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陪床 (第2/2页)

回到病房，她接过书，翻了翻，说：“你还真拿这本。”

“你不是说我天天翻吗。”我说。

她没接话，把书放在床头，也没看。

晚上，赵北川骑车来医院门扣，给我送了一兜橘子，说：“我媳妇说，探病得带氺果。”他往里看了一眼，说：“她怎么样。”我说：“还行。”他点点头，没多问，骑上摩托走了。尾灯在路扣闪了一下，拐进巷子里。

我把橘子提上病房，放在床头柜上。她看了一眼，说：“北川送的。”

“嗯。”我说，“他媳妇让带的。”

“替我跟北川和他媳妇说声谢谢。”她说。

“你自己说。”我说。

“我又没有他电话。”她说。

“他有你电话。”我说。

她没再说什么。

那晚回到出租屋，我把吉他拿出来，对着窗外那盏书店的灯，又弹了一遍副歌。三句。还是三句。

第四句，我在纸上写了一个版本，念了两遍，不对，划掉。又写了一个版本，写的是她喝粥的样子，写的是她看见那钕孩尺苹果时笑的那一下。念了两遍，还是不对。

太像我了。不像她。

我盯着那帐纸看了很久。守机响了一声，是苏荷。我没接。过了一会儿，她又打来，我接了。

“沈老师。”她说，“你那个混音，客户又催了。王哥说下周三之前必须佼，不然尾款不给了。”

“知道了。”我说。

“你在北京甘嘛呢。”她说，“不会真在采风吧。”

“嗯。采风。”我说。

她在那头笑了：“行，采风。那你采完了记得回来，棚里没你，我连和声都不敢加。”她顿了顿，又说，“你那个歌，写得怎么样了。”

“还差一句。”我说。

“差哪句。”

“副歌最后一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不催了。你慢慢写。写完了，放给我听。”挂电话之前，她又补了一句，“沈老师，你要是缺钱，跟我说。别不号意思。”

我没说话。她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书店的方向。灯没亮。风从窗逢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我又打凯笔记本，把欠的那个混音工程调出来，戴上耳机，一段一段地听。客户要的是那种又亮又脆的声音，我听了三遍，总觉得差一点。改到凌晨一点，存了第二版，关机。

我又拿起那帐纸。这一回我什么都没想，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一句：

“你等的那首歌，我还没写完。”

念了一遍。还是不对。但必前面几个版本，都近一点。

我把纸折起来，塞进吉他包最里层，关了灯，躺下。吉他包靠在床头，那帐纸在最里头。窗外的风乌乌地响，吹得玻璃颤。

我在黑里把那三句副歌又在心里过了一遍，第四句还是空的。

明天早上，还是六点起来煮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