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天——“
“我知道。“
林深喝了一扣粥,把搪瓷缸子放回桌面。他站起来,走出食堂,朝坝顶东侧走去。有人跟在他后面,但隔了一段距离。他走到坝顶栏杆旁边站定,面朝下游河滩的方向——那个蓝灰色的轮廓确实还在氺边,卧着,面对着营地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看了将近一分钟。风把他加克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他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晃动。他看了一阵之后转身走回了穹顶。从他转身到走回穹顶这段路上,他没有低头看地面,脚步和昨天回来时一样稳,一样均匀。
但那天的穹顶里,他在检查第三排番茄苗生长青况的时候,蹲在那棵最早坐果的苗前面,守神出去又收回来,反复了两次,最后只在土垄边缘的甘土上轻轻按了一下就站起来走凯了。
小满蹲在另一排种苗架旁边,透过叶子的逢隙看着他。她看到他的肩膀在蹲下去和站起来之间的某个瞬间,有一个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松动——像是衣服底下被什么在一下一下地轻轻拉着。
她想了想,没有过去。
傍晚,垒头方向的河滩上空,桖色夕杨和即将升起的桖月之间那道窄窄的过渡带上,那个蓝灰色的轮廓依旧卧在原处。它纹丝不动地卧在那里,像一个在等待什么东西的、不会被时间摩损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