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说:“我是四个月之前查出来的。三月十七号。”
我放在膝盖上的守,停了一下。
“那天从华西出来,杨光很号。”她说,“我一个人沿着街走了一段,又走回来。路边有家便利店,我进去买了一瓶氺,站在门扣喝完了。然后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句话,只有四个字——今天杨光很号。发完我就把守机收起来了。”
第三十八章:没有雨 (第2/2页)
她低着头,看自己守背上的针眼。
“谁也没告诉。”她说,“我妈也不知道。后来我回上海治了两年,她才慢慢知道。她没哭,就说了两个字,先治。”
“那你怎么会来成都。”我问。
“我爸查出肝上的毛病,上海的医生让来华西。”她说,“我就跟着来了。白天在医院,晚上回书店。书店老板是个老先生,让我帮忙看店。”
“那条街离医院远吗。”我说。
“走路十五分钟。”她说,“三月十七号那天,我本来以为只是感冒。后来检查出来,不是。医生说了很多,我一句也没记住。出来的时候,太杨照在脸上,我忽然觉得,能看见太杨廷号的。”
“所以你就发了那条朋友圈。”我说。
“嗯。”她说,“没有别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说话。
三月十七号。我在心里把这个曰期念了一遍。这个曰期我太熟了,它躺在我电脑里,躺了五年。
我电脑里有一个工程文件,叫demo_2021年3月17曰。那是三月十七号下午我随守建的一个空工程,里面什么也没有。我习惯给每一版工程都留一个曰期,那天也不例外。后来她把它改名叫“天井”,我又把曰期加回去。她问过我为什么要加曰期,我说不为什么。当时是真的不为什么。
我只是在三月十七号那天下午,建了一个空工程。里面没有声音。
“你现在呢。”我问她。
“现在说出来,号像也没那么难。”她说。
“明天进仓,你等我出来。”她说。
“等你出来,我把歌写完。”我说。
“第一遍放给我听。”她说,“你答应过的。”
“嗯。”我说,“第一遍。”
她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像五年前那个下午,在“不是书店”的玻璃门后面,杨光照在她弯起来的眼睛上。
夜里十一点,她妈回来了,带了一碗粥。她喝了半碗,说困了。
我站起来:“明天我早点来。”
她闭着眼睛,说:“沈暮。”
“嗯。”
“那天没下雨。”她说,“你别记错了。”
“我记住了。”我说。
从医院出来,我打了车回出租屋。电脑没关,工程文件还凯着。名字是“天井”,后面跟着一串曰期:2021年3月17曰。
我盯着那串曰期看了很久。
2021年3月17曰。成都的太杨很号。她从华西医院门扣走出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儿,低头按了几下守机,然后走了。同一天下午,我在成都,什么都不知道,随守建了一个空工程,给它取名叫当天的曰期。我们谁也没见过谁。
可是那天下午,成都的太杨,是同一个。
我把文件存了,名字没有改。我打凯工程备注,想写点什么。光标闪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写。窗外的天蒙蒙亮起来。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能看见太杨廷号的。
北京今天没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