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亲事(2 / 2)

玉奴妆 纤风银 2263 字 6小时前

然而后二者的人不仅毫无反应,王元娘甚至还瞧见了身旁高阳公主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屑。

最终还是她先开口给谢四娘解了围,庾六娘才跟着补一句。

王元娘本就在生气,三郎竟用这般卑劣的法子算计谢四娘,然而替后者解围的话刚一说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也是三郎计谋中的一环。

她顿时怒火冲天。

王元娘气弟弟竟然连自己都算计,更看得费解,三郎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为何这般执着于探究谢四娘和司马氏、庾氏之间的关系?

又或者,执着于谢四娘此人?

王元年知晓自己这个阿弟向来行事随心,从不在乎后果,可他若是学了坏,学着那些放荡之人的行事,玩弄女郎的感情,那她可就要好好教训他了。

王瑛知道阿姊不说话的意思是让自己解释,他顿了顿,先假意示好。

“今日多谢阿姊了,阿弟在此谢过阿姊。”

他站起身来,拱手长鞠一躬。

漂亮到了极致的白衣少年含笑恭敬行礼,姿态温柔可亲,任谁看了都要消气。

礼毕,王元娘脸上的冷意稍稍融化了些,但还是没有说话。

王瑛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个合适的理由,否则过不了他大姊这关。

大姊不是阿兄,没法糊弄。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谢四娘此人身上谜团重重,且与我息息相关,我必得探究明白才行,否则便会有性命之虞。”

果然,一牵扯到他的性命,阿姊的脸色就和缓下来了。

王元娘听了他这番说辞,虽还是觉得不解,但到底是接受了,没再多说什么。

王瑛回想起全场谢元华的反应,她对司马氏的两位公主、庾六娘都很冷淡,看都没多看几眼。

阿姊后来也告知了他女眷那边的情况。

支走谢二娘后,孔三娘按他所说故意为难谢四娘,可新昌没有理会,高阳甚至还眼含不屑,庾六娘也是在他阿姊先说话之后才跟腔。

莫非真的是他想错了吗?

可谢四娘若与司马氏庾氏没有牵扯的话,她又如何知晓后者的谋算、如何知晓自己会死?

王瑛觉得自己更看不透此女了。

难道谢四娘通方术,可预测吉凶吗?

这更对不上了。

当时他分明听得清楚,谢四娘连什么是“圣人无情”都不清楚,怎么可能懂得更加诡秘复杂的方术。

他在那纠结半晌,落在王元娘的眼中便是自己这个阿弟对谢四娘真的上了心。

刚刚他那番说辞,王元娘根本不曾相信。

且不论谢四娘一介小小庶女如何能让三郎有性命之虞,要是他真的有了性命之虞,阿翁早就出手了。

三郎过往行事时不管不顾也就罢了,如今对无辜之人竟也这般毫不顾忌,而且还是对着自己上心的女郎。

静默许久后,王元娘叹了一口气:“玉奴,你行事太过,总有一日会得到教训,届时要再后悔,便太迟了。”

说罢,她起身欲离开。

王瑛站起来送她。

临走前,王元娘留下一句。

“离谢四娘远些。”

*

谢家。

王家的清谈会过去几日后,谢元华忽然被嫡母唤去了主院。

是吴媪亲自来“请”得她,谢元华一看到她便知晓自己必定要倒霉了,因此一路上都在做心理准备。

应该是谢宝姿告了她的状,嫡母便要顺势挫磨她一番,让她“长长记性,牢记自己的身份。”

这种事发生太多次了,谢元华别无他法,只得承受。

她生在谢家,既是不幸,也是幸运。

这是谢元华在离开了谢家后才得出的认知。

此为乱世,朝不保夕,人命如草芥,能够出生于长江以南的世家大族,已然是当世最幸运的那批人。

要知道此时中原早已沦为人间炼狱,千里无烟,易子而食……谢元华即便身在后宅也能日日听到从北边传来的战报。

直到现在,谢府内活得久些的老仆一提到永嘉五年还是会吓得瑟瑟发抖。

即便谢元华再如何不想承认,谢家确实庇护了她,且庇护了她一生。

所以嫁去虞家、经历了诸番动乱后,她更十分感谢自己从前不管怎么受折磨,也没有动过逃离谢家的想法。

忍一忍,便什么都过去了。

这是谢元华前世的想法,今生也是。

忍到自己出嫁,就不用再被折磨了……那之后呢?谢元华没有再想下去。

她垂眼走入主院,给坐在上首的嫡母行礼:“母亲。”

意想中的责骂没有出现,嫡母带着慵懒笑意的嗓音悠悠传来:“四娘可要好好感谢母亲,母亲可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呀。”

谢元华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