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拆迁(2 / 2)

余睿泽啧了一声,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妈,你小点声,我跟朋友谈事呢。”

“谈什么事?你那个狐朋狗友不从你身上捞钱就不错了,能谈什么正经事。”

“妈。”余睿泽再次打断她,烦躁的挠头,“我真的在谈正经事。哎呀不说这个,向安宁回家了吗?我今天好心好意请他吃饭,你知道那狗崽子和我说什么吗?”

“你请那个白眼狼吃什么饭?钱烧得慌?”李桂金气急败坏连儿子夜不归宿都顾不上了,“他说什么了?”

余睿泽没提日记本的事,只说聚会上向安宁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他什么意思?想赶我走?”余睿泽越说越气,“他妈嫁到老余家,那房子就是老余家的,跟他姓向的有什么关系?”

李桂金本来就因为房子的事情烦心,现下一听,更是气得心肝都疼。

“赶你走?他敢!”她拍着床头柜,“反了他了!”

“妈,妈!你听我说完。”余睿泽靠在墙上,人还是晕的,舌头打结,“我跟你说个事,正事。”

“行行行,你说。”李桂金叉着腰,气鼓鼓的。

余睿泽:“这块地,要拆。”

“哪块?”李桂金茫然了会,随后眼睛冒出亮光,激动的一拍大腿:“哎哟!我们住的这里?拆迁?”

“珍珠都没有这么真!”余睿泽嘿嘿一笑,得意的说:“我一朋友,上面有人。半年前他告诉我k市中心要加一条地铁线,你猜怎么着!今天政府对外公布招标了,路线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

“真的!”余睿泽拍着胸脯,“他跟我说,这块地肯定拆,户口本上人越多,补的平方越多,妈,那可全是钱啊!”

李桂金心怦怦跳,但很快又暗下去。

“拆不拆的,房又不是咱的。”她咬牙,“我今天让余城把咱家名字加上户口本,他都不肯。跟个守财奴似的。”

余睿泽急了,酒醒了一半,“妈,这事可不能拖,不知什么时候就拆了,先把向安宁赶走,我自有办法让余城乖乖把房子过户过来。”

“什么办法?”

“你就别管了。”余睿泽隔空摆摆手,“反正你儿子有路子。”

“行!哎呀我就知道我儿子有本事!”她脸上乐开了花,激动的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儿啊,你放心,赶走向安宁这事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余睿泽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到大排挡,店主告诉他朋友结过账了,对方有事先走了。

听到这话,余睿泽急忙探头往外看,只可惜早就没了对方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把桌子上的花生米一颗颗捡到纸巾上,包起来塞进口袋。随后把桌子上开过的啤酒倒在一起,仰头猛地灌进嘴里。

向安宁想赶他走?

做梦。

这房子,他吃定了。

第二天一早,余城在饭桌前坐了半天,话到嘴边,就是张不开嘴。

李桂金端着稀饭过来,瞥了他一眼。余城清了清嗓子:“那个......婶子,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李桂金:“哎呀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坐下,强势的说:“妈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一个人住乡下我不放心。我打算把她接过来住几天。”

余城一愣。

“你那个杂物间收拾收拾。”李桂金说得顺溜,“给咱妈住。”

余城张了张嘴:“那是我睡觉的地方......”

“你一个大男人睡哪儿不行?”李桂金啧声,不耐烦的打断他,“我和建平是夫妻,家里就我一个女的,总不能让我俩住客厅吧?”

余城的话被堵了回去。

“还有睿泽。”李桂金继续说,“他最近和朋友谈生意,经常要打电话,住客厅影响休息。你那间杂物间给了咱妈,就几天时间,苛苦下。”

余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桂金看他这样,话锋一转,语气缓了点:“实在不行,就让安宁先去朋友家住几天,家里一堆人他肯定看了心烦。等睿泽忙完这阵,妈也回去了,到时候再让安宁回来,也省的你们父子又吵架。”

余城终于反应过来。

“不行。”

李桂金脸一沉。

“安宁不能走。”余城声音不大,但态度很坚决没松口,“这房子是他的。”

李桂金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外头传来脚步声。

余建平扛着蛇皮袋进来,后头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拄着拐杖,走几步歇一歇。

“妈接来了。”余建平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路上累坏了,快腾个地方让她歇着。”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定,眼皮耷拉下来的眼睛飞快的往屋里扫了一圈。

“行了,别折腾了,我这个老太太没那么金贵,这小房间不是空着吗?我住这个行了。”她抬了抬下巴,指着向安宁的鸽子笼大小的卧室。

“妈……”余城踌躇的站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什么。

可对上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失声。

屋里静了几秒。

余建平蹲在地上解蛇皮袋,窸窸窣窣的。李桂金站在一旁,嘴角抿着,等着看好戏。

空气闷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可不行。”

向安宁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懒懒的,却像根棍子,直愣愣的捅破了满屋里的闷。

“这间房我租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