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尹郎中说他试出了新方子,让您过去看看,还让您带上之前欠他的十两金子。”侍卫传话道。
柳青棠自动忽略了后半句,放下手里的公务:“走吧。”
灾民被集中安置在周德利手下的十几处大私宅,虽说地方宽阔,但架不住那么多灾民。
路过安置所的院门口,能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人,不知死活。腐烂的伤口露天晾着,往下落着暗红腥臭的血液。
“别抓走我娘!”
柳青棠循声看去,角落的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女人的尸体死死不撒手,旁边的一个官兵想要抢夺,但又没法对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小孩太过强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两方僵持间,女人身上的腐肉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
柳青棠闭了闭眼,不愿再看,脚下加快了速度。
他来到了安置所外边的一处试药间。
“官老爷来了。”尹白看到柳青棠,蹲在地上,远远招呼道。
“别叫我官老爷,叫我柳大人。”柳青棠走近了,看到稻草上躺着的一个病人。
“你瞧,我三天前给他服的药,这黑点到现在还没腐。”尹白隔着一段距离指给柳青棠看。
“真的!”柳青棠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看那处黑点,“尹先生不愧是神医,那赶紧把这药发下去吧。”
“柳大人别高兴太早。”尹白却泼了盆冷水,“这里面有一味药是金钗石铃,你们太医署也就那一点,现在已经用完了,你们得给我拉一车才够用。”
柳青棠皱眉:“金钗石铃长于高山崖壁,行迹难觅……”
“你来这儿做什么?”
柳青棠错愕回头,看到萧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萧允?”
尹白呛声:“我让他来的,怎么了?”
萧允语气不悦:“你有什么事可以与我商量,做什么非要他上这种地方来,他身子弱,出了什么事你能负责吗?”
“当官了就是了不起。”尹白站起身,看着两人阴阳怪气,“我们这些郎中几乎都要住这儿了你看不见,百姓都要死绝了你也看不见,就看见官老爷跑我们这腌臜地儿受委屈了是不是!我甚至没让他进安置所,这个病人也是一早便吃了最新的药,已经不会再传染了。”
萧允被怼得也有了脾气:“你……”
柳青棠看见试药所的几个人都往这边看,忙扯了扯萧允止住了他的话头,对尹白道:“他没有这个意思,巡察使这些天也不容易,尹先生见谅。”
说罢又扯了扯萧允:“走。”
两人离开那里走了一段路后,萧允甩开了柳青棠的手:“他让你来你就来啊,你又不是太医,你来有什么用?”
柳青棠回头去拉萧允的手:“他就这个意思,我要是不来他要觉得我们是心不诚了。”
萧允还是不开心:“他算什么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还得仰仗他呢。”柳青棠双手拢起萧允的手左右摇了摇,“不管怎么样,看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
“谁关心你了?”萧允呛声,将头扭到一边。
少年故意扭着头不理人,长眉轻蹙,瞧着气鼓鼓的,可爱极了。
柳青棠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别生气了,我给你赔罪好不好呀?”
萧允的脑袋转回来,半边脸被柳青棠捏着,有些口齿不清:“怎么赔罪?”
柳青棠松开萧允软乎乎的脸蛋,俯身凑到萧允耳边,轻轻道:“晚上来我房间就知道了。”
“啊?”萧允听到这话,舌头险些打结,“做…做什么?”
“你猜呀。”柳青棠尾音轻扬,像根羽毛挠得人心痒痒的。
*
萧允和柳青棠分开后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脑子里全是柳青棠的邀约。
踌躇到晚上,萧允还是决定去看看。柳青棠总不能真霸王硬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