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哈,那你就错过了我的巨多高光时刻。”
琴吹悠笑了笑:“什么高光,说来听听。”
电话那端绘声绘色地复盘着比赛时的场面,仿佛把每一个得分点都记在了心里,尤其是及川他和队友配合拿下的分,都被他着重强调。
在琴吹悠都没有注意的时刻,她的眼睛像弯弯的月牙。
及川彻沉默片刻,说道:“最后那一球,我看清了他的球路,就像慢动作一样,你知道吗,所有的动作都在你眼中被放慢了,包括队友、对手,…还有我自己。”
“我看到它了,却没有追上。”
他故作爽朗:“算了,你没来看比赛蛮好的,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输了。”
琴吹悠轻声:“就你那样,一定会哭鼻子吧,及川哭包。”
及川彻:“我千锤百炼,怎会因为输比赛掉眼泪?”
她似乎也想起了鞠躬时,抬起头的及川彻发红的眼眶:“千锤百炼是,不管打了几千次比赛,淘汰了就一定会哭吧。”
及川彻:“都说了没有!”
他们默契地沉默不语。
及川彻:“你知道输比赛最难过的是什么时候吗?”
琴吹悠:“嘻嘻,不知道,我一直赢。”
隔着手机,都能听到那边的吱哇大叫与控诉,大抵是“这是对一个刚输完比赛的人该说的话吗”。
琴吹悠回答:“拜托,我又不是来安慰你的朋友,对对对…我就是那么没有同理心,来看你笑话的。”
上野优一只知道,真正没有同理心和看笑话的人,不会在比赛结束时来到休息室门口,也不会在一墙之隔的走廊拐角,撒下“没来看比赛”的谎言。
及川彻:“……是鞠躬的时候,听到大家鼓励的话语。”
及川彻:“你知道不,我的人气可是特别高的,男女老少都有我的粉丝群体,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我每次打比赛,他们都会坐在前排,几乎一场不落地看完了,但是我输了,我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就算这样他们也会给我加油。”
“听到他们的声音,心里才巨不好受,总觉得,要是他们喊着‘打得这么菜,滚回去多练练吧’,我才舒服一点。”
“找骂呢你。”
“「看到这样的比赛已经非常尽兴」,不要觉得尽兴啊,我们应该打出更精彩的比赛才对……不想让他们的期待止步于此。这么说也太不要脸了,已经被安慰了,居然还不满足。”及川彻困惑地说着。
琴吹悠换了一只手拿着手机:“怎么可能得到满足,换作是我的话,打过县级赛事就要去打地区的,打了地区的就要打全国的,全国优胜之后就要在全世界打出响亮的名号……”
及川彻笑着问:“就算是到那时候也不会满足?”
琴吹悠:“对啊,我必须用更好的技术配上我的小号。”
琴吹悠摩挲着手机:“喂,观众们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你这人需要挨骂一下才会振作,我给你找了个代骂。”
及川彻:“找了个代骂?琴吹你别那么变态…所以在哪?”
琴吹悠:“现在,你从休息室走出来,右拐,走到楼梯口。”
及川彻听着她的话,走到楼梯口,看到琴吹悠的身影,有些愣神地停在原地。
琴吹悠摁掉电话,招了招手:“代骂来了,找人太贵,我只好亲自上阵。”
及川彻很高,站在琴吹悠的跟前,楼梯口的灯光本就稀少,他挡住了唯一的光源,留下一片阴影。
琴吹悠指了指他的眼角:“还说没哭,哭包你眼睛都肿成青蛙了。”
及川彻闷声:“不是说没来看比赛。”
琴吹悠:“耍你的你也信。”
她说:“好了,我要开始骂你了,你听好。”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出:“最后一个球没接到,就把它记在脑子里,下次牟足了劲去跑,把它接下来。”
“今天的比赛我看得超不尽兴,这是我看的第一次排球比赛,你就要让我看你输,那可能我一辈子都要记住——「今天第一次看及川彻比赛,他输了」这件事了。”
及川彻嘟囔:“不许。”
他认真:“我会让赢的记忆完完全全覆盖你看到我输的记忆。”
琴吹悠:“谁要接着看你比赛了,我还没骂完呢,不许插嘴。”
及川彻像是被唬住了,真乖乖闭上了嘴。
琴吹悠:“县级、地区、全日本、全世界,这是我的目标,至于你…”
她拿手机戳了戳及川彻的胸膛:“你应该不会被这次失败打倒吧,就算有多少次失败也不会被打倒吧?如果你随随便便地认输了,我才不会认下你这个「死对头」的名号,你可要记清楚了。”
及川彻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握,把手机紧紧夹在手中,他轻笑:“本人可是打不死的,没有认输的一天。”
琴吹悠冷哼:“你最好说到做到。”
12
回到家,我有点怅然若失,又心想,自己的透明属性果然又发挥作用了,才能目睹全过程。
我尝到了「死对头」标签下的另一重风味——同伴。
或许琴吹同学都没有意识到,她把及川彻当作了“同伴”这样的存在。
所以,在那段所谓的[辱骂]中,最真挚的一句话是[你也别被失败打倒]。
所有与竞技相关的故事都是残酷的,伴随着数以万计的,主动或被动的淘汰,无数人在追梦的路上停止了,他们换了条路走,也拥有着不错或旁人看来一样美满的人生。
把那段经历当做酒杯碰撞时破碎的梦。
但也有人是偏要勉强的类型。
这条路是孤独的,他们看见了无数同路人渐渐离开。
琴吹悠想和她的【死对头】及川彻当同路人。
撞了南墙也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