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却不大好。

关注过多,不小心撞见琴吹悠“本性暴露”的时刻,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琴吹悠威胁一通。

其实就算琴吹悠不“威胁”他,他也没有把别人的事情往外说的习惯。

但莫名被“威胁”一通,他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和琴吹悠的相处模式就演变成这样「人前互不相识,人后疯狂互呛」

及川彻回忆了一路,一晃眼就已经坐在了观众席。

和排球比赛时热火朝天的氛围不同,音乐会是一种极端的「静」,他不自知地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幕布被缓缓拉开,唯一的光源聚焦于舞台。

这是一个小型的音乐厅,小岩的内部票让他得以坐在前排。

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一抬头,看见了琴吹悠与她的小号。

那是一把保养得当的小号,金属质地的小号在射灯下泛着光泽,让人联想到日照之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及川彻侧目,依着座位扶手的手背上,落下了晃眼的光斑。

他像被烫到了,不自觉地蜷缩起手指。

他听过很多次《绝不》,音乐软件中收藏的版本是某个知名乐团演奏的,青叶城西吹奏部的演出和那个乐团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太生涩。

他旁边的听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垂下头打开手机。

及川彻虽然没有打开手机,但也有点心不在焉,目光徘徊在手背的光点上。

突然,眼前的光点晃了晃,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视线还未锁定,小号嘹亮的音色更快抵达耳畔,他知道这是第三乐章的小号独奏部分。

却跟记忆中的演奏不一样。

《绝不》是交响乐的经典曲目,创作于作曲家暮年,他一生颠沛流离,经受命运磨练。他所传达的「永不妥协」,是一种更为厚重的情绪。

像千帆历尽的老者,给年轻人的谆谆教诲。

所以即便选择了用小号来演奏,历来的演奏者都会用更温和的处理方式。

琴吹悠传达的也是「永不妥协」

但和谆谆教诲毫不沾边。

如果命运卷起一股巨浪,在场的观众是掌舵者,琴吹悠在后面把握航向,她一定会在旁人颤颤巍巍地想要掉头时,自己成为掌舵人。

不由分说地冲向巨浪。

这是她的永不妥协。

光点依旧在手背上晃动。

及川彻觉得那束光更炽热了,所到之处就像被烈火点燃。

他想起在室外练习排球时,每当排球跃向天空,他跟着三色排球的轨迹望向天空——悬挂在空中的那轮骄阳。

直到走出音乐厅,被冬日的寒风糊了一脸,他的手背依旧滚烫。

良久,他听到自己问小岩:

“小岩,你觉得琴吹的独奏怎么样?”

“排球。”

“诶?”

“听得我热血沸腾,像打了鸡血一样,今天能多颠一百下排球。”岩泉一感叹,“这难道就是音乐的力量吗?”

哦——

及川彻恍然大悟。

原来,他刚刚头晕目眩,看琴吹悠和她的小号周围仿佛发着光,是因为被音乐唤起了自己对排球的一腔热血!

他目光澄澈,不甘示弱:“我今天可以多颠两百下!”

及川彻的脑中冒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volleyball:^_^」

「trumpet: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volleyball:你们今天的演奏有录音吗」

「trumpet:…?」

「volleyball:我想要一份,每天有空听一听。」

嘶。

琴吹悠看着聊天界面,摸不着头脑。

及川彻是被夺舍了吗。

就算是吹奏部里最崇拜她的栀子学妹,也没有天天听她演奏的习惯。

琴吹悠心情极佳。

她甚至决定,只要及川彻这次说点好话(比如琴吹悠的小号演奏天下第一),她可以既往不咎,把自己的演奏录音发对方一份,并不再跟他做死对头了。

手机响个不停。

「volleyball:虽然你的演奏和原版的《绝不》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但它有奇效啊!」

「volleyball:听了它,我人都不困了,马上可以去颠两百个球。」

「volleyball:我决定把它弄成我们排球队练排球时的背景音乐。」

琴吹悠深吸一口气。

眼前的消息模糊扭曲成了以下文字:

[你的演奏跟原版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听了它,能止小儿夜啼,本来想睡觉的我都睡不着觉了]

琴吹悠攥紧拳头。

及川彻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弹出。

琴吹悠心想:[一直在挑衅]

及川彻:“小岩,你看我这次说话的态度很好吧。”

他得意:“既肯定了琴吹悠她演奏的独特之处,又联络了咱们排球部和吹奏部的感情,说不定下次我们比赛能和稻荷崎排球部一样,有整个吹奏部作为拉拉队呢——好拉风!”

岩泉一沉默了。

他看向及川彻那满满的,富有歧义的话语,以及屏幕对面缄默许久的琴吹悠。

沉默的岩泉一随意发了一个表情包。

及川彻惊呼:“小岩!你干嘛给琴吹发了个狗狗捧爱心啊!她误会了怎么办!”

及川彻连忙拿回手机,打算撤回。

他被红色感叹号控在原地。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及川彻茫然地抬起头。

岩泉一叫住他:“嘿,别动。”

他举起手机,咔嚓一下拍下了此刻及川彻的表情。

他满意欣赏:“你现在就像那个,比格灵魂出窍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