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邀请(2 / 2)

玉奴妆 纤风银 2788 字 7小时前

小侍女的父母亲便是因此才将她送到谢元华身边,他们知晓女儿的性格太过跳脱,跟在二娘或六娘身边都不合适。

四娘的年纪也大了,先让女儿跟在四娘后面伺候几年,待没几年四娘嫁出去后,女儿稳重些了,他们再给给女儿寻个好归宿。

自然,谢元华和小侍女本人都不清楚这背后的成算。

谢元华怔怔喝了一口热茶,被那入口的温暖给唤回神,这才想到问小侍女阿云如何了。

小侍女回道:“阿云已经醒了,看着精神还好。”

谢元华便准备去看看她,连累了阿云,她心中着实有愧。

既然自己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那便改变身边人的吧,若是能帮得上忙的,她一定帮。

谢元华这么想着。

小侍女伺候着她洗了脸,换了衣服,中途她还问了小侍女的名字。

“阿宁,婢子名叫阿宁。”

她朝谢元华甜甜一笑。

“我记住了,你——”

谢元华不免为阿宁身上的欢快所动容,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门却被猛地一把推开。

两人惊讶地看向门口。

来者人数众多,为首之人却格外眼熟。

一个打扮素雅,双臂挽着月白披帛的貌美少女缓缓走入房中。

“四姊怎么悄悄跑回建康了?是江宁太过无趣?还是阿姊急着回建康,给自己找门好亲事?”

少女微眯着眼,边说,边冷冷翘起唇角,眼中暗含滔天怒意。

她的长相酷肖其母,五官精致,皮肤白净如玉,是个十足的美人。

此人便是谢元华的嫡妹,谢宝姿。

她是三房唯一的嫡女,且是最小的幼女,向来就被父母宠坏了的,尤其看出身卑微又占了长女之名的谢元华不快,从小便最喜欢欺负她。

谢元华都已经习惯了。

虽不知她又如何得罪了这位嫡妹,但她若要对她撒气,她也只有承受的份,若是反抗,告到嫡母那里才是真正的噩梦。

她温顺地垂下头。

只见谢宝姿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睨着谢元华,像是在看一团污秽似的,美目中闪着嫌恶。

她慢慢走近,绕着姿态谦卑的谢元华转了一圈,似是在打量她有哪里变得和从前不同。

可转了一圈,谢宝姿也没有发现自己这位卑贱的庶姊身上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

被赶去江宁半年,看着还是和从前一样,容貌平平,气质卑微,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寒薄相,令人望之生厌。

王元娘为何要给这样的人递请帖?

谢宝姿实在是想不明白。

就在刚才,王家的家仆过来递请帖,王元娘主持操办了一场清谈,时间定在五日后。

这类宴会向来只有她和嫡兄才有资格前往,然而这次却多出了给谢元华的一张请帖。

谢宝姿几乎要气疯了,带上请帖就直奔谢元华住的院落。

她听她母亲说了谢元华的事,没想到她竟胆大如此,一个人偷偷从江宁跑回建康也就罢了,还敢贸然上门求见王三郎。

王三郎是什么人?琅琊王氏的主支嫡子,全建康都知晓的“玉郎”,连她谢宝姿都不敢肖想,谢元华区区一个庶女竟敢如此不要脸面地上门勾搭三郎。

最重要的,王三郎已经在和二姊说亲了。

不知廉耻。

看着眼前貌似温顺的谢元华,谢宝姿心中冷笑。

果然,跟她那个出身家伎的阿姨一脉相承,骨子里褪不掉的淫/贱。

谢元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虽垂着眼,却也感觉到嫡妹不停打量自己的眼神,她稍稍提起心来,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谢宝姿便一脚踢在她膝盖上。

她用了全部的力气,出脚又快又狠,谢元华猝不及防,被踢得痛呼一声,整个人随之瘫倒在地上。

谢元华疼得眼前发黑,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谢宝姿又是重重一脚踢在她身上。

“啊——”

看着谢元华疼得满脸惨白的狼狈模样,谢宝姿这才觉得心气稍稍顺了些。

她拿过一旁侍女手中的王氏请帖,狠狠甩在谢元华脸上。

“四姊既有这个本事弄到这张请帖,母亲也不能拦着不让你前去,只是四姊遭了这一番罪,也该有了些自觉,到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阿姊自己心中明白,莫要像你那个阿姨,摆出一副倡伎作态。”

说完,谢宝姿冷哼一声,径直带着人离去。

屋内又陷入一片安静。

谢元华恍若死尸般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阿宁躲在角落里看完了全程,这才敢上前来扶起谢元华。

她忍不住哭了:“女郎,你没事吧?六娘实在是欺人太甚……”

谢府中的下人都知晓六娘娇纵跋扈,喜欢欺负四娘,但阿宁从不知道六娘竟然坏成这样,对自己的长姊亲自动手打骂。

她扶着谢元华起来,只见四娘紧闭着双眼不说话,但两行清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她的脸上还有块巴掌大的红印,是刚刚被那张请帖甩出来的。

阿宁看着揪心,四娘这样的态度,显然是长期被这般对待,心中委屈。

谢元华被扶着回到床上,阿宁轻轻掀开她下身的裙子一看,膝盖处青了块碗口大的淤血,旁边的大腿上也有一块。

“这、这可怎么办?”

阿宁急得团团转,她想碰那块淤血又不敢,想去找医师又怕谢元华这里离不了人。

“女郎……你疼不疼?”

她附在谢元华耳边急切问道。

谢元华还是没睁开眼,但眼角的泪水没有停过。

阿宁无奈,她离开床边,试图在这屋内翻出什么治淤肿的药酒。

她急得很,没仔细看路,直接踩在了那封请帖上。

“嗯?这是什么?”

阿宁疑惑着弯腰将请帖捡起来,还好没沾上灰,她拍了拍这封精致的请帖,眯着眼辨认着上面写的字。

“横、横、横、竖……这是‘王’字吗?”

她兴奋起来,连忙拿着请帖跑到谢元华身边:“女郎?婢子识得这个‘王’字,您瞧,这莫非是琅琊王氏给您下的请帖吗?”

谢元华还是没有睁开眼,也不回答她的话。

阿宁激动的心也冷了下来,她知晓四娘现在的心情,恐怕不想理会任何事情。

她抿抿嘴,将请帖放在床边,行了个礼,安静地退下了。

屋内重又安静下来。

顺着眼角流下的泪水渐渐浸湿了整块丝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