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恶心(2 / 2)

“到了公子,快去上朝了!”

“哦。”柳青棠冷漠地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起身打算下马车。

“早食,快点吃,不然你老难受。”随安递过去油纸包着的糕点。

“知道了。”柳青棠接过来,边打开边下马车。

“柳兄,好巧。”

柳青棠听见旁人的招呼声,默默将糕点收回了袖口,挂起一个得体的微笑,看向来人微微颔首:“陈兄。”

柳青棠身着绯色官袍,宽袍之下,腰身细韧利落,朝人这样谦和地笑着,真是一副谦谦君子样,谁也看不出他刚刚还在马车里赖床。

“一起啊。”陈哲笑道。

“好。”

工部郎中陈哲,算是柳青棠为数不多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前世他被押入狱,陈哲一直在外调和,想免了他的死罪,不过最后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唉,益州又发了大水,田都淹了,百姓都堵在衙门那儿要说法,愁死人了啊。”陈哲摇头叹气。

柳青棠没有说话,并肩和陈哲走在路上。

柳青棠随着队伍来到宣政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放空了脑子行礼上朝,就这么等着下朝。

好困啊……

六部轮流启奏事务,不一会朝上就吵得不可开交。

柳青棠垂着眼,站在御座西侧一列,身姿挺拔,看不出半点儿困倦的样子,其实脑子早就一团浆糊了。

“柳青棠,你觉得如何?”

皇上的声音瞬间将他砸醒了,柳青棠慢条斯理地出列。

趁着这个时间回想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他躬身拱手:“臣以为,现下各处急需拨款,七殿下身为皇子更该以身作则,还宗宴可以缓一缓。”

这下便如了萧承世的意,虽然他自己都没做到“以身作则”。

“正合朕意,益州的工事工部你多盯紧一些,退朝,柳青棠你留下。”

下面的臣子还想说什么,但太监尖细悠长的声音已经响起了:“退朝——”

众人只好退下了。

毕竟连皇上连他亲儿子的还宗宴都扣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哪里又好再催款?

柳青棠恭谨垂头:“陛下。”

这老家伙真是昏聩无能,但没关系,这位子他坐不了几年了。

萧承世不知道他心里大逆不道的想法,只觉得柳青棠真是他的知心臣子,对他道:“前几天景儿告诉我,萧允与他们兄弟几个不合,上学时都不愿意与兄弟们说话,先生让他回答问题他也是一声不吭,实在让人头疼。”

这不废话吗?几个皇子排挤他,要怎么和他们说话?萧允也没上过正经学,满书的之乎者也萧允那个小文盲哪能看懂,不一声不吭还能做什么?

“你说该怎么办呢?”萧承世满面愁容地叹了口气,一副爱子心切的老父亲模样,“我看他实在融不进去学堂,不知柳卿愿不愿意教导一下萧允,你们是同龄人,应该有话说。”

皇家书院是教授治国之策,培养储君的地方,萧承世就这样将人赶出来,让柳青棠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去教导他。

真是对萧允嫌恶极了。

但是没关系。

柳青棠躬身拱手:“臣遵旨。”

“要让萧允有皇家的样子,改了那些胡人的老毛病,不然唯你是问。”

“是。”

柳青棠出来的时候发现陈哲竟还在殿外没走。

“陈兄?”柳青棠走过去,有些疑惑他怎么还在这儿。

“柳兄啊,南方民心动荡,山匪横窜,陛下怎还能坐以待毙,失了民心可是大事儿啊!”陈哲道,“我得再去说道说道。”

柳青棠摇摇头,没有再劝,目送着陈哲上前去。大概最后也是说道不出个所以然的。

萧承世贪图享乐,哪乐意管百姓死活,而且官员层层剥削,到百姓手里的还能剩多少?

这是个大工程,非一朝一夕的事。

柳青棠转了个弯,想去看看萧允。反正他现在得了皇上的令,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去找萧允了。

萧允住在后宫一个偏院,路有些不好找,柳青棠走着走着就不想走了。

太子和受宠的三皇子有独立王府,其他皇子在成年后也都被集中安置在十六王宅,只有萧允,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窝在后宫一个偏僻的殿宇里,可怜得很。

柳青棠绕了两个弯,见路还远,正打算放弃回头离开的时候,突然瞧见了前面一道黑影。

“七殿下——”

柳青棠喊了一声突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昏。

哦,早饭好像没吃。

完蛋了,他不吃早饭就会头晕,严重时还会昏迷不醒。

柳青棠挣扎着颤颤巍巍从袖口里掏出糕点,顶着狂蹦的心跳努力把糕点往嘴里塞。

结果刚塞进嘴里还没咬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咚。”柳青棠重重磕在地上,晕过去前他看见萧允惊慌的神色。

真是稀奇,闷葫芦还能露出这种表情,估计真把人吓到了。

下一秒,柳青棠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