询问:“你不开心吗?”

及川彻:“哈?当然没有,你昨天赢比赛了,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琴吹悠哼哼一笑:“我其实会测谎,刚刚从你的举止中已经洞察了。”

及川彻:“胡说八道,有啥证据。”

琴吹悠:“你怎么会大早上看国文书呢,你肯定在桌子底下偷偷玩手机啊,还突然转性看书了;而且问我早上吃了什么,明明有昨天比赛的事情可以问。”

及川彻目瞪口呆。

琴吹悠:“都说了不要小看我的推理能力,好了,你如实招来。”

及川彻默默打开手机相册,又默默把手机推了过去。

琴吹悠定睛一看,是昨天绘里音耍坏拍的那张照片。

她一噎:“小岩他们拿这个逗你了?”

及川彻捂住脑袋:“完蛋,他们看到了又要说一通。不过这是我今天早上自己看到的。”

琴吹悠:“你你你突然看校报干嘛?”

及川彻:“每次让你给我比赛的时候的照片,你都不好意思给我,我只能自己获取了,谁知道获取了一张这个。”

琴吹悠又按了按他的指尖,刚想说清楚,及川彻先她一步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是在交流小号的事情,但是我心里就是有点闷,我现在学小号还来得及吗?”

琴吹悠诚恳回应:“你要学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们应该无法交流什么技巧问题,不过我可以教你。”

及川彻叹气,一下焉巴在了课桌上。

琴吹悠觉得他像一只大号椰椰摊在桌面上,手有自己的想法,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她认真:“你好可爱。”

及川彻瞳孔地震,抬起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嗯?”

这种词是能用来形容他的吗?

琴吹悠也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我真的这么觉得。”

及川彻反驳:“可爱在哪?”

不懂的人实在太没品了。

不过男朋友也是没品之人。

琴吹悠极力阐述:“就是你又吃醋又撒娇又在意我的感受,想让我开心。”

她这样描述了几句,又感觉有点不对:“其实你做什么都会给我带来这种感受。”

及川彻:“那岂不是很没有男友力。”

琴吹悠敲了敲他的脑袋:“禁止刻板印象,男友力不就是让女朋友感到舒服开心的能力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及川彻感觉自己飘在了云端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心中的乌云很快被一扫而空。

他好像又有了一个新的梦想。

——想要留住每一个这样的早晨。

第48章 chapter 48

电车微微晃动,窗边划过一簇簇云朵,蔚蓝色的天空上缀着一颗蛋黄馅的太阳。

……

完全无法欣赏窗外的美景了!

琴吹悠无法忽视身旁炙热的目光,她用手肘碰了碰及川彻的腰间,怕打扰到车上的其他人,压低声音:“你到底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及川彻揪了揪她双马尾上的小青蛙发圈:“眼睛歪了,没办法啊。”

琴吹悠盯着他的眼瞳,像是要揪出这双眼睛哪里长歪了。盯着盯着,注意力却不小心溜到了天外。

其实她很少见到及川彻的私服。

在一起后,周末两人也大多各自有重要的训练。IH预选赛也将要开赛了,排球部的训练跟着变多。

这学期闲暇的日子可能不多了,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趁着这周末有空,定下了动物园一日游。

昨天晚上,及川彻和她打电话时,非要提前一天定下第二天出游时所穿衣服的色系。

及川彻拖长的声音顺着电话来到耳畔:“因为要看起来像情侣装啊,快点快点,小悠看看要穿什么色系的衣服。”

琴吹悠从懒人沙发里跃了起来,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扒拉着衣柜里悬挂的一件件衣服,翻来覆去,她似乎也染上了纠结症:“唔…就绿色吧?”

“那种绿啊,青草绿还是薄荷绿?”

“要不要我把色卡发给你?”

那边的及川彻想了想,竟回道:“也行。”

“行个头啊。”琴吹悠抱怨着,打开浏览器,比对了半天,把颜色发了过去。

他穿着浅豆绿色的宽松外套,里面叠穿了一件灰色内搭,米白色印花的阔腿裤上有几只蓝色蝴蝶点缀其中。

配上焦糖板栗顺毛,看起来十分养眼。

琴吹悠一开始故作矜持地小小夸赞了一句他的穿搭,现在她趁着及川彻盯他的机会,也乘机多看了好几眼。

及川彻有点遗憾:“我也有一件绣着青苹果的外套。”

琴吹悠今天穿着绣着大大青苹果的长袖,下身是简单的白色短裙,她觉得自己今天最认真打扮的就是脖子上戴着的四叶草项链和双马尾上的青蛙发圈了。

“好夸张,我这个衣服比你简单多了吧,你这种层层叠叠的穿搭,感觉可以直接去当穿搭博主了。”

“小悠觉得我穿得好看吗?”及川彻眼睛一亮,琴吹悠本以为他要臭屁地自夸,但对方却说道,“那以后出去玩,我给你搭配衣服好不好?”

及川彻觉得自己非常迫切地想要拥有一款名为「奇迹小悠」的游戏。

“不好——”

*

刚出电车,两人便被蛋黄太阳晃了一眼,及川彻撑起伞,伞的阴影罩着两人,他们肩靠着肩。

八木山动物园最顶流的动物是小熊猫,两人自然也直奔小熊猫展区。

远远的,琴吹悠看到三四只圆滚滚的小熊猫趴在木制高台上。一只瘫在高台上,铺成一个猫饼,另一只叠在它身上,两只手里都拿着竹子枝条,很有食欲地往嘴中塞去。

琴吹悠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她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踮起脚,选择最合适的给小熊猫拍照的角度。

“咔嚓”一声,她满意的欣赏照片里红棕色绒毛的小熊猫们。

突然,头上变得有些沉,她把手机放在兜里,慢半拍地把手扣在脑袋上,摸到了一把松软的毛。

“小悠。”

她朝及川彻叫她的方向看去,及川彻抓住时机,把琴吹悠和她身后的那几只小熊猫一起拍入了框中。

琴吹悠拿过手机,怒道:“你怎么把我的表情拍得跟这后面几只小熊猫一模一样。”

及川彻:“一样萌?”

琴吹悠:“一样傻!”

及川彻:……

及川彻:“好了,咱们能别这么说自己不。”

琴吹悠把帽子扣到他的头上,指挥着及川彻做了几组耻度极高的动作:例如戳着脸颊卖萌;在脑袋比兔耳朵;错位把小熊猫们捧在手心……

琴吹悠发现及川彻越做越上手了,逐渐放开自我,甚至对着手机那一侧的她眨眼wink了一下。

“麻麻,我也想要小熊猫的帽子。”

“这两个哥哥姐姐戴起来确实好看,妈妈给你买一个。”

意识到放飞自我的及川彻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琴吹悠遂放下手机,拽起他的手往另一个展区走。

快步走到另一个展区,她本想松开及川彻的手,却被紧紧攥住了,琴吹悠微微地扬起嘴角,也把手攥紧了些。

没过多久,及川彻的手就开始作乱。牵了这么多次手,他非常熟知琴吹悠的痒痒肉在哪里,对着掌心挠了好几下,琴吹悠简直难以维持投向狸猫的目光了。

“再挠剁掉。”

及川彻立马不作乱了。

走了两个展区,缺乏锻炼的琴吹悠有点累,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可互动展区。

“你想先去摸绵羊还是兔子?”及川彻端详着地图,问道。

“绵羊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把饲料递给他俩,耐心地叮嘱道:“最好先摸它们的头顶,然后再是脸颊等地方。不要从背后突然伸手,从正面慢慢靠近。有的绵羊如果不配合,就换一只投喂吧,它可能心情不好。”

琴吹悠忙问:“它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撞我吗?”

工作人员诚实地回应:“会轻轻撞一下。”

琴吹悠亦步亦趋跟在及川彻的身后,在马上要接近绵羊们时,她一把把自己的饲料递给及川彻:“它们臭臭的,我不摸了,都给你喂,我拍照就好。”

及川彻闻了两下:“不会啊,还蛮干净的。”

他看出琴吹悠既想看绵羊,又被工作人员的话影响了,怕被绵羊撞,于是说道:“那这样,我把它摸干净再给你摸。”

琴吹悠思索片刻,点头:“好……你要注意安全,小心它撞你。”

及川彻侧过头偷偷笑了两声:“好。”

他在琴吹悠热切的注视下挑了只看起来吃饭最认真的绵羊,先是递去食物,绵羊立刻亲昵地来到他身边,任他怎么摸也安然进食,俨然一副吃货模样。

感觉琴吹悠在身旁观察得差不多了,他回头问道:“我把它摸干净了,你要不要来摸摸看。”

琴吹悠点头:“看起来是干净多了。”

及川彻真的快要憋不住笑了,他把绵羊跟前的位置让给琴吹悠。

琴吹悠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掏了一把饲料,捧在掌心里,对还没有吃饱的绵羊说道:“给你吃。”

她感受到绵羊的呼吸靠近了她的手,本想马上把手抽回去,及川彻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于是琴吹悠勉力维持着捧手的姿势。

绵羊轻轻地抿走了食物,看来比起她的手,还是饲料比较好吃,她放下心来。

绵羊吃完了,它看了琴吹悠一眼,像在说“你还摸不摸我”。琴吹悠下定决心,举起手,严格按照工作人员所说的顺序。

她嘴里念念有词:“头顶、脸颊、脖子……”

及川彻实在忍不住了,他笑得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坚持着拿出手机,拍下机器人小悠和温顺绵羊的友好互动。

机器人小悠非常认真地执行指令:“头顶、脸颊、脖子……”

及川彻手持着手机:“你真的可以再用力一点的,它都不知道你在摸它。”

“好。”琴吹悠稍微加重了力道,似乎绵羊更喜欢这个力度,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琴吹悠因为绵羊表达喜爱的举动愣住了,她跟绵羊对话:“看来你喜欢这种力度。”

绵羊:“咩~~”

琴吹悠:“都咩咩叫了。”

她又摸了摸绵羊的脑袋。

突然,她顿在原地,慌乱转头:“怎么办啊阿彻。”

看来她真的很慌乱,都没有让偷拍的及川彻放下手机。及川彻也有些状况外,他问:“怎么了?”

“我摸了它的头!”

“嗯?”

“摸了脸颊之后要摸脖子的,但是我摸了它的脑袋。”

及川彻真的太想笑了,但他看出琴吹悠确实很着急,所以只能按下笑意:“没关系的,不按顺序来也行,你看它还是很享受啊。”

琴吹悠放下心来,沉浸在摸绵羊的世界里。

*

琴吹悠: “我和绵羊互动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腿都蹲酸了。”

他们在园区内吃了午饭,买了两个圣代,坐在长椅上一边吃着一边说话。

及川彻:“是有点久。”

他都拍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视频了。

琴吹悠:“感觉已经把想看的小动物都看完了,也拍了好多照片。”

她点开相册,一张张翻看:“我发现你笑得好自然,我好像就一个表情。”

及川彻:“因为我小时候觉得自己会变成世界顶级的排球大明星,我看那些人都有很帅的面对镜头做的POSE,表情管理也超棒,所以我小时候会对着镜子练习。”

“然后就被小岩骂了——「你实在太臭屁了」,小岩是这么说我的。”

“确实好臭屁。”琴吹悠回想着,“我小时候也想着自己领奖时要用什么表情,然后我发现面无表情就是最帅的表情。”

琴吹悠:“还有还有,你刚刚为什么说「小时候觉得自己会变成排球大明星」,你现在不觉得了吗?”

她认真:“不是觉得会成为,是你一定会成为的。”

及川彻一愣,他笑着说:“我当然现在还觉得呀。如果我说不觉得,小悠会觉得怎么样?觉得我很逊吗?”

琴吹悠摇头:“我会觉得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好温柔的琴吹式鼓励。

他又碰了碰发圈上的小青蛙。

及川彻看了眼远处的天空,城市的另一边漂浮着几朵乌云,但是好像和这里的世界分割开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青蛙,拐弯抹角地说着「在我心里你第一棒」

——不过这几片乌云最后还是飘到了他们的头顶。一阵雷声像是撼动了整个动物园,各种动物吱哇乱叫起来,唰地一下,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及川彻早已撑起了伞,不过这雨俨然是要把伞都穿透。他揽住琴吹悠,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一些。

雨势看起来要越下越大,嘈嘈切切的雨声淹没了两人的对话声

及川彻大声说道:“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琴吹悠:“好!”

及川彻:“一口气冲到那个屋檐下面!”

琴吹悠:“好!!!”

还好今天穿的是裙子,琴吹悠好心情地想着,否则裤脚肯定也要被弄湿。

噼里啪啦的雨声在耳畔蹦开,他们踩着水花,躲到一处屋檐下面。

及川彻脱下外套,想给琴吹悠披上,下雨了有些降温。

琴吹悠低着头,似乎因为刚刚跑得太快,还需要缓上一段时间。

倏地,她拽住及川彻的衣角,扬起头,明媚地笑着,笑容把头发周围细碎的小绒毛也照亮了,像一朵闪闪发光的蒲公英。

“好有意思!”她雀跃地说道,脸颊红扑扑的,像富士红苹果,“感觉我们可以约上大家一起去海边打水仗,你觉得怎么样?”

及川彻早已掉线。

他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颗红苹果,好想立马咬上去……他这样想到,琴吹悠的话语从他耳边穿过,却很难进入脑海。

「在外面亲她,她会害羞。」

这般想着,他撑起了外套,把两人罩在外套之中小小的一隅。空气里弥漫着琴吹悠身上的青苹果香气。

“为什么有苹果味?”

凑得好近。

琴吹悠耳朵发痒,眼神跟着躲开:“小小地喷了一下我妈妈的香水。”

她感受到及川彻离自己的脸颊越来越近,本以为对方只想亲一下,没想到被轻轻地咬了一口。

琴吹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戳了戳自己的脸颊,她刚想控诉及川彻怎么咬人呢,对方又凑近了,这次的吻落在了嘴角,一触即分。

琴吹悠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一下变得紊乱。

偏偏及川彻还要添油加醋,让她的脑袋彻底宕机。他轻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要不你也咬回来?”

琴吹悠凑上前,轻轻地咬了一口。

刚想逃走,及川彻便衔住了她。

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屋檐,及川彻的外套隔绝了外界,一切好像都雾蒙蒙的,离她很远。

天好像放晴了,她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穿过外套,但他们都暂时无暇顾及。

好像把人亲晕了。

及川彻松开抵住琴吹悠脑袋的手,端详片刻,问道:“好像放晴了,要走吗?”

琴吹悠青涩地拉回他的手:“可是我感觉还在下雨。”

……

及川彻听懂了。

原本已经厚脸皮的他,却因为琴吹悠少有主动的话语耳垂泛红。

他低下头,再一次凑近。

——只有这里在下雨。

*

作者有话要说:

[躺平]写着写着把自己写热了,以为是燃起来了,结果是发烧了……[抠脑壳]

第49章 chapter 49

*

上次比赛时,琴吹悠对于乐曲的理解和过往有了些微的差别,演绎的方式也有所不同。和长谷川老师之前教给她的方式有所冲突,为此,她又找了空闲的时间去上门拜访。

“老师…”琴吹悠一见到长谷川老师,便跟琴痴一般,捧着曲谱就凑了上去,“这个地方,我觉得或许可以换种方式表达情感,老师我现在就吹给你听吧?”

她顺势要拿出小号。

长谷川老师慈祥地摇摇头:“一结束排练就跑过来,吃晚饭了吗?”

琴吹悠如实回答:“没有。”

好不容易抓住灵光一现的表达方式,又花了好几天斟酌是否可行,她当然要第一时间跑来跟老师分享——吃饭自然被排在了后头。

长谷川老师:“那先吃饭。”

琴吹悠:“好。”

大部分上了年纪的老师在礼仪方面都非常讲究,但长谷川老师不一样。或许是看着琴吹悠长大,偶尔也会一起吃饭,所以吃饭时,他总会主动问起琴吹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对心境有什么影响。

“最近呀……”在长辈面前提及这种事情,琴吹悠难免有些害羞,她吃了一大口拉面,才鼓起勇气,“最近谈恋爱了。”

长谷川老师一笑:“看得出来。”

琴吹悠:“啊,真的吗老师。莫非老师都能从我的乐曲中听出这种感情了?”

长谷川老师:“那倒是不行,要是小悠真的要把曲子吹成那样,那也白练了。”

琴吹悠追问:“那为什么?”

长谷川老师指了指她的脑袋:“头上多了好些你平常懒得戴的发饰。”

他又指了指琴吹悠的小号盒:“这上面也是有了新的御守,我记得这好像是哪个寺的关于姻缘的……”

琴吹悠一惊:“什么?”

原来及川彻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去山上求了姻缘吗?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长谷川老师:“还有好多好多的小细节。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大概就是这样吧,把原本有点空旷的生活一寸又一寸填满。”

他有点怅然地看向桌子上的那枝桃花。

琴吹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长谷川老师的妻子三年前因病离世,小时候,师娘总是对她抱怨老师根本不懂得生活情调:“房间里素得跟什么一样,还好有我买的这些花。”

她摘了一朵别在琴吹悠的头上,笑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琴吹悠顿时愧疚,她提了一个并不好的话题,勾起了老师对妻子的思念。

长谷川老师的视线离开了桃花,看着自己的学生,他立马就懂了琴吹悠的所思所想:“刚刚我想到你师娘了。”

琴吹悠:“……老师很思念她吧。”

长谷川:“傻孩子,你垂着个脑袋是要做什么。我至今还能思念她,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看着你谈恋爱这样子,我就想到很久以前,我和你师娘还是学生的时候,我嘴特别笨,随便说什么都要惹她生气。”

“然后有一天,她说她喜欢京都一座山上的花。小悠你听了这话会怎么想?”

琴吹悠:“她想和老师你一起去看花。”

长谷川老师哈哈一笑:“还是你聪明,但是你猜我干了什么事情——我夜爬那座山,然后在第二天早上,把花放到了她的课桌上。”

“她气坏了,说我怎么喜欢上了你这么一个傻子,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也喜欢我。”

听着长谷川老师说这些事,琴吹悠也不禁脸上泛起了笑容。

长谷川:“所以啊,思念她当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很庆幸我们年轻的时候足够珍惜彼此能在一起的时光,所以现在能有数不胜数的回忆怀念。”

琴吹悠摆了摆手:“老师,我们吃饭吧。本来该是我安慰你的,现在倒成了你安慰我,让我不要愧疚。”

长谷川:“老头子我只是想分享自己的爱情故事罢了。”

吃完饭,琴吹悠直接向长谷川老师演绎自己所想的表达方式。一段终了,她放下小号,既兴奋又忐忑地望向老师。

长谷川老师露出了平日里对待小号时严谨的表情,每当此时,琴吹悠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长谷川老师悠悠一笑,平和地说道:“可以这么吹,是非常适合你的一种表达。最近不只是技术,小悠你各个方面都有所进步。”

耶!

琴吹悠心里的小人俨然已经狂放地拿起吉他要演奏一段摇滚乐了,而她本人还在这里佯装谦逊:“老师,我要学的还多的很呢。”

长谷川老师不禁笑了,拿起旁边的曲谱,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好了,你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吗?早点回去休息。”

琴吹悠:“好!”

*

漫步在回家的小路上,琴吹悠穿过一盏接一盏的灯火,有些出神地思考着。

「思念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吗」

或许长谷川老师是真的这么想,或许也只是让她不要那么愧疚的话语。

琴吹悠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到怎样的思念是幸福的思念。

例如今天她完成排练,要找长谷川老师讨论小号的内容,于是便不能和及川彻一起吃饭了。

就这么短短的分别,对现在的她来说,心中也会涌起偌大的思念。

「难道是在热恋期的原因?」

琴吹悠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手机。

通知栏早已密密麻麻地被某人占领,琴吹悠笑着一一回复。

「Volleyball:一人食,今天的鳗鱼饭是如此苦涩无味,悲。」

「Trumpet:苦涩还能无味,文盲彻。」

「Trumpet:没有拍照片,和老师吃了家常菜,唔,总的来说蛮开心的。」

「Volleyball:一人回家(修正:有小岩,但是他一路上都在嘲讽我跟被丢的小狗一样,小岩都这么说我了,我可以说他不是人不?),第一次感觉回家的路这么漫长,唉,跟小悠在一起的话就想漫长一点。」

「Trumpet:什么!小岩有点坏了,偷偷允许,我们不要被小岩知道,阿彻不是被丢掉的小狗(修正:阿彻不是狗)我现在也在走回家的路上。」

「Volleyball:小悠晚上回家要小心,要不我们视频吧?」

「Trumpet:真不用!我回家看看跟你视频吧。」

「Volleyball:总之就是要当心一点!回到家跟我说。」

「Trumpet:OK」

琴吹悠打量着四周,在宫城县,几乎每条小路都这样少有人来往。原本她心里是没有任何不安的情绪的,愣是被及川彻说得有些担忧起来。

她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可疑人物后,攥着手机快步前进。

“Boke!”一声骂骂咧咧的怒音从前面路口的拐角处飘来,是少年的声音,听起来相当中气十足。琴吹悠顿时脑补了各种火并现场。

“你这家伙才是笨蛋呢!说是要比跑步速度,顺着平常的路跑,结果一股脑跑那么快,都不管方向了。我跟着你,这下也到了这个破地方!”

……

琴吹悠撤回了先前的脑补。

感觉这也是笨蛋体育生的场合啊。

她放下心来,按照先前的步伐往前走。

孰料那两人又吵吵闹闹起来,吵着吵着,清亮一点的声音好像又说了句“你才是笨蛋”,然后琴吹悠听到一声脆响,疑似一人被敲了敲脑袋。

随后二人立马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站。

——完蛋。

琴吹悠彼时正站在路中央。

她看着高速运转的某个橘黄色不明球状物朝自己跑来,凭自己的速度完全无法避开。琴吹悠安然地给自己做好了一番心理建设,准备迎接这次冲击。

不料冲击并没有来临。

她睁开眼睛一看,橘黄色头发的少年被M型刘海的少年及时拽住并拎起,才避免了这次的危机。

琴吹悠松了一口气。

M型刘海放下橘黄色少年:“笨蛋!跑的时候也不看一下前面有没有人,把人都吓坏了,她都站在原地不动了。”

琴吹悠:……

其实并没有吓坏,只是选择了接受这一切。

橘黄色少年相当愧疚,给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实在不好意思!”

琴吹悠:“没事的,你没有撞到我。”

她觉得橘黄色头发的少年也相当适合狗塑,或许体育生全体都非常适合狗塑吧。

她不由得看了眼M型刘海的少年,虽然刘海有点不成样子,但整体来看也是相当帅气的。

和她对视三秒后,M型刘海的少年歪了歪头,随后瞳孔逐渐剧震,露出了那种「漫画里的人居然真实存在吗」这样的表情。

——是的,由于对方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琴吹悠读出了这一切。

琴吹悠心想,莫非我的小号技术连体育生都有所耳闻?

常言道,隔行如隔山。而她的小号竟到了凿穿山脉的境界………

“您是琴吹学姐吗?”

琴吹悠点头:“你认得我?”

M型刘海自我介绍道:“我叫影山飞雄,是及川学长国中时期的学弟。”

橘黄色头发的少年也雀跃地加入自我介绍的行列:“我叫日向翔阳,是及川学长的对手!”

奥,原来是通过及川认识她的。

琴吹悠为自己没能用小号凿穿山脉而感到淡淡的遗憾……

琴吹悠问道:“你刚刚看到我为什么那么震惊?”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羞愧:“其实就算看到及川学长发的照片,我也一直以为他是在做梦或是瞎说的,毕竟及川学长有女朋友这件事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琴吹悠不禁思索在这位学弟的心里,及川彻究竟是怎样没有信誉的形象。

三秒后,宕机的日向颤抖地说道:“大王真的有女朋友?”

「大王?」

好中二,琴吹悠悄悄吐槽。

“我确实是他的女朋友。”

零恋爱经历的日向翔阳问道:“怎样才能找到和学姐你一样好看的女朋友?”

哎呀。

琴吹悠的脑袋上蹦起了小花,她看向日向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被夸好看的她回答:“我和及川是同班同学。”

日向往他的数据库里存入「同班同学……女朋友」

荡漾的琴吹悠突然发现影山飞雄话语里的盲区,她狐疑地问道:“发的照片?”

影山飞雄刮了刮自己的鼻尖:“其实没有被发出去,好像是有一天及川学长改错了设置,然后把自己可见的博客改成了所有人可见,他平时只发文字帖的。”

琴吹悠:“你好关注他哦。”

影山飞雄幽幽:“他之前一直在上面分享排球心得,后面就都更新这些了…我以为他是臆想症,所以后面都没有看了。”

琴吹悠还真没有加及川彻的博客。

她平常只用LINE,完成日常的基本交流。

她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秘密的博客。

她对这两个刚认识的排球脑袋颇有好感,于是拿出手机:“我们加个LINE吧。”

“噢,好。”手忙脚乱的两人拿出了手机跟琴吹悠互换了联系方式。

“那学姐你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琴吹悠站在原地跟他们挥手告别。

远远的还能听到两人「你确定是往这走吗」这般争论不休的对话。

——总觉得该注意安全的是他俩才对。

*

「Trumpet:到家了!」

「Volleyball:好晚小悠,急得我团团转。」

「Trumpet:路上遇到了你国中时期的学弟影山,还有日向。」

「Volleyball:什么?」

「Volleyball:小悠跟他们互换了名字吗…他们居然能知道小悠你的名字……」

「Trumpet:停之停之,今天是重男剧本吗?」

「Volleyball:猜对了。」

论起重男重女言论,琴吹悠也是有一定的积累的,她思索片刻。

「Trumpet:你居然愿意把我的名字分享给别人吗…好想把我和你关在一起,只有我知道你,你知道我。」

「Volleyball:噗哈哈哈哈,太OOC了。」

「Trumpet:总之他俩性格还都蛮有意思的。」

「Volleyball:我现在真的有点酸。」

「Trumpet:你最有意思!」

结束了一天腻歪的睡前闲聊时间,琴吹悠还是好奇地下载了博客,然后向影山飞雄要到了及川彻的博客账号。

「影山飞雄:学姐你原来之前不知道这个账号。」

「Trumpet:对呀」

「影山飞雄:……总觉得说了不该说的。」

「Trumpet:没事没事,我也很好奇,总之我绝对不会供出你的,你也先不要告诉他我知道哦!」

「影山飞雄:……」

虽然不知道对影山来说,这件事能不能做到,但事实上知道也无所谓。

琴吹悠兴奋地点开博客,找到及川彻的账号,对方的账号名叫TvT.

……

琴吹悠奇异地链接了他的脑回路。

Trumpet Volleyball

Trumpet的前后两个T摘出来,而V放到中间。

琴吹悠目瞪口呆,他俩居然连CP名都有了。

随后点开对方的主页,博客的数量更是让人震惊,高达2000条,当然,过去的博客很多都是和排球有关的。

但这几乎就是及川彻的个人日记了。

琴吹悠感觉自己仿佛挖到了一个宝库,因为能更了解自己喜欢的人的过去,她点进第一条博客——

第50章 chapter 50

*

假如偶然知道了男朋友的博客,最想知道的事情是什么呢?

——琴吹悠此刻最想知道那个御守的来历。

及川彻本人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个御守是关于「爱情」的,只是说这能祝福她,所以让她挂在小号盒上。

所幸现在的博客有搜索功能,琴吹悠输入「御守」的关键词,符合条件的唯一一条文章映入眼帘,时间是他们在一起之前。

琴吹悠回忆了一下,大概是及川彻向自己表明心意以后的时间点了。

「今天是一个不怎么特殊的周末,小岩硬要我和他去爬山。爬到山顶的时候,发现有一座寺庙,搜了搜发现据说还蛮灵验的,尤其是跟姻缘有关的愿望。

我一下就来劲了。

寺庙里的僧人告诉我,可以把心愿写在字条上,然后放在御守里,真心地祈愿……

我照做了,其实我不信这些,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多一个帮手(谢谢菩萨大人当我的帮手)

字条和御守一块送给小悠,太不好意思了,她有一天会看见吗?」

看见了。

琴吹悠相当好奇,跑去将小号盒上的御守取了下来。她一直不敢随意拆卸,此时是第一次拆开它。

不知道及川彻会许下什么愿望。

是希望那时候的自己喜欢上他吗,亦或是希望两个人走得更久一点?

她打开字条,嘴边的笑意却慢慢凝滞住了,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希望小悠拥有幸福」

平时最喜欢叫着吃醋的人,在真正写下愿望的时候,只写了希望她拥有幸福。

明明话语是温暖的,她的心却像被烫了一下。

“不是说自己是自私鬼吗…这时候这么大度。”琴吹悠嘟囔着,拿起笔,在下边填上几个字——「和小彻一起」

她退出这条博文,先去洗漱一番,然后把自己包在了温暖的被子里,打算把这个当做自己今天的睡前读物。

开始阅读前,正主还发来了消息。

「Volleyball:滴滴,小悠在干嘛?」

「Trumpet:看小说。」

「Volleyball:什么类型的?」

「Trumpet:纪实类文学。」

不过主角是你。

「Volleyball:我也好久没看书了,我也去找一本看!」

「Trumpet:椰椰点头jpg.」

琴吹悠继续认真评鉴及川彻所著的纪实类文学作品。

国中时期的及川,国文水平一如既往地差,琴吹悠评鉴着大量碎片化的博文,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和小岩熬夜看球赛转播,小岩居然看睡着了…无法忍受。何塞的二传水平是如此精湛,阿根廷队会赢的吧?」

「T_T输了,我这周心情都不会好的。」

这个球星的名字琴吹悠也相当耳熟。

在两人还是死对头的时候,及川彻就天天把他挂在嘴边。

她有了一个新点子,要不下个生日礼物就是带及川去现场看他的偶像吧?

琴吹悠搜索了这个球星的资料,才得知他现在已经不打比赛了,而是在日本执教。

她的眼睛唰一下变亮了。

——及川彻见到偶像的概率大幅提升。

「排球部新来了一个后辈,看起来不怎么会讲话,但是很喜欢打排球。喜欢排球的能是什么坏人?让我来带带他。」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明确的指向,琴吹悠看到「不怎么会讲话」,脑海里就蹦出来了影山飞雄的名字。

……及川会直接把博文写给主人公看吗?

她拐着弯向影山飞雄打听:「及川博文里有写过你吗?」

「影山飞雄:一次也没有吧」

果然是被屏蔽了!

琴吹悠接着阅读。

「说实话,可能因为打的是同一个位置,都是二传,所以我更能感受到他身上拥有的天赋。

不过我也是有天赋的吧!

从今天开始更努力一些吧。」

「唉,我忍不住想说点丧气话。

但是一想到现在自己说了丧气的话,明天的自己就会瞧不起现在的自己,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好烦躁。

天赋和天赋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吧?」

琴吹悠忍不住加快了速度往下滑,中间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断更期。

「今天被小岩揍了,我才知道我差点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还好有小岩拉住我。

感觉这段时间做了好多混蛋事,完全被小岩看在眼里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好像是许多细微的事情和压力堆叠在一起,让我的心也变得不纯粹了。

说到底,我是为了什么坚持下来的呢?」

「为了找回自己的心,我又去翻看了偶像那场比赛的录像带。

再看一遍,依旧会被他充满想象力的传球触动。现在想来,这份触动不只是因为他的技术,还有二传手这个身份,它就像乐团的指挥官一样,除了技术之外,还需要有判断力。

我还蛮有判断力的吧?

其实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坚持打排球,只是从某一刻开始,它就融进了我的生命里。

索性不要想七想八了及川彻!用心打好每一场比赛吧!」

琴吹悠看着这些文字,恍惚间又被拽入了过往的世界里。

艺术和体育,某种程度上也有相似之处。

它们都是极为看重天赋的领域,而旁人眼中天赋极高的人,也会遇到比自己天赋更高的人,他们更能看清其中的距离。

有的人因此一蹶不振,有的人却能重振旗鼓。

琴吹悠像在跟过去的及川彻对话,也像在跟过去的自己对话,她把这段博文截到了备忘录中,然后逐字逐句打下了:「在我们不认识的时候,都靠着自己、家人、朋友坚持了下来,我们好棒。」

她的某项计划在脑海里渐渐成型,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琴吹悠的品鉴任务只能看到国中时期结束了。

*

及川彻把温水放到琴吹悠桌上:“我没给你买咖啡,接了杯水。你要是觉得困的话,上课就偷偷睡吧。”

琴吹悠打了一大个哈欠:“你怎么不劝人向善呢?”

及川彻:“没办法,咋俩一个艺术生一个体育生,文化分要求也不高。所以你昨天看什么纪实作品了,那么好看?”

当然是看你的纪实作品。

琴吹悠支支吾吾:“唔……就是一个人的自传,写他怎样遇到了低谷,又怎么重振旗鼓。”

及川彻噢了一声:“好像是我不喜欢的励志文学题材。”

琴吹悠:其实我觉得你本人就蛮励志的。

琴吹悠:“好像突然不困了。”

及川彻学她的语气讲话:“好像突然不困了~~要不要我模仿一下你是怎么上课的?”

琴吹悠果断拒绝:“不要!”

但此人自顾自地演绎了起来。

首先,及川彻假意拿起一支笔,然后先是看向讲台的方向,仿佛与老师交流了一番视线,来证明自己专心听讲;随后,及川彻低下头,眼睛已经微微阖上,但手有自己的任务要做,浮在半空中在空气上写字;此时脑袋还小幅度地上下摇晃,宛如小鸡啄米。

及川彻用手当做话筒,采访道:“琴吹悠小姐,请问你都睡着了,还在写些什么呢?”

琴吹悠侧过头,小声:“我这不是觉得手还在写字老师就不知道我睡了吗……”

她问:“有那么明显?”

及川彻如实点头。

斜后桌的秋实也忍不住笑道:“其实我们到后半堂课都没怎么上课了,就专注观察小悠怎样装听课了。”

琴吹悠恨不得在教室挖个坑然后将自己埋起来。她装作离开这个世界一分钟,随后不死心地抬起头,又问及川彻:“那你是怎么看到的,我俩坐得又不近?”

及川彻似乎有些不忍心说明白,他问:“你确定想知道?”

琴吹悠心中有些忐忑,总觉得接下来要面临很可怕的事情:“……想知道。”

及川彻用痛心疾首的语气回答:“今天上课的时候,你闭着眼睛奋笔疾书,可能某一个瞬间,点头的幅度过于巨大了,吸引了老师的目光。”

琴吹悠:……

及川彻的语气愈发凝重:“于是,老师看向了你,看了足足五六秒,然后突然——他笑了。”

琴吹悠:………

及川彻:“他笑了过后,大家都看向了你,其中包括我,所以全班同学都见证了这一幕。”

及川彻感慨:“远山老师人还是很好的,他叫住了想笑的我们,给我们比了个嘘声,然后接着讲课了。他都没有打扰你的睡眠,小悠。”

及川彻看着琴吹悠突然把包弄到身前,然后机械般往里放书,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你怎么了小悠?”

琴吹悠:“我要回家…不,我要转班,甚至转学。”

她的头上热得冒起了蒸汽,她捂住脸:“我已经没脸在这个班上度日了。”

过了一分钟,她总算镇静下来:“下节课下课我就去找远山老师道歉,跟他说清楚不是他上课催眠,而是我昨天熬大夜了……呜,我简直是在挑衅!”

及川氏纪实文学害人不浅!

*

作者有话要说:

[猫头]我约了一个很萌很萌的封面,预计下周六能换上!![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