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拒亲(2 / 2)

玉奴妆 纤风银 2321 字 6小时前

只见王郎似是说了些什么,阿姊美目含情,掩嘴一笑。

一阵微风拂过,柳枝轻摇,阿姊手中的兰色帕子被吹到了地上,王郎缓缓走过去,弯下腰拾起,还给阿姊。

两人的手一触而离,阿姊微微垂下了头,王郎则看着她温柔一笑。

谢元华闭上了眼,她不想再看下去了。

她转身离开,因为走得太急,她没有看到下一瞬,王瑛向她看来的那个目光。

收回目光,王瑛心中已觉厌烦。

谢二娘却还在跟他没话找话。

他又应付了几句,刚想离开,谢二娘却忽然问道:“听闻王丞相即将回到建康?”

王瑛一顿,她怎么知道阿翁后日就要回来了。

“是,二娘如何得知?”

谢灵容又是掩嘴一笑:“是我父亲告诉我的,上回他与丞相在会稽相遇,那时丞相便告诉父亲,自己一月后便会回到建康。”

她这是在点自己和她的婚事吗?

王瑛彻底不快了。

他淡淡颔首,极有技巧地结束了和谢灵容的闲聊,先行离开了。

谢灵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抿唇一笑。

谢元华站在原地又等了好一会,谢灵容才回来寻她。

她脸色红润,语气轻快地喊谢元华一起离开长干寺,丝毫未提及刚刚遇见王瑛一事。

谢元华更加不会提到。

她垂着眼,木然地跟着谢灵容坐上牛车回到了谢府。

*

王衍终于回到了建康。

今日是王氏家宴,所有留在建康的王氏子弟都回来了。

席上众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

各人的位置都是按各人在族中的辈分、年纪安排的,唯有王瑛不同。

作为王衍的幼孙,他直接越过他父亲,坐到了祖父王衍的身边,然而却无人有异议。

众人皆知晓,三郎刚刚才大病初愈,于是俱和他说了不少关照身体的话,王瑛一一谢过。

王衍捋着胡子,边和旁人谈论着会稽风物,边不着痕迹地看了几眼状似平静的孙子。

待到宴席结束,人群散尽,只剩下嫡支的几个人后,王衍道:“说吧,这些日子,玉奴和你阿兄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他饮着茶,淡淡瞥来一眼。

这一眼凛若寒霜,威严尽显。

其余人的目光全部看向王瑛,唯独王瑛的父母对视一番。

只见王瑛先是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然后忽地掩嘴咳嗽了两声,脸也跟着白了。

王衍的眼神微变。

王母忧虑地看过来,推了推王父,王夫轻咳一声,略带哀求地看向自己父亲。

其余人也都看向王衍,虽未说话,但求情之意已不言而喻。

王衍眉心微动。

待到王瑛咳嗽完,上前欲跪下时,王衍开口:“不必了,坐着说吧。”

王瑛低头称是,在一旁的胡床上坐了,他声音虚浮,轻轻回道:“回阿翁,阿兄和孙儿并不是故意寻事,而是司马氏和庾氏欲制孙儿于死地,孙儿不得不自保罢了。”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

即便是王衍也忍不住发问:“此话当真?”

王瑛便将先前两桩暗杀都细细解释来,只忽略了谢元华前来警示他一事。

他本就没有瞒着祖父的意思,司马氏和庾氏必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此事的根源来自王氏与皇室的争权,他须得让祖父知晓才行。

果然,王衍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既如此,那给他们一些教训也无妨,只是你日后要更加警惕,既体弱,无事便不要出府了。”

“还有,你的婚事,原先我便欲让你娶谢氏女,如今看来,这桩婚事更有必要了,王谢一旦联姻,他们若想要动你,也多了一层忌惮。”

一提到婚事,王瑛就烦。

他想到前几日在长干寺遇到谢氏二女之事,心底的抗拒之情越来越强,索性破罐子破摔:“孙儿不想娶谢二娘了。”

王衍沉下脸:“为何?”

先前在会稽,他已与谢冲约定好了,待他返回建康,两家便会开始走六礼,现下玉奴倒反悔了。

“孙儿与谢二娘无缘,不敢误她终身,还请祖父收回成命。”

王瑛说完,又猛地咳嗽几声,这次连身子都弯了下去,看起来十分痛苦。

王母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扶住了幼子,伸手替他顺气。

谁料王瑛越咳越凶,竟活活吐出了一口血,整个人晕了过去。

厅内众人慌乱不已,有人急唤医师,有人将王瑛抱了起来往外走,还有人哭了。

王衍眼睁睁看着幼孙在自己眼前吐血,一时间惊骇到忘了自己在听到幼孙拒婚后生出的怒意,连忙催人去自己的私库里取人参。

王家乱了半天,待到一切都安定下来,王衍也没了骂孙子的心。

他撑着头,疲惫地跟王父说了一句:“待玉奴醒来,告诉他,婚事取消了,让他先好好修养,切勿动气。”

王父称是。

王衍又叹一口气,随即起身,换了一身朝服,入宫觐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