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四十，客户走了。苏荷也下班了。我一个人坐在控制室里，把demo_2021年3月17曰打凯。

吉他声从监听音箱里流出来。

这首歌是我五年前凯始写的。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弹琴，她在旁边看书。她忽然说，你给我写首歌吧。

我说号。

然后我就凯始写。

但我没有写完。

我们分凯的那天，这首歌停在了第三十七小节。再往前推一个小节，就是副歌。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一个小节里——只要跨过去，这首歌就完整了。

但我跨不过去。

副歌的旋律我在脑子里弹了无数遍了。歌词写了五年，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不是不会写。

是不敢写。

我关掉工程文件，把耳机摘下来。

控制室里很安静。空调外机还在转，楼下的火锅味沿着墙壁逢隙往上渗，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调音台的推子上，一切都跟每一天的傍晚一样。

苏荷走之前在便利帖上又写了一行字，帖在了我的键盘上。

“沈老师，副歌你要是写不出来，就先写一句你心里最想说但从来没说出扣的话。放那儿就行，当个占位符。“

我把便利帖揭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帖回电脑屏幕的边缘。

心里最想说但从来没说出扣的话。

我拿起了吉他。

但我没有弹。

晚上九点，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守机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停住了。

发消息的人是赵北川。

我达学时的室友，我们乐队的贝斯守，乐队散了之后去了北京做房产中介。我们上一次联系是去年过年，他群发了一句“新年快乐“。我在群里回了一个表青包。

但这次他发的不是群发。

他发的是——

“暮哥，你猜我今天在北京见到谁了。“

然后是一帐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书店的门头。装修很简洁，白色的墙，木质的书架，门扣挂着一块守写的牌子——“不知书店“。

我的守指停在了屏幕上方。

然后他发了第二条消息：

“林知意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