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回又如何?”林斐似乎证明自己并非长公主口中的一无是处,终于不再说不知道,“他能与那青楼女子撇干净?”
长公主没说话,国公爷先插话进来:“所以,你就撬人墙角?”
林斐:“......”
你还是当个哑巴比较顺眼。
长公主逢人便说当年她看上国公爷,是因为他的才华,林斐在这个家生活了二十一年,可惜没看到国公爷的才华在哪儿,才华没有,狡猾有。
非得说他的本事,拍马屁算一个,且懒到只拍长公主一个人的马屁。
翌日立冬,林斐不想在美好的日子里被磋磨,一大早捡起了那块险些被他扔了的铁疙瘩出了门。
——
虞锦昨夜在马车上听到了虞家主的声音,本不想搭理,可虞家主今夜似乎专程为了等她,人到了家门口,刚下车,便被他拦住,质问:“你为何会与林世子在一起?”
虞锦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和这位父亲说过话了,长时间的陌生让她滋生出了你有何资格来过问的反感。
她没说话。
虞明望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身为父亲他确实很失职,可卫氏早已与他定了规矩,不让他插手他们姐弟俩的事。
这次的事若非闹得太大,他也不会冒然找她,很多话作为父亲他不方便说,先试着引导,“十年婚约,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婚还没断,怎就与林世子牵扯在了一起。
林斐是什么人,江城世家哪个不知?他无心朝堂常年在外瞎混,身份高贵又如何?说句不好听的,他在外干了些什么勾当,没人能查得到。
但凡家底深厚的人家都不会考虑他,除了身份,他哪样能和年纪轻轻便立下战功的江言恒相比?
姑娘们喜欢丰神俊朗,幽默风趣的男子他能理解,承认在相貌上林斐确认更为出彩,但她与江言恒的婚约自小定下来,一点矛盾便退婚,可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后悔莫及?
“虞明望!”没等他把话说完,卫氏匆匆从影壁后走出来,呵斥住他:“你要干什么?”
天色将黑之际霞光尚有余晖,院子里没挂灯笼,卫氏的脚步走得匆忙又沉重,到了虞锦跟前,看了她一眼,突然抱住了她。
虞锦本以为父母又要在这院子里争吵一番,冷不防被卫氏紧紧拥入怀里,心头微怔,错愕地站在那。
卫氏抱得实在太紧,虞锦隐约察觉出了原因,轻声唤道:“母亲。”
“母亲什么都知道了。”卫氏拍了拍她的肩,太瘦弱太单薄了,她才十七岁就要面对背叛,卫氏如同自己的肉被剜,心疼了一日了,就等她回来,“是母亲错了,竟然今日才知...”
她早上去江家退婚,正愁不知怎么与江夫人开口,江夫人先对她道歉,什么都告诉了她。
江言恒养了一个青楼女子。
那女子是江世子的救命恩人,又喜欢江言恒,要给江世子做妾,江夫人主动提了退婚,她说不忍心让锦姐儿跳进火坑。
江夫人说江世子配不上锦姐儿,卫氏心中也是如此想法。
她的锦姐儿哪里不好了,需要一个青楼女子来侮辱人,救命恩人就非得把人迎进门?且说恩人,也是江言恒一个人的,关锦姐儿什么事?
凭什么要用锦姐儿一辈子的婚约来补偿。
江家门第再好,她与江夫人的关系再亲密,这会子在卫氏眼里也变成了不值钱的泥潭。
锦姐儿能想明白,及时抽身卫氏是欣慰的,可一想到她这几日连续不断的噩梦郁结来源于哪儿,心口就疼得喘不过气,锦姐儿早就知道了藏在心里不说,暗里不知流了多少泪...
而她那一丘之貉的父亲,竟然把人拦在这儿教训,卫氏当真恨不得扑上去撕咬他,冷声警告:“虞家主,请你记住当初答应过我什么,管好你自己,也请管好你的那些子嗣,别把人逼急了。”
——
虞锦已与江言恒谈过了,再多的伤心也都留在了那一日,看到卫氏为她流泪,她没有多大感触,反倒安慰起了她,“母亲,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十年婚约,她有多喜欢江世子,卫氏都看在眼里。
本想着能看到一双儿女长大,各自幸福,这辈子便没什么遗憾了,到头来自己的女儿竟走了和她一样的老路,卫氏能不心疼吗?暗自下定决心,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为她铺出一条平坦的大道,“放心,母亲再为你寻一门好亲。”
江夫人说得对,江世子不配,她的锦姐儿值得更好的良人。
两家的退婚至此结束。
尽管江夫人不收,卫氏还是把聘礼尽数退回了江家。两人的婚约已有十年牵扯的东西太多,断起来需要花些时日,卫氏不嫌麻烦,当日便走遍了各个店铺一一去清账。
布庄、成衣铺子、金玉行、首饰铺,全是先前江夫人为虞锦固定置办的东西,金银首饰铺子一个季度送一回,衣裳绣鞋每上新货都会送来。
她若不来退,江夫人断不会说取消的话,但她们不能要。
买东西给钱的时你好我好,一旦要退了难免会费些口舌,“虞夫人,咱们家的款式,料子在江城数一数二,多少人想订迟迟排不上号,虞娘子穿着最合适不过,当真要退?”
卫氏不是那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促使这段婚约不成的人不是她的女儿,不怕被人笑话,直言道:“好东西谁不喜欢?就怕老板今后结账之时遇到困难...”
一家如此,第二家亦如是,连退了四五家,众人终于相信江家和虞家的亲事彻底黄了。