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凶兆(2 / 2)

玉奴妆 纤风银 2905 字 7小时前

他仓皇往前走了几步:“王、王三郎?”

他又往旁边走了几步,脸上惊愕之情溢于言表:“王三郎?王瑛?叔宝?”

无人回答。

一阵风吹来,谢泽吓的出了一身冷汗:“他人跑哪儿去了……快、快去找人!”

他赶忙指使其余下人去寻王瑛。

这下可完了,父亲让他带王三郎去园池,自己却把人弄丢了。

想到自己刚刚故意赌气走得那么快,谢泽心中一片懊悔。

早知道就不意气用事了,这下好了,王三郎走丢了,要是不小心冲撞到哪位后宅女眷,自己肯定要被父亲狠狠责骂一顿了。

仓皇之中,谢泽找来更多人去寻王瑛。

后宅里的动静越闹越大,即便身在最偏僻的院落,谢元华也还是听到了些动静。

阿宁从外面走进来说:“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了,大郎君好像在找什么。”

谢元华疑惑:“什么东西丢了,竟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伯父向来严厉,长兄肯定要被责骂了。

阿宁嘻笑一声:“谁知道呢,反正大郎君肯定是要被大郎主骂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捂着嘴笑了。

看谢元华正在抄经,阿宁轻手轻脚地给她换了一杯热茶,行礼退下了。

净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嗅着萦绕在身边的淡淡檀香,谢元华又抬起笔,专注地抄着案前的诗经。

下一刻,一粒小石子忽地穿透了藤纸糊的窗棂,轻轻砸到她面前的案上,吓了她一跳。

“啊——”

谢元华轻呼一声站了起来。

只见小石子斜斜地擦过这页还未干透的诗经,拖出一条长长的墨迹,将这一整面刚抄好的经文给毁了。

谢元华有些生气,她转头看向窗棂处,只见那块果然破了一个小洞。

这是什么?

谢元华疑惑着走到窗边,她将眼睛附在那个小洞上看了看,外面是一片熟悉的林子,没有别的。

是鸟吗?

她站了一会,越想越奇怪,最终还是支起一格木窗,从内向外,扶着窗棂,探出半个身子看向身侧——

王瑛正站在那里。

他披着长发,穿着白衫,眉目如画,唇瓣难得的透着红润,见她看来,还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谢元华的手还撑在窗棂上,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透着一股茫然,这幅呆呆的样子看得王瑛很想笑。

“四娘。”

他文雅地欠了欠身,轻快地打了个招呼。

谢元华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王瑛走到她身侧,仰起脸来又是对她一笑。

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谢元华心想。

她也终于回过神来,想收回手又不好动,只能继续着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王郎为何在此?”

这可是谢府后宅,他一个外男是怎么进来的?

王瑛笑而不答:“我是来恭喜女郎脱离苦海的。”

他看起来实在是心情舒畅,一副悠然得乐的模样,似乎完全忘记了两人上次的不欢而散,忘记了自己说过的不会再来打扰她。

谢元华不禁猜测,难不成王郎是来和伯父商量和阿姊的婚事?婚期定下了所以他才这么开心?

她的心情瞬间坏了几分,说话时也不再那么客气。

“我不知晓王郎所谓‘脱离苦海’是为何意?”

她偏过头去,一副不想见到王瑛的倔强模样。

王瑛眯了眯眼。

倒难得见谢四娘这般语气不善,想来是对他上回说的那番话还耿耿于怀。

他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语气,诚恳地和谢元华道歉:“上次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和四娘说话,四娘便原谅我吧。”

谢元华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些,但还是没有回头。

王瑛皱下眉,又耐着性子补充道:“是我太过心急,所以才对四娘出言不逊,全因我之性命系于四娘一身,四娘不答,我一时冲动,便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还望四娘原谅。”

谢元华还是不回头。

王瑛骨子里那股骄纵的性情也开始发作,他不说话了。

这边安静下来,园池那边传来的动静却越发大了。

谢元华忽然想到了眼前人,莫非长兄弄丢的,是王郎?

她转过头来,惊愕地盯着他。

王瑛面无表情。

谢元华便心下肯定,绝对是王郎自己偷偷跑过来找她,所有长兄才会这么急。

“长兄是在找你吗?”

她赶忙问道,要是因为此事连累长兄被伯父责骂就不好了。

王瑛偏过头去,不答。

他的侧脸白皙秀丽,红润的唇瓣紧紧抿着,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谢元华被他这副样子噎了一下,这不就是在学自己吗?

她心觉荒谬,外面的动静又越来越大,万一被人找到自己这里两人可就彻底说不清了,要知道他可是二姊的未婚夫婿。

于是再开口时谢元华的语气带了一丝不耐、一丝急切:“王郎快些离开吧,若是被人找到你在我这里,不仅二姊会误会,外人更会误会。”

她这番语气传到王瑛耳中,顿时激起他心中不悦。

只见王瑛淡淡说道:“你二姊误会什么?我来找你,和她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直接说出来意:“我此番来,是为了恭喜你,终于不必嫁给吴儿了,只是谢女郎似乎不太懂得礼数,救你于水火之中的人就站在这里,你便是这般态度吗?”

谢元华猛地睁大双眼,反应过来。

“是你?是你让虞家占出了凶兆?”

原来真的是他。

尘埃落定似的,谢元华并不十分吃惊,相反,她心中忽地生出一阵烦躁与无奈。

“为何你总喜欢这般自作主张?”

“我并没有请你帮我,而且我是自己心甘情愿地嫁给虞恒的,你到底为何要如此?”

为何自己总是如此身不由己,为何这些人总是想如何对她便如何对她,她本就活得不易,这下更是前路茫茫,不知何从。

“你都要娶阿姊了,为什么还要管我?”

谢元华的眼中忽地落下两行眼泪,泪眼婆娑地向王瑛控诉出这一句埋在心中许久的话。

然后她便看到对面的少年郎语气不耐,紧紧皱着眉说了一句。

“谁说我要娶你阿姊?”

“我和她的婚事早就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