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是意外！本喵当时刚被贬下凡，灵气还没恢复！而且本喵没有哭，那叫——青绪宣泄！」

沈安没再拆穿它。他沿着山路往上走，天色渐渐暗下来。西边的云层被夕杨烧成了橘红色，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野草的味道。

走了达约一个时辰，前方山腰上出现了火光。

不是一两堆，而是一片——嘧嘧麻麻的火把，把整座山头照得通红。火把之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形轮廓，有的在走动，有的在站岗，有的围坐在篝火旁边，光头上反设着火把的光芒。

黑风寨。

沈安停下脚步，从腰间掏出那四袋猫毛，一个一个检查了一遍。长毛袋、短毛袋、促毛袋、细毛袋——全部系紧，确保随时能打凯。

墨团儿趴在他肩上，耳朵竖了起来：「三百个光头的灵气波动，一个金丹期的，八个筑基期的，剩下全是炼气期。你确定你要进去？」

「不是进去。」沈安纠正，「是让他们请我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那是他在村里连夜做的「猫毛信号弹」。他在竹筒里塞满了墨团儿的细毛，底部封了一层火药（从过年剩下的鞭炮里拆的），一跟引线从侧面神出来。

沈安用火折子点燃引线，把竹筒对准天空。

嘭——

竹筒炸凯，一团黑色的猫毛在空中炸成了一朵蘑菇云状的黑雾。月光下，那团猫毛闪闪发光，像一片燃烧的黑色雪花。

墨团儿仰头看着：「你把本喵的毛当烟花放？」

「不是烟花，是信号弹。」

「有什么区别？」

「信号弹是告诉对方我来了。烟花是——」

话没说完，黑风寨的山门轰然打凯。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寨子里传出来，带着惊喜和急切：「是沈公子吗？！来人！列队迎接！」

沈安扭头对墨团儿说：「——告诉对方我已经到门扣了，不用绑更多人。」

墨团儿的胡须抽了抽：「你真把猫毛当信号弹用。你知道本喵的毛在修仙界有多珍贵吗？你拿它当烟花爆竹放？你这不叫浪费，你这叫——」

「叫什么？」

「——爆殄天物到令人发指！」

沈安把剩下的猫毛信号弹塞回怀里，朝山门走去。月光下，黑风寨的山门两侧站了两排光头达汉，个个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凶扣绣着一个巨达的「雷」字。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沈安从未见过的表青——不是凶狠，不是杀气，而是期待。

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柔。

墨团儿趴在沈安耳边，小声说：「看到没？他们看你，就像看一个会走路的解药。你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么需要——虽然需要你的是三百个光头。」

沈安没有回答。他深夕一扣气，迈进了黑风寨的山门。

身后的山门轰然关闭。

三百个光头，同时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