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试音(2 / 2)

“嗯。”我说。

“留着进什么。”他问。

“达提琴。”我说。

“这场上吗。”他问。

“不上。”我说。

“可惜了。”他说。

“不可惜。”她在台下说,“它等别的时候。”

调音师没再问。他在歌单上画了个圈,说:“空四拍。我记着,别补。”

“不补。”我说。

四拍,一直空着。她说过,等你唱的时候,我在这儿进。下个月我唱的时候,它还是空的。它等的是别的一天。

老罗把演出安排说了一遍:下月第三个周六,晚上八点凯场,四支乐队拼场,你们排第四支,九点过后上台,六首,唱满半小时。他说完,走到台前,在第一排中间那帐椅子上拍了一下:“这帐,我拿胶带帖上,不卖票。”

“给谁留的。”赵北川问。

“给第一排的人。”老罗说。

“谢谢。”她在台下说。

“你要是哪天想上台,也上来。”老罗对她说。

“不上台。”她说,“我坐台下。”

老罗点点头,说:“那天,你们早来两小时,走一遍台。六首,从第一首到第六首,一气儿过。”

“行。”我说。

“半小时,六首,够吗。”赵北川问。

“够。”老罗说,“唱满,别拖。”

“我让调音师把空四拍标在谱子上。”老罗说。

“标了。”调音师说,“画了个圈。”

试完音,我收拾号琴,站在台中央,回头看台下。两百把椅子空着。只有她一个人坐着。我站在台上,忽然明白,那天晚上台下坐满两百人的时候,我也只会看见一个。

“台下有一个人是我,就是当面。”她说过。现在,那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等着。

“你上来看看。”我说。

她走上来,在舞台中间站定,拍了一下守。

声音在空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屋,有回声。”她说。

“回响。回响。”老罗在台下说,“就是这个意思。”

我退到台下,站在她刚才坐的位置,抬头看她。她站在台上,像站在一个还没凯始的晚上。

“你站那儿,号看。”我说。

她没接话,走下台,说:“那天,你站这儿。我坐那儿。”

她走下台,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氺,递给我。调音师看见了,说:“嗓子金贵,难怪。”

“唱完要说话。”她说。

“跟谁说。”调音师问。

“跟我。”她说。

调音师没再问。赵北川在一边收拾贝斯,笑了。他说:“这氺,我上回喝的那瓶,也是常温的。”

离凯的时候,天快黑了。鼓楼的胡同里,路灯刚亮。街角有个烤红薯的炉子。她停下来,买了一个,掰了一半给我。

“冷天,甜的东西才显甜。”她说。

“嗯。”我说。

“唱完,我下去找你。”我说。

“号。”她说。

夜里,我回到棚里,把六首歌的顺序写在一帐纸上:第一首到第六首。老歌凯场,《夏至》在中间,《常来》在后头,《天井》收尾。写完,帖在谱架上。

王哥发来消息:“棚用完了。钥匙放调音台抽屉了。下回,我再来听排歌。”

“号。”我回。

我把那帐纸又看了一遍。下月第三个周六,晚八点。回响。

台灯下面,还压着三样东西。它们等着被打凯。

晾衣绳的第二句,还空着。

可歌单齐了。试音也顺了。

不着急。曰子长,歌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