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晌淡淡撩了撩眼皮,食指点开屏显上的天气预报,机械女声便随着欢快的背景音乐传了出来。
“......宣海气象为您播报......今夜预计有中雨转大雨8~12c......南风5~6级......”
“天杀的......”谢止元喃喃着,有些不满地蹙起眉头。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但逢雨夜,养父母都会各自逍遥一个都不回家,长此以往也导致谢止元不太喜欢这种天气。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孤独,还是纯粹因期待落空而产生的失落感。
白天下雨倒也能凑合出门,但如果是湿淋淋的晚上,那可真是糟透了,他只会窝在家里一步都不想迈出。
周晌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冷灰色的眼瞳在前车红光的反射下隐隐有些惊悚,莫名的冷意仿佛要顺着眼底爬出来。
货车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快到迟钝的谢止元都感受到了。
‘在玩雨天飞车吗?’
“怎么开这么急?”他冷不丁开口。
周晌莫名愣了一下,随后缓缓放慢车速道,“抱歉,习惯了,有点没调整过来。”
谢止元靠着车窗的头一愣,瞟了眼周晌,倒也没详细追问,“我还在你旁边呢,考虑点坐车人的心情。”
“哦。”周晌垂眼,头一次语气这么乖。
谢止元闷笑一声,觉得自己应该是困糊涂了。
竟然拿‘乖’来形容周晌。
喝大了吧。
————————————
天气预报说是晚上中雨转大雨,可下午的时候这雨眼看就要往暴雨转了,两人穿着雨衣,抱着珍贵的新货品来来回回出入着东山港的face分店。
接待的人是秦肆,店里除了他没闲人。
男人身量颇高,身材练得也挺棒,从背后瞧着都能跟周晌平分秋色,此刻看着两人笑得揶揄,“我姐真是不够义气,都不说给我介绍介绍。”
“周晌你也是,怪不得去了我姐那就不给我发消息,原来是遇见比我更帅的人了......”
边说着,秦肆一手揽上了谢止元的肩背,还诡异地捏了捏他的大臂,似乎在做比较。
‘怪不得这姐弟两关系不太好,瞧秦肆这狂野作派明显跟秦姐不是一卦的。’谢止元心里暗道,脸上扬起了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想把男人的手臂推下去。
身后的周晌面不改色,抱着新货直愣愣从两人中间插过去,“店长,借过。”
秦肆的手从谢止元胳膊上下来,又眼神危险地往周晌身上放,语气很是不满,“你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秘诀啊周晌,为什么我都这么努力了,还是没你练得好。”
他展了展背,又狐疑地瞧着自己挺拔的前胸,目光有些不甘心。
见状,谢止元随口评判道,“可能是天赋吧。”
闻言,秦肆恨恨地转过身,神色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一说,真是自甘堕落。”
谢止元:......
雨还在下,两人快速搬完货就挤上了车,周晌回到车上后一言不发,车速直接快到起飞,谢止元有种周晌想一脚把他送回老家的既视感。
“你回宿舍?还是回你家?”谢止元随口道。
周晌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又克制地移回目光。
“回家。”
闻言,谢止元有些好奇,“你在海西也租了房吗?”
周晌既然是海东人,那应该住宿舍才正常,不过大四找了实习出去租房也很正常。
他自顾自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道,“诶,你是哪个专业的?跟你家的产业沾边吗?”
他竟然从来都没问过周晌,怎么把这茬忘记了,真是大意了。
“金融。”周晌语调平平,“face的兼职本来早该结束了,但因为秦姐临时有事,我就再多忙一段时间。”
没等谢止元再问,男人又说了一骨碌话,“我大三下无意中投了星崎集团的实习岗,也进面录上了,也是在那时,周家就知道了我跟他们的联系。”
“不过,”周晌踩下油门,车辆嘶吼着朝十字路口的右侧拐去,“那时候他们没想着立马把我接回去。”
“时间一长,我也就不想回去了。”
“可惜啊......”
耳边传来男人轻飘飘的一句,声音极轻像是要隐入滂沱大雨。
真是稀奇,从没见周晌说过这么长一段话。
难不成大雨会把人的忧伤感引出来,那周晌的网抑云时间也开始的有点早了。
谢止元哼笑一声,“哦哦,现在是要跟我互诉衷肠啊,”他翻了个身,把头朝向了窗外,“别跟我说,不爱听不想听,我也不会跟你诉。”
他说这话时带着点俏皮,语调一层层上扬,像在跟小孩儿说话。
“留着以后跟你万紫千红的后宫说吧。”
话音落下,周晌唇角扬起一个像素点,打开车内音乐,在欢快的乐曲中驶向谢止元的老巢。
——哗啦啦
等车行驶到他家门前的时候,雨势已经相当大了。
谢止元揣着秦肆送自己的那杯热饮走下车,看向周晌那双冷灰色的眼,顺嘴问了句,“你家离这多远?”
闻言,周晌微微挑眉,试探开口道,“如果很远,你要留我一晚上吗?”
他还帮谢止元撑着伞,雨势有些大,透明的水珠顺着男人蜜色的手背流下,垂直掉落到地面上。
谢止元望着灰蒙蒙的雨天,积水打着弯流入下水道,似乎湿滑的路面也有些危险。
“行吧,今晚我招待你。”
——砰
周晌眼疾手快地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