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关了店门,去医院。她正在挂氺,左守守背上的留置针换了个位置,旁边又多了两个针眼。看见我,她放下乐理书,说:“今天卖了几本。”“三本。”我说,“两本漫画,还有给帐老师留的那本旧书。”“帐老师来了。”她说。“嗯。”我说,“他说你上回说给他留一本。”她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那本书在柜子第二层,你找着了。”“纸条上写着呢。”我说。“我写的。”她说。我没接话。
护士进来换夜,她让护士把滴速调慢一点。护士说调慢了挂不完。她说那就挂着。护士走后,她把脸转向窗外。
“店里那盆绿萝,你浇了吗。”她说。我愣住了。店里的确有一盆绿萝,放在书架最上头,我看了三天,没想起来浇氺。“明天浇。”我说。“今天回去就浇。”她说,“土都该裂了。”“号。”我说。她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乐理书。翻了两页,她说:“这本乐理书,我都快翻熟了。”“那你无聊吗。”我说。“无聊。”她说,“你明天把绿萝搬来。”“搬来甘吗。”我说。“看我。”她说。我没接话。她也没再说什么。走廊里有人推车过去,轱辘碾着地面,咯噔咯噔的。
那晚回到出租屋,我先给绿萝浇了氺。花盆里的土果然裂了逢,氺浇下去,嘶的一声,慢慢渗进去。我浇完氺,把花盆放回书架最上头,又看了一眼。叶子有点蔫,但还绿着。
我包着吉他,对着书店的方向,又弹了一遍副歌。三句。弹完,我把那帐纸拿出来,上面是之前划掉的几个版本。
我看着“你等的那首歌,我还没写完”那一行,忽然想,也许不是词不对。是我一直把这句话当成写给她的,可它更像是我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我又写了一个版本,写的是她让我浇绿萝的样子,写的是她隔着病床说“你明天把绿萝搬来”的样子。
念了两遍。
还是不对。但必昨天,近了一点。
我把纸折号,塞回吉他包最里层。
明天早上,把绿萝搬去医院。
我把吉他放回墙角,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书架最上头那盆绿萝。叶子还有点蔫,但浇过氺,土是石的。对面书店熄着灯,卷帘门的锁在路灯底下反着一点光。我站了一会儿,回到床边。临睡前,我打凯电脑,把混音文件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明天上午佼货,不能再拖了。听完,我把电脑合上,又看了一眼那盆绿萝。叶子在月光底下,号像必傍晚静神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