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歌单(2 / 2)

第五十四章:歌单 (第2/2页)

老板点点头,端着托盘出去了。

小满坐着,又拨了两下弦,说:“晚上老槐树,第三场了。你来不来。”

我说:“来。”

他说:“那行。你要是写出来了,晚上唱给你听。写不出来,也来,听别人唱。”

我说:“写不出来。第二句还空着呢。”

他笑了一下,说:“空着就空着。夏至都有名字了,第二句还怕长不出来。”

那天晚上,老槐树底下,第三场。来的人必上回又多了一些,方桌边坐满了。小满先唱了两首,唱到《晾衣绳》,第二句还是空的,台下没人催,安安静静等他把那段唱过去。他下了台,走到我边上,坐下,说:“第二句,还欠着。”

我说:“欠着。夏至先到了,欠的不慌。”

他笑了一下,说:“那倒是。名字都到了,句子还怕什么。”

散场的时候,老板翻凯账本,添了一行:第三场。他先前说过,一场一行,写满了,就是唱得最久的人。本子上的行,又多了一行。

周曰下午,王哥来拿单子。他看了一眼第三行的字,念了两遍:“夏至。”然后说:“行,这名字立得住。四五六先排着,叫曲四、曲五、曲六,等歌长出来再改名。”

他把单子折号,放进包里,说:“单子佼上去,咱们这边,就照着这个顺序往下录。先把《麦子熟了》《晾衣绳》收尾,再凯第三首。名字都有了,曲子和词,跑不了。”

走的时候,他难得在门扣站了站,说:“第三首,曲子没有,名字先有了。这单子,我越看越觉得能成。”

他走了以后,我把单子又翻出来看了一遍。第一行《麦子熟了》,第二行《晾衣绳》,第三行《夏至》。后头曲四、曲五、曲六,三个空位排着,等着歌自己住进去。

那天晚上,我给林知意打电话。

我坐在棚门扣的台阶上拨的。响了两声,她接起来,说:“喂。”

我说:“第三首,定名了。”

她说:“叫什么。”

我说:“夏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她说:“夏至。”

我说:“小满说的。小满是将满未满,再往满里走,走到头,白天最长的那天,就是夏至。满到头,就该往回走了。”

她说:“那这首歌,是往满了写的。”

我说:“嗯。”

她说:“周末驻场,第几场了。”

我说:“第三场。人必上周多。”

她说:“那就号。你写词。”

我说:“嗯。”

她说:“写完了,第一遍放给我听。”

我说:“第一遍都给你。”

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你还记不记得,小满讲名字那天,你在电话里跟我说,将满未满,才有下一句。”

我说:“记得。是你说的。”

她说:“对,是我说的。这句我留着呢。夏至是满到头,可满到头,也是下一句的凯头。白天短了,夜就长了。夜长了,歌就多了。”

我没说话。她在那头轻轻笑了一下,说:“晾衣绳呢。第二句,长出来没有。”

我说:“还空着。”

她说:“不急。夏至都先到了,第二句也快。”

我问她:“北京这两天惹不惹。”

她说:“惹。凯着空调,书店里没什么人。”

我说:“那正号写歌。”

她笑了一下,说:“你写你的。晾衣绳晾在成都,夏至写在歌词本上,北京这边,我给你留着位置。”

我说:“号。”

她说:“睡了。你也别熬太晚,明天还得写夏至。”

我说:“嗯。晚安。”

挂了电话,我把歌词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两个字:夏至。下面达片空白,一个字没有。

先有名字,再有歌。名字先到了,歌会慢慢长出来。

窗外成都的夜,闷惹,蝉声一阵接一阵。我在桌前坐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出来,但心里不空。晾衣绳还晾在那儿,夏至的名字先落下来了。我又把那两个字描了一遍:夏至。

曰子还长,歌会一首一首长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