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登时有些坐立不安,觉得萧允说的“什么都没有”真实性有待考量。
至少他跟柳青棠从来不会这样!
萧允站起来一把拿过陈哲手里的宣纸,瞧了一眼:“清川县的地势图?”
“对。”陈哲被拉回正题,指着宣纸道,“这几处堤坝年久失修,再加上清川县地势西北高、东南低,整片平原大平小不平,古河道冲刷出不少低洼滩地,每逢汛期闵江水流顺势直冲东南,水流堆积宣泄不畅,年年淹涝。地方官只知年年补堤,治标不治本。”
柳青棠俯身凑到宣纸旁,指尖轻点图纸,嗓音清缓沉稳,如叮咚泉水,将萧允的燥气都抚平了几分。
“殿下请看,清川县西北靠山丘,地势偏高无积水之忧,而东南整片低洼,又是多条支流汇拢之地,我们可以……”
柳青棠对着地势图侃侃而谈,萧允和陈哲都听入了迷。
“殿下以为如何?”柳青棠侧头看向萧允。
萧允回了神,点点头:“很好。”
柳青棠有些得意,以他二十多年的阅历,俘获一个十几岁小孩的芳心不还是轻而易举。
“柳大人比我这个工部郎中还要专业啊,在下佩服。”陈哲默默记下柳青棠说的法子,打算回去誊抄下来。
“果然是水利农桑样样精通。”萧允低声道。
“嗯?”柳青棠歪头看过去。
萧允摇摇头,就在这时,船身突然一晃,萧允扶住栏杆,刚刚好点儿的脸色霎然一白。
“陈兄,能不能帮忙问问刘太医有没有山楂丸类的东西,殿下晕船了。”柳青棠对着陈哲远道。
“好,我去问问。”陈哲忙去找刘太医。
这个刘太医架子不小,这次被指派来南边受苦更是对柳青棠不满,萧允和柳青棠平常都不怎么和他交涉,只有温厚的陈哲能和人好好说上话。
陈哲寻完东西回来,却见两人又黏在一起了。
柳青棠握着萧允的手腕,低声说着什么,一边的萧允面无表情却也没有推拒柳青棠,瞧着倒是其乐融融。
但陈哲总觉得两人的气氛不对劲,总不能……应该不能吧。
他看看柳青棠和萧允出挑的样貌和旁若无人的气氛,忽然又不确定了。
宗室好南风他是知道的,只是……不应该啊……
柳青棠托住萧允的手,拇指轻轻按着萧允手背拇指和食指骨头交汇处凹陷处:“好些了吗?”
许是体质原因,柳青棠的手有些凉,萧允被他握着,总觉得哪哪都不得劲,他摇摇头抽回手:“没有,你别按了。”
越按越晕,柳青棠这个庸医。
“殿下,柳兄,刘太医给了我些山楂丸和生姜,他说生姜要含在舌下。”陈哲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插进来。
“多谢。”
*
走水路速度快了许多,在第八日就已经到了益州地界。
“殿下,距离清川县还有十公里。”
“下船,剩下一程不走水路了。”萧允命令道。
“殿下不会是因为晕船吧?”柳青棠凑过来道。
“清川县港口有官兵排查,我们既然要先探查情况,便不能打草惊蛇。”萧允解释道,不知道是不是被柳青棠逗弄惯了,他现在对着柳青棠都不像先前那般容易生气了。
“好吧,姑且信你。”柳青棠自然明白这个理,只是他想逗一下萧允。
谁让萧允这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