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大人颇具慧眼,有望成为除自己和被自己告知真相的小岩之外,第三个看透琴吹悠本性的人。

他抬头,视线落在琴吹悠一晃一晃的脚尖,他想到邻居家那只偷到小鱼干就会翘尾巴的猫,冷不伶仃地笑了下。

岩泉一感到诡异,有点怕被传染傻气,默默远离了他十厘米的距离。

及川彻意识到自己的傻笑,他拉平嘴角,将自己此时的感受总结为:死对头总算装不下去了露出马脚,而他乐呵呵地看戏。

二年六班的同学们都是气氛组。

有人拿起沙锤,有人拿起手摇铃,有人不知从哪掏出来礼炮,当下就“咻咻”蹿出漫天彩带。

更有性情中人看到如此热闹的气氛,直接二话不说打开身侧的乐器包,从中掏出了闪亮亮的东方传说级乐器——唢呐。

旁边的同学连忙摁住他:“这可不禁吹,我的耳朵说它还想多活几十年。”

性情的同学遗憾地把唢呐又放了回去。

原本还端端正正坐在高脚凳上唱歌的琴吹悠看到台下众人的“才艺演出”,罕见地破了功,前俯后仰地笑出了声,揉了揉眼角笑出的泪花,摆了摆手:“我不行了,真的唱不下去了。”

说完就跃下了唱台。

忘记是谁先提的出去玩雪,总之又是一呼百应。在纪香班长“别忘了把东西带上”的叮嘱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奔赴公园,找了片大空地。

平安夜的树上挂满了彩灯,照得满天飘洒的雪也颜色各异。雪是从早上开始下的,已经下了几乎一整天,厚度可观。

众人怀揣着同样的坏点子,彼此交换了目光。第一个发起攻击的是鹿人贾,他捏了团雪,毫不犹豫地向唢呐同学发起进攻。

霎时间,所有人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开始扔雪球,连岩泉一都被人偷袭,随后加入战场。

“你怎么也躲这。”及川彻也不想被发现,小声问躲在树后的琴吹悠。

这棵树是整个公园最大的榕树。

“我可不想被雪球袭击,你呢?”

臭屁及川:“我这衣服可是新买的。”

死对头之所以是死对头,就在于他们总是无时无刻想着给对方挖坑,正如此时的琴吹悠。

她几乎是在及川彻说出“新买的衣服”的下一秒,目光游离到了有些积雪的榕树树枝上。

这棵有点不行,太大了,摇不动。

她朝及川彻挥挥手。

还没等她编出什么理由,对方居然一声不吭地就跟了过去。

琴吹悠一愣,有点不自在。

不过她还是若无其事把及川彻带到了一棵小树下。

她满肚子的坏水忍不住溢了出来,笑意挂在嘴角,跟个小炮仗一样弹出去,用力霍愣霍愣小树。

小树的积雪还没落下,她也尚未来得及逃跑,手腕被及川彻扣住了。

琴吹悠还没回神,她只觉得奇怪。

明明都在外面玩了这么久的雪,他的手却比自己的口袋还要暖和。

还未搞明白此人的手滚烫的原因,哗啦啦的雪先一步将她砸了满头。

琴吹悠还在状况外,愣愣地摇了摇脑袋,于是雪花从她金黄色的脑袋上落下几朵。

自己也满头落雪的及川彻笑得更开心了,他轻轻把琴吹悠的手举高。

“被逮捕了,意图用落雪谋害我的犯人琴吹悠,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琴吹悠总算回归了战斗模式。

她立马蹲下,旋即用自己「反弹」大战冠军的手速,手搓了一个巨大的雪球,在及川彻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朝他砸去。

及川彻的新衣,out。

及川彻悲愤,及川彻奋起,及川彻进入备战状态并揉了个雪球。

笑盈盈的琴吹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冻红的手和红彤彤的鼻尖格外显眼。

及川彻像被戳破的气球,放下了手上的雪球,让它回归大地,嘴上没有懈怠:“哇,好菜啊,怎么有人玩雪玩了没有三分钟就感冒了。”

琴吹悠气鼓鼓地瞪他:“我没感冒,来战。”

“我不~你说打我就跟你打,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好气!琴吹悠接着瞪。

瞪着瞪着,她看到及川彻打开了一直背着的挎包,随意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颗红彤彤的蛇果。

红彤彤的蛇果被递到她面前。

“今天给排球部的大家都送了个遍,结果多拿了一个。”他夸张地皱了皱眉头,好像很嫌弃,“我最讨厌吃蛇果了,给你了。”

琴吹悠果断:“才不要,我才不吃你送的东西。”

及川彻:“你听过没,一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最适合你这种病号了。”

琴吹悠盯了他半晌:“你今天好怪,你好像巨——想我收下这颗蛇果。”

哈!搞笑。

他今天货真价实地出门多拿了一颗平安果,恰巧没有人能送,好心好意分给免疫力低下的琴吹悠一颗。

他对她才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要是对方要说什么误解的话,自己包立马嘲笑她。

及川彻屏息,看着垂眸的琴吹悠,已经准备好怎么嘲笑她的「多想」了。

琴吹悠:“我明白了,你——”

“你是哪来的后妈?”

她拿过蛇果:“想要给我这个白雪公主下毒。”

哪有人说自己是白雪公主的!

他怎么可能给别人下毒!

及川彻气坏了。

明明琴吹悠没有自作多情地误解什么,但对方这样的设想让他更生气了。

他伸手:“不送你了。”

琴吹悠三两下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当着他的面把蛇果洗得亮晶晶的,然后一口咬下。

及川彻不送了,那她就收下了。

“还蛮甜。”

这回不像邻居家的猫了。

像抱着瓜子啃的仓鼠。

气鼓鼓的及川彻又被戳漏气了,他酝酿了许久仍然气不起来,只好勉强维持脸上臭臭的表情。

琴吹悠又不加掩饰地盯了盯他。

久到及川彻都怀疑自己脸上开花了,她才收回目光。

还未等他松一口气,一颗圆滚滚的苹果出现在了他面前。

“小气鬼,吃你颗苹果气了一路。”她嘟囔,“前面还说是送我的呢。”

“这是吹奏部的成员都有的,给你了。”

当天晚上,及川彻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巨型的大号小号单簧管长笛上低音号包围,每个乐器的声线都跟琴吹悠的如出一辙,它们一说话就会吐出一颗苹果,于是他很快就被苹果海淹没了。

梦里的他放弃挣扎,拿起一颗苹果啃了一口。

确实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